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I207.425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7-2881(2025)16-0012-05
《在細雨中呼喊》是余華于1991年發表的一部長篇小說。故事的主人公孫光林到北京讀大學并工作,十多年后重返故鄉,展開對故鄉的回憶。該小說借助兒童的視角展現了荒誕的世界,描繪了孫光林幼年與童年時期在南門和孫蕩鎮的生活經歷及成長環境。小說聚焦物質匱乏時期的家庭關系和友情等社會關系,展現個體在社會變革背景下的孤獨感及對生命意義的探尋。小說通過嵌套拼接的碎片化敘事,呈現了開放且多元的敘事主題。葉立文指出,從敘事結構來看,《在細雨中呼喊》是余華對現實主義小說線性結構的一次大膽反叛[。在這部小說中,余華首次使用了多個環形結構來進行故事敘述,環形結構的反復出現,象征著主人公孫光林在人生旅途的循環往復中,對過去與現實的不斷反思和理解。環形結構不僅使文本更具層次性,還加深了小說主題的深度和情感的厚度。
二戰以后,西方學者在《荷馬史詩》中發現了嚴密的環形結構。環形結構(ringcomposition)這一術語最早由W.vanOtterlo提出,他在著作中強調了這一后來廣為流行的理論。所謂“環形”,是指相同或相似的要素、看法和觀念出現在故事的開頭和結尾,這種重復就是一個“環”[2]。作為一種獨特的敘述手法,環形結構通常通過時間、空間或人物的循環往復,形成閉合的敘事模式。這種結構能夠有效地凸顯人物經歷的重復與變遷,反映出個體命運的無常和糾葛。余華《在細雨中呼喊》巧妙地將環形結構貫穿在孫光林的生活歷程中,圍繞與他相關的四個環形展開敘事,將人物之間紛繁復雜的情感紐帶及各自的人生軌跡緊密結合,展現了人與人之間復雜的情感聯結與人生軌跡的交織,使得小說情節緊湊、主題深邃。當前關于《在細雨中呼喊》的敘事學研究通常從敘述視角、敘事時間、家庭敘事和敘述效果等角度展開,關于作品環形結構的系統分析仍顯不足。本文擬圍繞作品中“送養一遺棄一復歸”“離去一歸來一再離去”“相識一離散一重逢”“友好—誤解一重修”四個環形結構,探討小說的敘事結構及其藝術效果。
一、送養一遺棄一復歸
《在細雨中呼喊》突破了線性時間的限制,對時間予以交錯處置,打破了故事發展的時間順序。小說由四個部分構成:其一,主人公孫光林幼時在南門的生活;其二,孫光林少年時代的友誼;其三,孫光林有關祖父及南門的回憶;其四,孫光林在孫蕩鎮度過的五年時光以及他在五年后重返南門之事。小說第一章第一部分以《南門》為題,最后一章最后一部分以《回到南門》為題,在章節題目上構成環形。主人公孫光林出生于南門,被父親送走后在孫蕩鎮度過了五年時光,五年后孫光林復歸南門這一出生地。孫光林童年時期的行動軌跡形成了“南門一孫蕩一南門”的空間循環。
