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智化賦能城市群一體化的作用機制與路徑選擇

[中圖分類號]F127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7608（2025）04-0079-08

一、引言

城市群作為區域經濟與社會發展的核心載體，其一體化進程已成為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綜合競爭力的重要標志。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要以城市群、都市圈為依托構建大中小城市協調發展格局。然而，傳統城市群發展模式面臨資源配置低效、行政壁壘突出、產業同質化問題加劇、協同治理不足等問題，不僅制約著城市群整體效能的提升，也使得區域協調發展面臨嚴峻挑戰[1，亟須通過技術創新與制度變革突破發展瓶頸。在此背景下，數智化作為新一輪科技革命的核心驅動力，為城市群一體化提供了新的賦能手段和路徑。習近平強調，“從數字化到智能化再到智慧化，讓城市更聰明一些、更智慧一些，是推動城市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必由之路”。數智化借助大數據、人工智能、云計算等技術的深度融合，打破城市運行的行政邊界，重構城市群要素流動與協同治理體系，為城市群內的城市間無縫對接和高效協作提供有力支撐。目前，數智化賦能城市群一體化的具體作用機制還缺乏系統性理論框架，如何選擇最優賦能路徑，仍是一個值得探討的關鍵性、前沿性問題。本文聚焦于數智化賦能城市群一體化的作用機制與路徑選擇，旨在構建\"治理一設施一服務一產業一生態\"等多維融合的分析框架，并基于數智化賦能城市群一體化的現實困境，提出一系列符合實際的建議，以期為我國城市群高質量發展提供理論支撐和政策參考。

二、文獻綜述

城市群是城市化進程發展到高級階段的產物，以其獨特的區位和經濟優勢，成為引領地區乃至國家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力量。目前，學界關于城市群一體化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兩方面：一是城市群一體化的內涵和效應研究；二是城市群一體化的影響因素研究。

城市群是在特定的地理區域內，性質、類型和規模各異的城市依托特定的自然條件，并利用現代交通工具和信息通信系統等，以一到兩個特大或主要城市為經濟核心，匯集在一起，共同組成的一個完整有機的城市“集合體”2]。城市群一體化注重城市群內部的制度協作、商貿互通和文化融合等，并能在基礎設施、市場體系和政策措施等諸多方面實現聯通共享[3]，本質上是使得各城市生產要素在城市群內部不斷優化配置，從而達到無障礙流動的狀態和過程4]。城市群一體化的影響效應是多方面的，就城市群內部而言，其影響主要體現在促進經濟增長與功能優化上。隨著城市群一體化的推進，交通物流設施、市場共享機制等不斷完善，城市間的聯系日益復雜且緊密，群內城市得以展開全方位的合作與交流，從而實現資源的高效合理利用，在調控要素集散中提高經濟效益[5]。同時，城市群一體化發展通過對城市群內大中小城市等級體系進行合理劃分、有機組織，明確其發展重點和功能布局，促進基礎設施、公共服務以及產業體系等與城市規模、人口分布相協調，緩解單體城市發展空間、動力不足壓力。就城市群整體而言，城市群一體化發展具有強有力的輻射帶動效應。城市群是聯結區域經濟發展與國家戰略布局的關鍵地域單元，其一體化進程一方面推動經濟增長和向外輻射，另一方面依靠中央和地方的規劃引導對區域協調發展產生傳導性影響。

關于城市群一體化的影響因素，現有研究從交通基礎設施、區域協調機制[8]、創新網絡、互聯網設施聯通\"等方面進行探索。在數字化轉型背景下，城市群的空間聯系模式正經歷深刻變革，逐漸突破傳統地理空間的局限，向虛實融合的新型網絡結構演進。以數據要素和數字技術為支撐的新經濟形態，通過重構信息傳遞機制[11]，有效解決了區域間信息不對稱問題，大幅提升了要素配置效率，這種變革顯著降低了區域協同發展的制度性摩擦和交易成本[12]。此外，數字經濟的空間滲透特性催生了跨行政區的虛擬協作平臺，為區域分工體系創新提供了全新載體[13]，推動城市群發展進入協同共生的新階段。有學者用替代效應、衍生效應、協同效應和增強效應來概括信息技術對城市的影響[14]。隨著信息技術在城市中的不斷發展和應用，以數字化、智能化為代表的信息技術與區域一體化愈加呈現融合發展趨勢，為區域一體化和城市群一體化創造更多的便利和可能[15]。

