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柔性引導到剛性約束：中央八項規定精神與黨內法規的三重互動

[中圖分類號〕D262.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6—0921（2025)03—0001—11[基金項目]四川省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紀檢監察研究中心2024年度重點項目“習近平總書記關于依規治黨重要論述研究”（SCJ240205）

（作者），電子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四川成都611731，電子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博士，四川成都611731

2012年12月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審議通過的《中央政治局關于改進工作作風、密切聯系群眾的八項規定》（下文簡稱為中央八項規定），以小切口撬動大變革，通過改進調查研究、精簡會議活動、厲行勤儉節約等八個方面構建起新時代作風建設的精準坐標系。2017年10月2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審議通過《中共中央政治局貫徹落實中央八項規定的實施細則》，為踐行中央八項規定精神構建了更為精準的制度規范，彰顯了黨將政治優勢轉化為制度效能的理論自覺，標志著新時代黨的作風建設邁向常態化、制度化、長效化協同推進的新階段。2025年3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關于在全黨開展深人貫徹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學習教育的通知》，要求鍥而不舍落實中央八項規定精神，推進作風建設常態化、長效化。當前，學界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的研究呈現出一定的“實踐一理論”的張力，既有成果主要集中于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的執行效能評估 ① 與政治意義闡釋②，鮮有學者從制度演進維度對其進行系統性解讀。實際上，中央八項規定精神與黨內法規的互動本質上映射出作風治理的三重邏輯：一是將非正式約束的作風精神轉碼為制度性規則；二是通過政治引領實現對黨內治理的規范性引導；三是通過黨內文化的系統塑造，推動黨風黨規意識內化于心、外化于行，實現其長期性培育。本文以中央八項規定精神為切入點，探討其與黨內法規體系在制度嵌人、政治引領與文化塑造三重維度的互動邏輯，以期為新時代黨的作風建設提供新的研究視閾。

一、制度性嵌入：作風精神向制度性規則轉碼

習近平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強調：“全面推進黨的政治建設、思想建設、組織建設、作風建設、紀律建設，把制度建設貫穿其中，深人推進反腐敗斗爭。\"③中央八項規定精神的轉碼，實質上是將黨的制度建設貫穿黨的作風建設的具象化實踐。其深層邏輯在于通過制度剛性約束消解非正式規則的彈性空間，這既是應對“四風”④問題隱形變異的現實需要，更是推進“六個從嚴\"③長效治理的必然選擇。職是之故，針對部分黨員十部關于作風精神向制度約束轉碼的必要性證成、路徑選擇及長效機制構建的三重詰問，在此擬從轉碼理論正當性、轉碼程序規范性以及轉碼實踐效能性三重維度對作風建設制度化作出系統解答。

（一）轉碼機制的理論正當性

轉碼機制的理論正當性源于制度變遷與法治實踐的內在規律。根據諾斯（Douglass C.North）的制度變遷理論（Institution Change Theory），非正式約束向正式制度的轉化并非簡單移植，而是治理效能積累的適應性效率觸發路徑依賴突破的必然結果。制度變遷的過程即是對正式規則、非正式約束以及實施特征三者的漸進式調整。①從政治承諾到精神培育再到法規文本的轉碼過程，實際上是作風經驗積累突破閾值，非正式約束通過立規程序固化為正式制度，形成“實踐突破一經驗累積一程序固化一制度集成”的螺旋上升路徑。以“厲行節約反對浪費”為例，此精神源于中華民族勤儉節約的優良傳統、發軔于中國共產黨的成立伊始、根植于中國共產黨的優良作風、發展于中國共產黨的慣習培育，2012年作為一項紀律要求提出后，歷經2013年《黨政機關厲行節約反對浪費條例》的量化規范，最終在《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中確立為具有強制力的條款。

古今中外的法治演進歷史表明，構建具有普適性、可重復性、可持續性及前瞻性特質的制度規范來奉行制度之治，是筑牢治國理政根基的必然選擇。②習近平強調：“法治是治國理政的基本方式，要加快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全面推進依法治國。\"③而制度建設是全面依法治國、全面從嚴治黨的主線與重要保障。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向黨內法規的轉碼，恰恰體現了制度理性對治理經驗的系統性升華。一是通過《黨政機關厲行節約反對浪費條例》等黨內法規的制定，將作風建設的經驗凝練為可普遍適用的規范，消解非正式規則因情境依賴性產生的執行偏差④。二是以《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的禁止性條款為依托，明確鋪張浪費、超范圍接待等行為的處罰后果，確保制度規范的明確性與可操作性。三是通過黨內法規的穩定性與長期適用性，為黨員干部提供穩定的行為預期③，從而突破運動式治理的短期效應。