孫光林于1959年出生在一個窮苦的家庭,那是一個物質生活極其匱乏的時期,他自出生起便被視為多余之人。父母將家中的三個兒子視為負擔,對他們要么是狂風暴雨般的斥責,要么是漠然冰冷的無視。在孫光林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父親把他送給了孫蕩鎮的王立強夫婦,王立強夫婦并非因孫光林討人喜愛或是具備出眾才能而收養他。王立強夫婦都不喜歡嬰兒,選中六歲的孫光林,是因為他能干活了,王立強夫婦需要一個年齡不大且易于掌控的孩子。基于此種目的的收養,孫光林在孫蕩鎮的日子過得并不順遂。從南門的家到孫蕩鎮的家,孫光林始終深陷于困境的泥潭之中:“在瞬間的時間里,將在南門嘈雜家中的孫光林,變換為在李秀英的呻吟和王立強的嘆息里常受驚嚇的我。”[3]當養父王立強自殺身亡之后,養母李秀英毫不猶豫地將孫光林拋棄在一個陌生的碼頭,孤立無援的孫光林只能依靠五年前的記憶,重新回到南門的家中,形成“送養一遺棄一復歸”的環形結構。小說第一章第一部分以《南門》為題,描繪了孫光林幼年時期在南門土地上的生活情境。然而,關于他在孫蕩鎮的五年生活卻未進行詳細敘述,直至小說的最后一章才對此進行了補充。這一重要信息的插入,使得小說的敘事結構更加完整與圓滿,從而完成了整個故事的敘述。
主人公行動的環形軌跡,彰顯出無盡的苦難。在孫蕩鎮被養母李秀英拋棄后,孤苦無依的孫光林走投無路,只能循著模糊的記憶,帶著創傷與疲憊返回南門老家。然而,面對暴戾的生父和唯唯諾諾的生母,孫光林回到南門的生活并未變得更好,反而每況愈下:“我六歲離開南門以前,我和父母之間是那么親切,后來在孫蕩的五年生活里王立強和李秀英也給予了我成年人的愛護,可是當我回到南門以后,我一下變得無依無靠了。”[3]孫光林雖然最終回到了南門,但是這個南門已然不再是五年前那個使他產生歸屬感的南門了。在被領養之前,孫光林盡管出生于一個冷漠的家庭,仍存有幸福的回憶,但當他被冷漠的父親送至孫蕩鎮,孫光林完全喪失了對家庭的歸屬感。雖說養父母的收養動機不純,但養父母給予了孫光林從未感受過的如親生父親般的疼愛與責罰、如親生母親般的堅定信任。然而命運無常,重新回到南門后,孫光林操著外鄉人的口音,回到滿是陌生方言的南門,腦海中殘缺的記憶、親生父母的漠然態度使他再次覺得自己是一個孤獨的局外人。現實中的南門與記憶中的南門大相徑庭,家再度成為一個無法為孫光林提供歸屬感的擺設,可他在這世上,除了生父和生母的這個家,再也沒有其他容身之地。孫光林全然無法掌控自已的命運,在人生的驚濤駭浪中,只能隨波逐流。
通過“南門一孫蕩一南門”這一地理空間的循環和“送養一遺棄一復歸”的環形結構,作者揭示出孫光林童年在壓抑艱難處境中的心路歷程。在記憶與現實的交織以及空間變化的背景下,孫光林竭盡全力尋找屬于自己的位置,重新探索自我身份并追尋歸屬感。他內心的掙扎與對家庭及愛的渴望,在這一環形結構中得到了生動體現。孫光林的故事不斷喚起讀者對家庭、身份認同及情感歸屬的思考。
二、離去一歸來一再離去
《在細雨中呼喊》具有回憶性質,已離開故鄉南門赴京求學工作的敘述者“我”(孫光林)展開對過往的追思。苦命少年孫光林離鄉、歸鄉、再離鄉的歷程構成了“離去一歸來一再離去”的環形結構,使小說敘事別具深意。
幼時的孫光林在南門的生活充斥著孤獨、壓抑與不被理解,其家庭環境頗為惡劣,缺少溫暖與關愛。他渴望尋覓一種嶄新的生活,擺脫困境與痛苦。這些因素促使他把握高考這個機會,考上了北京的大學,成為家中唯一的大學生,最終離開了南門。孫光林遠離故鄉南門多年后,童年的不幸和孤獨所造成的創傷隨時間漸漸淡化。然而,記憶的痕跡深刻且永恒,僅靠遺忘難以消除。某天,某人向已經成年的孫光林提起童年與故鄉時,他會發怒而答:“你憑什么要我接受已逃離的現實!”十多年后,因記憶再次被觸及,孫光林重返故鄉。