縱觀現有研究，針對城市群一體化的內涵特征、產生效應和影響因素的研究比較深入，這些研究為理解城市群一體化發展提供了重要理論基礎，但對數智化帶來的范式變革關注較少。數智化是數字化和智能化的融合、升級與再配置，同時，具備數字化和智能化的雙重特征，反映數字化與智能化的聯動效應[1。數智化為推進城市群一體化提供了全新動力源泉，但由于數智化賦能城市群一體化的發展起步較晚且一直處在不斷升級提質過程中，因此，系統研究數智化對城市群一體化的影響，特別是機制與路徑的研究更是匱乏。本文致力于厘清數智化賦能城市群一體化的作用機制，并基于現實困境提出數智化賦能城市群一體化的路徑選擇。

三、數智化賦能城市群一體化的作用機制

城市群一體化的形成機理在于城市群內的各個城市之間通過分工與協作，形成彼此聯動、相互嵌套的城市共同體。數智化作為城市群內部相互連接的媒介，可以幫助城市群內的地方政府建立健全多層次、常態化的協調管理機制，完善成本共擔和利益共享機制，促進城市群內部各政府部門協同治理、數據設施聯通、服務共建共享、產業與科技創新協作以及環境共保共治，從而推動城市群一體化進程。

（一）構建信息共享平臺，賦能政府協同高效治理

城市群治理作為一種跨越市域甚至省域的治理模式，與傳統上局限于單一城市行政地理邊界內的轄區治理制度不同，其顯著特征在于需要多個行政單元的協同合作以及多元主體的積極參與，而制度激勵勢必會引起城市群內部多元化治理主體的博弈，過度競爭會造成城市間的隔閡，給城市群協同發展和一體化進程造成阻礙。然而，研究發現，在涉及跨行政邊界的信息共享時，城際間政府往往傾向于優先選擇與自身處于同一管轄范圍內的主體進行信息共享[17]。數據的集中整合與分散應用可以幫助消除政府部門的壁壘障礙，為城市協同治理提供突破口，促進城市群一體化治理格局的形成。城市治理各主體間的精準交互來源于數據間的精準游走[18]。通過構建統一的數字信息交換共享平臺，城市群內政府部門能夠實現跨地區、跨部門的數據共享與互聯互通，有效消除“信息孤島”現象，不僅能夠促進城市群內部及各城市之間的協同治理，還有助于增強政府決策的科學性和準確性。首先，政府部門利用數字信息技術打造覆蓋全層級、全空間、全領域的數智化指揮中心，可以強化政府對城市治理過程的運行監測、分析研判、應急指揮以及督辦考核等職能，顯著提升政府的整體協同治理能力。同時，通過將治理信息錄入統一的數字化平臺，實現縱向層級一體運行和政府內部的高效融合。其次，憑借數智化技術的智能分析能力，政府部門能夠準確把握城市群內各城市的資源分布和需求狀況，進一步優化社會資源配置，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制定更加精準的施策方案，從而更好地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同時，通過建設線上服務平臺和開發移動應用程序，政府部門可以為居民提供更加便捷、高效的政務服務，民眾的訴求能夠得到更好的滿足，極大地提高人民群眾的滿意度和獲得感。