（二）嵌入實踐的程序規范性

嵌入實踐的程序規范性根植于制度生成與備案審查的雙重路徑。一方面，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向黨內法規的轉碼，須遵循法制化程序以確保制度生成的程序正當性。規則的正當性根植于其制定過程的公開透明、廣泛參與以及對相關主體關切的有效回應。于嵌入程序而言，其核心在于通過民主集中制原則實現政治意志向制度規范的轉化③，具體表現為公開參與、專業論證與政治決斷的有益互動。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嵌入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具體過程為：在草案的起草階段，廣泛征求各級黨組織和廣大黨員的意見和建議，確保不同層級、不同領域的黨員能夠參與到黨內法規的制定過程中，充分表達各自的利益訴求和觀點；在審議階段，通過召開專門的會議，組織黨員代表和專家學者對草案進行深人討論和研究，對其中的條款、規定進行逐條審議，充分考慮各種意見和建議，使法規能夠綜合反映黨和人民的意志，體現民主性和科學性；在法規制定階段，通過“社會公示一前置審核一審議批準”等程序，最終在黨內法規中形成標準性規定。

另一方面，如果說制度生成路徑是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向黨內法規的正向嵌入實踐，那么備案審查程序則是對該嵌入實踐的一次逆向校檢。黨內法規備案審查的核心是通過形式審查與實質審查的雙重標準，確保黨內法規體系的統一性與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的權威性。① 于統一性而言，備案審查機制通過合規性、合法性、創新性等審查標準，通過消除規范沖突與權限越界、剔除冗余或不合時宜的作風規定與落實“精簡文風”的形式要求，既維護了黨內法規“制度金字塔”的規范體系，又實現制度文本的精簡化與創新化。于權威性而言，通過政治性、合理性、規范性等多重校驗，確保黨內法規的制度表述與黨中央意識形態、政治紀律等作風規定保持實質同構，既促成了黨中央政治主張的合理化、規范化表達，又保障了“黨中央令行暢通”與“全黨令行禁止”政治功能的實現。

（三）制度運行的實踐效能性

制度運行的實踐效能性依托監督機制與制度生態的調適能力。黨的百年建設史充分證明：“先進的馬克思主義政黨不是天生的，而是在不斷自我革命中淬煉而成的。\"②

強化黨內監督制度建設，既是彰顯黨的自我革命的重要載體③，亦是落實中央八項規定精神的生動實踐。黨內監督制度通過巡視巡察、專項督察、日常監督、黨內問責等多重制度聯動，實現監督機制的系統性構建。此種監督體系的本質是通過制度化的制衡手段壓縮執行偏差的彈性空間。具體而言，巡視巡察以問題為導向，通過政治體檢與作風掃描，聚焦“四風”問題隱形變異的新動向；專項督查針對公車管理、公務接待等關鍵領域，依托現代大數據技術對制度執行進行穿透式核查；日常監督通過民主生活會、述職述廉等常態化機制，將紀律要求嵌人黨員干部的行為慣習；黨內問責則著重構建“有權必有責、有責要擔當、失責必追究”的責任閉環體系，以壓力傳導、責任倒逼實現制度從紙面真正落實到地面。

制度生態的動態調試邏輯在于承認非正式規范與正式制度的互補性，通過組織生活的常態化機制實現優良作風的內化與傳承。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所有作風精神都會通過轉碼程序轉化為制度約束。治理效能的持續釋放得益于正式制度與非正式約束的協同演化，非正式約束通過路徑依賴機制對正式制度形成動態修正與功能補充，而非簡單地依附或替代。例如，“密切聯系群眾”作為黨的優良傳統，雖未完全轉化為量化法規條款，但通過“民主生活會”“三會一課”等組織生活形式，以批評與自我批評的實踐為載體，持續塑造黨員干部的日常行為習慣。紀律效力不僅建立于制度文本的規范性基礎之上，更根本地體現在日常實踐中對行為主體認知結構與行動邏輯的深層嵌人與持續塑造。例如，“兩學一做”學習教育通過常態化黨章黨規黨紀學習與“黨員先鋒崗”實踐，將“勤儉節約”“務實擔當”等作風要求外化為黨員的自覺行動。這種調試機制的本質，是通過儀式化的組織生活與重復性的實踐訓練，將抽象宗旨轉化為具體的治理慣習，最終實現“制度剛性”與“文化柔性”的辯證統一。這樣既規避了正式制度過度剛性導致的治理僵化，又防止非正式規范失序引發的價值消解，最終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政黨治理韌性體系。