身為在北京求學并工作多年的歸鄉青年,返鄉后滿心愁緒的孫光林觸景生情,開始回憶往昔在南門和孫蕩鎮的時光:“幾年前我回到家鄉重返南門時那座老式木橋已被水泥的新橋所代替。我站在冬天的傍晚里,回想著那些發生在夏季的往事。”[3]由于小說的回憶性質,對往昔的追溯中存在兩個不同的視角:兒童視角和成人視角。童年時期的孫光林,目睹了自己及身邊眾人的悲苦命運:自己先后被親生父母和養父母拋棄;弟弟孫光明溺水身亡;給予他生活中為數不多溫暖的好友蘇宇突發腦出血去世;父親與祖父的紛爭;魯魯、國慶被父親遺棄;身邊的人接連入獄接連不斷的苦難不斷沖擊著孫光林的生活,這些生活悲劇均影響了他的精神世界,使他逐漸陷入孤獨迷茫的困境之中。兒時在故鄉生活的孫光林與當下在外地工作的孫光林,兩種時間、兩種不同視角的“我”同時出現。過去的孫光林是個受冷落、遭歧視的孩子,他以稚嫩的心靈體悟世界冷暖,每次的傷痛和喜悅均是直覺化的情感體驗。而現在重返故鄉的孫光林是一名受過高等教育的成年人,歲月的磨煉和知識的積累讓他學會以更理性、冷靜的目光審視過往一切。歸鄉后回憶往昔,傷痛與困惑開始被賦予新的意義和價值,再次離開故鄉回到北京時,無論不幸的記憶還是溫暖的片段,都成為孫光林人生旅程中的珍貴財富。
小說借由重返故鄉、回憶往昔,實現了對現世人生的超越,而追憶童年的背后蘊含著通透的人生感悟。余華在《文學:想象、記憶與經驗》一書中指出,故鄉對于個體生命經驗的價值在于:“先離開,再回來。然后,局限的經驗變成了開放的經驗。經驗里原有的財富,才會被充分地發掘出來。”[4]當個體離開熟悉的地域,產生陌生感與不適感之后,方能感悟到熟悉的可貴之處。“十多年后我重返故鄉,在一個夜晚獨自來到南門。那時成為工廠的南門已使我無法聞到晚風里那股淡淡的糞味了,我也聽不到莊稼輕微的搖晃。盡管一切都徹底改變,我還是準確地判斷出了過去的家址和池塘的方位。”[3]孫光林以外來人的身份,懷揣著對故鄉的想象,重回故鄉。所謂的外來人也是離鄉后再度歸來的本地人,即便他們對故鄉的回憶帶有悲涼之感,但故鄉依然存在著令人惦念的溫情之處,他們的心里仍存有對家園的眷戀。
“離去一歸來一再離去”這一循環模式反映出人生的多樣性、復雜性以及內在的動態平衡。在不斷變化的外部環境中,個體努力尋求自我認同與社會認同,這一過程展現了生命的韌性與流動性。敘述者在回憶的書寫過程中,過去的痛苦與創傷不斷被減輕,心靈也由此獲得慰藉。孫光林的故事,成為一個關于個人成長、自我發現和心靈治愈的旅程。
三、相識一離散一重逢
“離散重逢”作為傳統文學敘事中的一個重要母題,通常與戰亂、災荒以及人禍等因素密切相關。在諸多愛情、婚姻、公案、世情等題材的小說與戲曲中,“離散重逢”這一主題被廣泛運用,用以講述離合悲歡之事,由于家庭變故抑或天災等原因,個體的人生飽受痛苦與磨難,產生離散、歷盡別離之艱辛[5]。在余華的小說《在細雨中呼喊》中,人物的離散與重逢構成了環形結構。幼時的“我”結識了形形色色的各類人物,這些人因種種緣由離去,而后又在特定時刻重逢。此種關系的循環往復,不僅增添了故事的戲劇性,亦反映出人與人之間繁雜的情感糾葛以及命運的變幻無常。