（二）融合數據脈絡，加強設施聯通

基礎設施互聯互通是實現城市群一體化發展的關鍵環節，通過構建現代化的綜合交通運輸體系，實現城市間人員、物資、信息等要素的快速流動。通過建設協同化的能源供應系統，實現電力、燃氣、熱力等能源資源的跨區域調配與共享，提高能源利用效率，保障城市群內部的能源安全。同時，通過互聯網通信設施的共建共享，例如，加快5G基站布局、光纖寬帶普及以及物聯網應用推廣等，可以幫助消除城市間的“數字鴻溝”改變傳統地理鄰近的“中心一外圍”模式，形成城市間的直接信息連接[19]。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指出，要“健全現代化基礎設施建設體制機制，推進傳統基礎設施數字化改造”。基礎設施的迭代升級對城市群的發展產生了深刻的影響。當前，以數字化與智能化為核心驅動力的新一輪科技革命與產業升級浪潮，不僅催生了新型的數字化與智能化基礎設施，而且顯著加速了傳統基礎設施向數智化轉型升級的步伐。具體來說，首先，數智化技術的廣泛應用能夠加強城市群內部各地區之間的信息交流與共享。先進數智信息網絡服務體系的構建，將數智化技術應用于交通、能源、通信等基礎設施的協同管理和運營中，實現數據的高速傳輸和高效處理，城市群內部可以借此對基礎設施運行狀態進行實時監控、智能調度和高效管理，確保其能夠安全、穩定和高效運行，為城市群內的資源要素流動和信息共享提供有力支撐，提高城市群內部各地區的互聯互通水平，增強城市群的整體競爭力和可持續發展能力。其次，數智化技術參與到城市群內部的基礎設施布局設計中，推動傳統基礎設施的數智化轉型。借助于大數據分析和人工智能技術等，城市群主體可以更準確地預測和評估不同區域的發展需求和潛力，從而指導基礎設施的建設和智能升級，更好地實現城市群內部各城市間基礎設施的無縫對接和高效聯通。這不僅有助于避免重復建設和資源浪費，還可以提高基礎設施的利用效率和服務水平。

（三）搭建智能平臺，賦能服務共建共享

公共服務共建共享是城市群一體化的有效途徑。公共服務是指將公共資源轉化為服務產品并提供給目標群體的過程，其本質在于政府、市場及社會各主體圍繞公共產品的互動與協作，即公共產品的共建[20]。共享則是指社會發展成果由全體人民共同享有，特別是在教育、醫療、文化、體育等領域實現資源的均衡分配和高效利用。城市群一體化發展是“以大帶小\"“以強帶弱\"的過程，公共服務共建共享有助于社會成員共享發展成果，實現區域均衡發展。由于城市群內各城市間存在資源稟賦差異，共建共享機制可以實現這些資源稟賦的互補和共享，使得這些資源得到更加合理的分配和利用，增強城市群的一體化程度，提高整個城市群的公共服務水平和效率。當居民享受到均等化的公共服務時，會增強他們的歸屬感和認同感，這有助于形成更加緊密的城市群共同體意識。國務院印發的《“十四五\"數字經濟發展規劃》提出，要持續提升公共服務數字化水平，促進公共服務更加普惠均等。可以說，公共服務的數智化不僅是一個趨勢，更是一種必然。數智技術可以促進公共資源的優化配置與共享，提升公共服務的效率與質量，從而增強城市群治理的協同性。數智技術幫助政府部門搭建智能化的公共服務平臺，打破部門、地區之間的藩籬，實現服務的便捷化、跨區域和在線辦理。在數智化平臺的幫助下，公共服務供給可以實現跨區域整合和精準分流，進而推動醫療、教育、文化等領域的優質資源在城市群范圍內高效流動和配置，提升整體服務水平。同時，數智技術能夠改變“政府提供一公民消費\"的傳統公共服務提供模式，數智化平臺能為公眾提供更多參與和監督公共服務的機會和渠道，公眾可以通過這些平臺了解相關部門的工作動態和服務進展，提出需求和建議，提高公共服務的有效性和協調性。

