景東的冬天

蜿蜒悠然的川河流水清澈冰冷，滋潤著兩岸萬物生機。據說這是千里紅河的源頭，其美譽由此像江河一樣源遠流長。川河兩岸，東側為哀牢山脈，西側是無量山脈，兩山夾一河，一河隔兩山，哀牢橫亙，無量似黛，獨特的地貌形態，給人一種天造之美、百觀不怨的山川風光。

景東的冬天是很冷的，雖無北國般的大雪，但也可見雪花霜草，最有趣味和代表性的就是站在東岸遠望無量山上的白雪。初到景東時，我總以為那是山上的白花，又想冬天哪有白花，南疆又哪來的雪？其實不然，那一片片白色的東西是覆蓋在枝葉上的積雪，在日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澤，好似遠黛上漂浮著的片片白云。我自嘲這不是“不識廬山真面目”的笑話嗎？

冬櫻花也是難見的冬季驕子，滿山遍野，紅綴山川，一樹樹，一林林，美艷讓人贊嘆，人們舉著相機流連忘返。凜冽的寒風中也會飄零著粉紅色的花瓣。總是預想到冬天過后，櫻花逝去，憐花之意油然而生。但又想到春意盎然時，不也有百花綻放嗎？自然的輪轉更替是直到地老天荒的，何惜一時“黛玉葬花”。

能有以上的特別情愫，得益于我到景東負責管理一個民用炸藥倉庫。倉庫工作人員共五人，住在距炸藥庫百米的一個半山上的大院子里，位置比炸藥庫稍高。在院里種了幾株冬櫻和冬芒果，既可賞花，又可食果，何樂而不為。理想是美好的，現實卻不如人意，花是開了，果是酸的，去問園丁何故？園丁說可能是膠泥土的土質不宜，這才恍然大悟，大家一笑了之。

冬天霧很濃，半夜聽到犬叫聲，總要舉著強光手電照一照倉庫，霧太厚，電光射不遠，只好叫上工作人員去倉庫查看一番。炸藥庫是高墻鐵網，一般人是難以進去的。要問為啥不安排人員駐守倉庫，在我之前國防科工委到這巡查，為了人身安全，叫撤出了駐守人員，只好在里面養了幾條惡犬，以報警之用。

住在山里，常能聽到夜風凄冷的呼叫，尤其是冬天，還伴隨著對面山上松濤的狂吼。有時冬月如鏡，空山寂寞，霜露凝重，寒冷難當。在這里，周圍數百米不許有人畜居住和煙火存在，所以我們在寒冷的冬夜更不能生火取暖。

早晨起來，打開院門，都要先目睹門口一棵高大的老松，它像哨兵，像衛士，日夜守護著這桃園般的靜地。松樹下面是一條山泉小溪，踩著凝霜的野草就可到溪邊放鵝鴨。我們用挖掘機挖了一個大水坑，用于放養鵝鴨，鵝鴨在冰冷的水里撲打著翅膀，吵噻著歡暢地競游。宋朝詩人蘇軾道“春江水暖鴨先知”，這里可吟“冬溪水寒鵝早覺”。鵝鴨不懼寒冷不畏縮，能在寒冬的水上暢游覓食，而人卻要穿著厚厚的衣服棉祅，懼怕冰冷的河水。誰能用科學的知識解說這是什么緣由？也許這就是群生的天性與人類的天然之別吧！

回想起在景東工作生活的四年，迄今夢魂縈繞，追尋著那冬天的足跡一青山、河流、白雪、櫻花、寒冬，留下了我人生中一段美好悠遠的記憶。

作者簡介：

樂江云，1956年6月生，男，漢族，云南普洱人，大專學歷，退休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