蘇宇、蘇杭一家從城里搬到南門,他們家的物質條件相對充沛,孩子們常常帶著愉快的歡笑,母親看待孩子們的目光是充滿微笑且慈愛的。蘇家搬至南門后,孫光林在割草或是坐在池塘邊時常常暗自觀察蘇家,蘇家兄弟同自己家截然不同的氛圍深深吸引著孫光林。幼年的孫光林并未與蘇家兄弟有過多的直接交流,只有過短暫的對話。兩年后蘇家搬離了南門,直至升入中學,孫光林與蘇家兄弟才再次相遇。孫光林先是走向了被眾多同學簇擁的蘇杭,他希望蘇杭能回憶起他們在南門時的共同經歷。其后,孫光林又與同樣孤獨的蘇宇建立起親密的友誼。蘇宇詢問孫光林是否還記得他,處于孤獨境遇的孫光林感動至極,淚水險些奪眶而出。小說主人公孫光林與蘇家兄弟的相識、分別以及再次相遇,在形式上構成了一個環形。蘇家兄弟的出現,給孫光林孤獨的童年增添了一些溫暖與希冀。孫光林與蘇家兄弟的相遇雖然短暫,但在其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小說借人際關系的變化,呈現出人物內心世界的復雜性以及成長過程中的諸多挑戰。在余華的敘述中,相識與離散重逢不僅是故事的框架,更是對人性、情感及生命價值的深刻思索。
馮玉青是個飽受屈辱的女子。孫光林在南門第一次見到馮玉青時,認為她是一位充滿生機與活力的年輕女子。然而,她的青春卻因同村男友王躍進的拋棄而變得有些心酸。馮玉青與鄉村無賴王躍進有過一段關系,但王躍進拒絕承擔責任,并與其他姑娘結了婚。為躲避村民的閑言碎語,馮玉青決定與一位四十多歲的貨郎私奔,逃離這個令她感到羞愧的地方。孫光林再度遇到馮玉青時,是因為七歲的魯魯,此時馮玉青已被貨郎拋棄,白天靠清洗塑料薄膜維持生計,晚上則淪為娼妓從事皮肉生意。再次重逢令孫光林感到震撼,馮玉青容貌大改,再也不復往昔鮮活美麗。“這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她飽受歲月摧殘的臉。臉上的皺紋已經清晰可見,她用喪失了青春激情的目光看著我時,就像灰暗的塵土向我漂浮而來。”[3]孫光林的視角下,馮玉青容貌狀態的今昔對比差異之大,令人感到震撼。孫光林與馮玉青從相識到離別,再至重逢,構成一個環形結構。
“相識一離散一重逢”的環形結構借助孫光林與小說中其他人物間的離別與重聚,以及人生軌跡的交織,反映了人與人之間復雜的情感紐帶。離別與重逢是個體生命旅程的常態,而往昔與今時的對比則揭示了人性與情感的真諦,進而引發讀者的深思。此外,這種結構強調了人際關系的脆弱性與復雜性,使得角色在不斷的相遇與分別中實現個人的成長與轉變,從而增強故事的戲劇性和感染力。
四、友好一誤解一重修
在《在細雨中呼喊》中,主人公孫光林與其他人物間的親情與友誼歷經了從構建至破裂再至修復的過程。感情的建立、決裂與重歸于好,這種環形情感關系的變動,不但彰顯了人物性格的發展與演變,亦凸顯了人際關系的復雜性以及人性的溫暖。
國慶和劉小青是孫光林在孫蕩鎮結識的兩個好朋友。他們無話不談,常常漫步于石板鋪設的街道或是赤足站立在河邊等待層層波浪打在赤裸的腳上。在小學四年級的一個下午,國慶與劉小青告訴孫光林,教室的墻壁上出現了一條打倒張青海老師的標語。當時,他們顯得非常興奮,用近乎膜拜的口吻稱贊孫光林,認為他真有勇氣,并表示“該死的張青海早該打倒了”[3]。然而,當孫光林否認寫過這條標語時,劉小青卻說只有他才擁有這樣的膽量,國慶則聲稱自己也會寫出這樣的話。全然不知情的孫光林,也跟著國慶隨聲附和,說了相同的話。正是這番話,讓孫光林不經意間陷入了國慶和劉小青早已設下的圈套,因為他們實際上是受老師的指派來試探孫光林的。三人間的友誼關系出現嫌隙,在此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他們再未說過話。