（四）打破信息壁壘，加強產業與科技創新協作

協同推進城市群建設與產業、科技現代化水平提升，是助推經濟體系優化升級和區域協調發展的重要內容。自城市群被納入中國區域經濟發展政策考量以來，產業間的合理布局、協同創新以及融合發展已成為推動城市群建設所普遍追求的目標[21]。各城市發揮自身比較優勢，通過產業功能分工的協同合作，實現優勢互補和協同發展，可以達到空間發展的均衡狀態。然而，當前階段城市群內部仍存在著城市間產業發展不平衡、同質化競爭嚴重等問題。而“中樞\"城市“蛙跳\"尋求創新協作的傾向，無疑會加劇城市群內部的分化[22]。城市群內部產業與科技創新協作能夠優化城市群產業結構、實現資源的高效整合與優化配置。在產業與科技創新的協作過程中，不同城市和地區可以根據自身的比較優勢和特色產業進行分工合作，核心城市可發揮輻射引領作用，周邊城市和地區加強互動與合作，形成產業鏈上下游的緊密銜接。在協作過程中，各城市可以共享創新資源和設施，避免資源浪費和重復建設，從而實現城市群內資源和設施的更高效利用，為城市群一體化發展提供有力支撐。隨著數智化技術的廣泛應用，提升數字化、智能化治理能力成為城市群產業與科技創新協作的優選路徑。數智化通過對數字技術和智能算法的應用，打破了傳統產業鏈和創新鏈中存在的信息壁壘，使得各個環節的信息能夠實時共享、互聯互通，從而提高產業和創新信息的透明度和流通效率。這種信息共享機制有助于相關主體更精準地把握市場需求和技術趨勢，進而根據城市間產業與科技創新的分工與協作地位，調整產業生產策略和研發方向。數智化技術還能夠實現對各類產業和創新資源的精準配置和優化利用。在生產和創新過程中，數智化可以幫助相關主體快速識別并整合內外部的資金、人才、技術等資源要素，提高產業和科技創新協作的效率和質量，降低產業和科技創新協作中的風險，從而增強協作的穩定性和可持續性。

（五）賦能信息共享，實現環境共保共治

隨著城市群工業化的不斷推進，生態環境問題愈發凸顯，并且這些問題往往跨越行政區劃界限，表現出空間流動性的特征，傳統的以行政區為單位的生態治理模式受限，因此，實施一體化治理舉措、強化不同行政區間的協同治理尤為重要。生態環境共保共治正是基于生態環境要素的空間流動性特征提出的，它旨在通過一體化措施打破行政壁壘、增強政策的協同性，從而有效應對跨區域生態環境治理問題。這一策略體現了辯證唯物主義系統觀念，強調從全局出發，把握和應對生態環境問題，它要求將城市群視為一個整體生態系統，注重區域內生態環境的均衡發展和協調保護。在這種觀念的指導下，各城市個體需要共同制定和執行統一的生態環境保護標準和政策措施，以期實現區域生態環境的整體改善。此舉有助于消除因行政壁壘而產生的政策差異及利益沖突，為城市群生態一體化發展提供制度保障。同時，城市群內部各城市能夠借此共享生態環境治理的經驗和技術，實現優勢互補。這種資源共享有助于提升城市群整體的生態環境保護水平，為一體化發展創造更好的生態環境條件。在數字化轉型的背景下，數智化以其廣覆蓋性和強滲透性等特點，對城市群生態環境共保共治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跨城市、跨部門的數據信息共享對城市群生態環境共保共治尤為重要。利用數智化技術構建的大數據平臺能夠打破不同地區、不同部門之間的數據壁壘和“信息孤島”，改變了以往生態環境治理各自為政的碎片化模式，實現資源能源開發，生態系統保護修復，環境污染治理等跨領域、跨部門、跨層級的協同行動。此外，利用大數據分析技術對海量環境數據進行挖掘和分析，相關部門可以更準確地評估環境質量的變化趨勢和污染源的分布情況，助力城市群內部環保資源的合理配置和高效利用，實現生態環境的共同改善和保護。同時，數智化技術的發展還有利于公眾對生態環境保護的參與和監督，城市群內的社會公眾可以更便捷地通過公眾參與平臺了解環境狀況和政策動態，表達自己的訴求和建議。這不僅增強了公眾的環保意識，也推動了政府和企業更加積極地履行環保責任，形成共同參與生態環境保護的良好氛圍（見圖1）。