直至孫光林為了返回南門向國慶求助時,他們才恢復了朋友間的親密關系。當孫光林的養父自殺、養母悄然離去后,唯有這兩個童年伙伴在碼頭上為他送行。孫光林和蘇宇之間也存在同樣的關系模式。孫光林回到南門后,他們結伴放學回家,分享青春期的秘密。蘇宇在勞改期滿歸家之后,面對好友的疏離與家人的鄙視,認為孫光林看不起勞改后的自己,使得兩人之間產生了隔閡與疏遠。但在一個夜晚,“我”與蘇宇將誤會解除,月光照亮了蘇宇生動的微笑,同時化解了他們友誼中的隔閡。從相識到關系產生裂痕,再到重歸于好,人際關系的發展呈現環形結構。
中國傳統的家庭倫理觀念根深蒂固,其中“兄友弟恭”便是一條長久傳承、深入人心的準則。它不僅是兄弟之間和諧相處的核心要義,更是家族精神的重要體現。這一理念強調兄長應給予弟弟慈愛和關懷,而弟弟則需對兄長保持敬重與謙遜,如此兄弟間方能建立起深厚的情感紐帶。兄弟之間本應同甘共苦、患難與共,然而在《在細雨中呼喊》中,受父母缺位且偏心的家庭氛圍影響,孫光林和哥哥孫光平仿若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彼此間總是表現出敵對與厭棄。當孫光林出現在孫光平的視線范圍時,孫光平總是叫噻著驅趕他,拒絕弟弟的靠近。有一次,孫光平用鐮刀砍破了孫光林的腦袋。孫光林欲向父親告狀,而孫光平卻聯合三弟孫光明誣告他,致使孫光林含冤被父親綁在樹上毆打,孫光林的兩個兄弟卻趾高氣揚地組織村里的孩子們圍觀欣賞。父親、兄弟的漠視圍觀態度以及孤立無援的絕望情緒,給年少的孫光林內心帶來深深的創傷,致使他與孫光平之間的親情出現裂痕。孫光林高中畢業后考上了北京的大學,令他頗為意外的是,哥哥孫光平幫他償還了高考報名費。后來,當孫光林啟程上學時,家中只有哥哥為他送行。哥哥挑著他的鋪蓋走在前面,孫光林深受感動。直至汽車啟動時,孫光林向哥哥喊道:“我還欠你高考報名費一元錢。”哥哥眼神中流露出哀傷之色,兄弟間形成了親情的情感羈絆。
自《在細雨中呼喊》開始,余華作品中的人際關系書寫融人了許多溫情。盡管孫光林在南門和孫蕩鎮的歲月中,友情和兄弟情如曇花一現,卻使他在孤獨無依的日子里感到慰藉。“友好一誤解一重修”的環形結構,勾勒出孫光林與朋友及兄弟之間關系的變化,構建起童年記憶,反映出人性的溫暖以及人際關系的復雜。此結構亦凸顯相互理解與重建信任的重要性,關系的修復促成人物的成長,使讀者體悟到人性的光輝。
五、結語
在余華的《在細雨中呼喊》中,圍繞主人公孫光林的經歷形成了四個主要的環形結構,環形結構的巧妙運用為小說增添了層次感與復雜性。這些環形結構不僅是敘事的骨架,更深刻反映了人物內心的掙扎和生命的循環,展現了人類情感及社會環境之間的深刻聯系,賦予作品更強的藝術表現力與深邃的內涵。同時,環形結構作為一種引人入勝的敘事結構,突破了傳統線性敘事的限制,增強了敘事的層次感,為讀者營造了全新的閱讀體驗,使讀者得以更為深入地領會人物的內心世界以及故事的多維度特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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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