作用維度 作用過程 作用目標政府治理 強化政府職能推動內部變革 政府部門協同治理政務智能分析訴求高效傳達基礎設施 調 數據設施互聯互通數智化 公共服務 能幼升化 公共服務共建共享 城市群一體化產業科創 數智賦能協作信息高效流通 產業科技創新協作智能優化要素協作提質降險生態環境 智能整合資源全域聯防聯治 生態環境共保共治智能溯源污染多元協同治理

四、數智化賦能城市群一體化的現實困境

數智化賦能城市群一體化面臨諸多困境。當前，城市群基礎建設不足，頂層設計缺乏；資源極化嚴重，產業協同困難；供需結構錯配，數智化人才短缺。這些都制約著城市群一體化的發展步伐。

（一）基礎建設不足，頂層設計缺乏

城市群數智化建設需要巨額資金投入，部分城市對數智化研發和建設投人不足，對數智技術發展和數智基礎設施建設產生諸多不利影響。特別是一些中小城市因技術、人才匱乏和資金不足等，難以同步大城市數智化發展節奏，導致城市群內部數智技術應用水平參差不齊，影響一體化進程。數據壁壘問題同樣不容忽視，各城市、部門及企業出于數據安全、隱私保護及利益考量，不愿開放和共享數據資源，這會加劇“信息孤島\"現象，制約城市群數智化的深度融合與協同發展。在城市群治理層面，城市群跨區域治理特征顯著，涉及多個行政區域內的各級政府主體，地方政府可能基于自身利益采取地方保護主義政策，通過政策扶持和資源調配等手段干預市場競爭，扭曲市場機制，形成無形的區域壁壘。這種“看不見的城墻”不僅使各政府主體陷入類似于“囚徒困境”的博弈陷阱[23]，還阻礙區域合作與協調發展，影響一體化政策的制定與實施效果，從而制約城市群一體化的可持續發展能力。

（二）資源極化嚴重，產業協同困難

目前，我國城市群內部更多地表現為中心城市的經濟實力和發展潛力遠高于一般城市，城市群經濟集中度過高，社會資源分配不均問題顯著。大城市往往集中更多的資金、技術人才與高端設備等資源。這種“一城獨大\"或“雙核獨大\"現象還會進一步加劇要素單向流動的“虹吸效應”。這一現象造成的結果是：在產業層面，城市群內部產業結構差異顯著，傳統產業與新興服務業轉型路徑不同、難度各異，阻礙協同發展；產業鏈協同不足，企業各自為戰，缺乏合作意識，數據流通與生產協同效率低下；產業生態不完善，技術研發、人才培養、金融服務等配套體系不健全，難以滿足數智化轉型需求。在數智技術應用層面，大城市憑借豐富的資源和先進的技術基礎，能夠迅速采納并應用最新的數智技術，推動產業升級和創新發展，而中小城市由于資源匱乏和技術積累薄弱，難以跟上大城市數智化轉型的步伐，導致數智技術的普及和應用存在明顯滯后，加劇城市群內部的“數字鴻溝”。這些困境使得城市群內產業難以形成合力，限制了數智化生產方式的推廣，影響城市群一體化發展的進程和效果。

（三）供需結構錯配，數智化人才短缺

數智化發展對人才的專業技能和知識結構提出了全新的要求，亟須大量掌握新興技術的復合型人才。然而，當前人才市場供給結構難以滿足這一迫切需求。傳統教育體系所培養的人才在知識和技能方面與實際需求存在明顯差距。此外，人才培養和引進機制的不完善進一步加劇了人才短缺的問題。在教育培養層面，教育機構與企業之間缺乏有效的合作機制，課程設置與市場需求嚴重脫節，致使人才培養質量不高。而在人才引進方面，各城市間缺乏協同合作，人才引進政策同質化競爭嚴重，難以形成合力吸引高端人才。另外，人才激勵和保障機制的缺失也成為制約人才發展的重要因素。薪酬待遇、職業發展空間以及生活保障等方面存在的問題，極大地抑制了人才的積極性和創造力。一些中小城市和企業在薪酬水平方面相對較低，難以吸引和留住優秀人才，職業發展通道狹窄，晉升機會有限，生活保障措施不完善等，增加了人才的生活成本和壓力，阻礙人才的進入和留存。

五、數智化賦能城市群一體化的路徑選擇

在推動城市群一體化發展的宏偉藍圖中，數智化賦能無疑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為了高效、系統地推進這一進程，需要從多個維度綜合施策。其中，打造數智賦能一體化的基礎環境、以數智生產方式構建一體化產業體系，以及建立面向數智化前沿的人才培養和引進機制是尤為關鍵的實現路徑，這三方面相輔相成，共同構成了城市群數智化轉型與一體化發展的堅實基石。

（一）打造數智賦能一體化的基礎環境

數智技術是數智化的核心驅動力。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提出，“支持企業用數智技術、綠色技術改造提升傳統產業”。“數智技術\"對于社會生產力變革和經濟結構優化等方面具有重要的引領作用。首先，要積極融人數智技術，增加對數智技術研發的投人，支持關鍵技術突破和創新。聚焦高端芯片、工業軟件、量子計算等數智融合中的關鍵核心技術，通過設立科技專項等形式，進行重點領域攻關。其次，要加強數智基礎設施建設。習近平強調，要加快建設“智能化綜合性數字信息基礎設施，打通經濟社會發展的信息‘大動脈”。數智基礎設施是以新一代信息技術為核心驅動，深度融合云計算、大數據、人工智能、物聯網等先進技術的新型基礎設施體系。目前，許多國家在著力布局數智基礎設施，以建立國際科技競爭新優勢。我國作為基礎設施建設大國，更要加速推動數智基礎設施建設。加強數智基礎設施建設需從全局謀劃，強化頂層設計；完善融合創新的數智基礎設施體系，分類施策、重點突破；依托龍頭企業協同機制促進發展；深化國際合作，推動標準出海與全球數智基礎設施高質量發展及互聯互通等[24]。

此外，還要在城市群建立起高效的融合共享機制。一要加強城市群頂層設計與規劃，制定統一的數據共享戰略，從城市群整體發展的角度出發，明確數據共享的目標、原則和范圍等，確保各城市在數據共享上有一致的方向和行動指南。二要完善數據共享機制。加強城市群內各城市、各部門之間的信息溝通與協作，形成合力推進城市群數據共享。在確保數據安全的前提下，逐步擴大數據開放的領域，鼓勵社會各界參與數據的挖掘與利用，進一步釋放數據價值。同時，要強化數據安全保障，通過建立完善的數據安全防護體系，確保數據在共享過程中的安全性。三要強調數智化共享應用。為了有效消除因利益固化而阻礙城市群一體化的不利因素，促進城市治理的協同發展，應積極推進跨區域、跨層級智能平臺體系的搭建，打破單一部門在治理過程中的壟斷地位，鼓勵不同部門間的緊密協作。四要完善數智治理體系。具體而言，一是加強數據的應用管理，加快制定和完善與數據相關的法律法規和政策文件；二是建立健全數智安全保障體系，加強對數據和系統的安全防護；三是建立健全數據監管機制，加強對各部門和企業的監督和管理，確保數據安全。綜上所述，可以通過發展數智技術、建立高效的融合共享機制、加強數智基礎設施建設和完善數智治理體系等措施，打造數智賦能一體化的基礎環境，筑牢促進城市群一體化的堅實“底座”。

（二）以數智生產方式構建一體化產業體系

數智化生產方式是數智技術在生產領域的應用與實現，是新質生產力的重要表現形式，旨在通過數字化與智能化的融合，降低生產成本和資源消耗，提高生產效率和質量。生產方式的數智化變革是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的關鍵環節[25]。數智化生產方式集成了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新興技術，這些技術的應用不僅可以提高生產效率，還有助于形成以創新為引領的產業生態，催生一批新興產業，這些新興產業的發展可以為城市群經濟發展注入新的活力。在城市群一體化的產業體系下，數智化生產方式有利于打破產業鏈各個環節之間的信息壁壘，從而實現城市間產業鏈上下游間的交流與合作。通過信息共享和協同決策，助推資源的跨區域優化配置，降低交易成本，提高城市群產業整體運營效率。以數智化生產方式構建城市群一體化產業體系需要多方面的共同努力和配合。首先，國家應明確數智生產方式的戰略地位。其次，城市群內的地方政府應共同研究并制定城市群數智化轉型的整體規劃，確保數智生產方式的推進有章可循。同時，鼓勵企業加大數智化投入，推動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加快建設數字基礎設施；大力發展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等新興產業，形成數智化轉型的新動能；鼓勵產業鏈上下游企業的協同合作，推動形成數智化產業集群，提升城市群整體競爭力。再次，企業需要明確數智化轉型的長期目標，加強技術研發與創新，積極推進生產方式的數智化轉型升級。同時，深化區域交流合作，充分利用數字產業集聚的空間溢出效應。一方面，可以與發達城市的企業建立合作關系，共享其先進的數智技術和經驗；另一方面，積極參與城市群內部的產業分工協作，共同推動數智生產方式的發展。綜上所述，只有形成政府引導、共同參與的數智化發展格局，才能推動數智生產方式不斷邁上新臺階，為城市群發展注入強勁動力。

（三）建立面向數智化前沿的人才培養和引進機制

城市群是我國城市化的高級形態，人才資源高度聚集。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人才是第一資源”，要堅持“人才引領驅動”。創新驅動的本質是人才的驅動，數智化人才是具備專業數智知識的復合型人才，是數智化轉型的重要驅動力。因此，無論是國家層面還是城市群層面，都應該關注數智化人才，建立面向數智化前沿的人才培養機制。首先，政府部門要明確數智化人才培養戰略，引導和支持數智人才培養，加大數智教育的投入，優化教育資源配置，推動教育的數智化改革。高等院校積極響應國家戰略和時代發展需求，加快教育教學模式變革和人才培養的供給側改革，把握數智化時代特征，將數智素養與技能融入教學體系。同時，把握學科交叉融合趨勢，加速學科融合步伐，強化交叉領域人才培養。推動“產學研”融合，通過“校企聯合\"等方式開展數智人才的聯合培養，強化“育才方\"與“用才方\"的精準有效對接，提升人才培養與社會需求的匹配度。其次，完善人才交流機制。習近平指出，“一個國家對外開放，必須首先推進人的對外開放，特別是人才的對外開放”。數智化領域發展迅速，新技術、新方法和新理念層出不窮。加強與外部數智人才的交流、建立更為廣泛的合作關系網絡可以為城市群吸引和匯聚全球范圍內的數智化高端人才，幫助城市群不斷引入新的創新元素和變革動力，為數智化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智力支持。再次，完善創新研發激勵和保護機制。習近平指出，“環境好，則人才聚”。完善創新和研發激勵機制，營造良好的創新研發環境，能夠鼓勵知識人才進行更為豐富和有效的創新和研發，從而推動城市群的數智化水平提升。可以通過設立創新基金、將薪酬與創新績效掛鉤以及職位晉升激勵等措施鼓勵研發創新。同時，也要注重知識產權保護，完善相關法規、加強監管，為創新研發活動保駕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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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李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