二、政治性引領：作風治理對制度規范的價值引導

作風治理對制度規范的價值引領機制的根本邏輯在于，依托中國共產黨特有的政治自覺與意識形態統合能力，將“自我革命”的政治倫理轉化為可操作的制度體系，既確保作風建設經驗的制度化過程始終錨定“兩個維護”的政治坐標，防范制度異化風險，又通過規范體系的價值內嵌強化全黨意志的統一性。當下存在的“制度懸浮”“規范空轉”等作風治理難題，究其本質在于部分黨員干部對作風精神認識不到位、對作風精神傳導不重視以及對作風精神執行不上心的三重梗阻，本文擬從作風精神價值傳導、“關鍵少數”的示范引領以及作風治理價值凝聚三重視角對作風建設的政治性引領進行系統解析。

（一）作風精神的價值傳導

作風精神的價值傳導表現為政黨價值主張向制度理性的轉化過程。這種轉化過程并非價值符號的簡單轉譯，而是根植于政黨價值主張向黨內法規注入的歷史演進實踐，以及二者在價值內核上的同構特質。

從歷史演進維度觀察，中國共產黨始終注重將政治價值具象化為制度（紀律）規范。1938年毛澤東在《論新階段》中提出：“還須制定一種較詳細的黨內法規，以統一各級領導機關的行動。\"①1945年劉少奇在黨的七大上進一步提出：“黨章，黨的法規，不僅是要規定黨的基本原則，而且要根據這些原則規定黨的組織之實際行動的方法，規定黨的組織形式與黨的內部生活的規則。\"②1980年《關于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對民主集中制原則進行制度固化，1997年《中國共產黨黨員領導干部廉潔從政若干準則（試行）》將艱苦奮斗作風轉化為禁止奢侈浪費的紀律要求，2010年《中國共產黨黨員領導干部廉潔從政若干準則》以“求真務實”作風規范領導干部履職行為，以及2018年《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對“兩個維護”的剛性約束。在黨的建設歷史發展中，政治價值制度化的發展軌跡清晰可見。

從傳導鏈條層面分析，制度理性意味著制度體系在回應現實社會需求的過程中，必須兼顧并維系其內在的價值一致性，從而實現規范運作與價值目標之間的協調統一。黨內法規與政黨價值基于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與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的現實需要，以及實現共產主義這一終極價值目標導向的高度契合，進而構建起價值傳導的內在邏輯。這種傳導機制有效避免了“目的互相干擾”③的實踐困境，將共產主義理想追求轉化為各層級黨內法規的價值內核。例如，密切聯系群眾作風通過各級黨組織“貫徹落實黨員領導干部直接聯系群眾制度”轉化為定期接訪、駐村調研等法定職責；清正廉潔操守借由《中國共產黨廉潔自律準則》中的具體規范構建起從道德自覺到紀律紅線的完整閉環。

（二）“關鍵少數”的示范引領

“關鍵少數”的示范引領體現為領導干部在貫徹黨風廉政要求與執行黨內法規規定中的輻射效應。作為優良作風與制度運行的踐行者，領導干部的行為選擇直接影響黨風黨規黨紀的實踐效能。這種示范機制的理論邏輯源于馬克思主義政黨建設理論中“階級先鋒隊”的角色定位，以及中國共產黨“以上率下”的治理傳統。

黨內治理具有歷史延續性。領導干部在黨的建設中具有關鍵作用，毛澤東提出：“政治路線確定之后，干部就是決定的因素。\"④鄧小平強調指出：“為了促進社會風氣的進步，首先必須搞好黨風，特別是要求黨的各級領導同志以身作則?！雹菪聲r代以來，習近平指出：“領導機關是國家治理體系中的重要機關，領導干部是黨和國家事業發展的‘關鍵少數’，對全黨全社會都具有風向標作用。\"③將抓住領導干部這一“關鍵少數”納入全面從嚴治黨的戰略布局，亦表明了切實發揮領導干部的模范帶頭作用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和緊迫性。

黨內治理具有貫通性。首先是價值認同層面的率先垂范。通過黨委（黨組）理論學習、中心組學習等機制，將“兩個維護”“四個意識”等政治要求內化為領導干部的價值共識。其次是制度執行層面的標桿作用。依據《黨委（黨組）落實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規定》，黨委（黨組）領導要帶頭執行中央八項規定，黨委（黨組）書記應當履行本地區本單位全面從嚴治黨第一責任人職責，建立“基層聯系點”制度，形成“頭雁效應”。最后是監督約束層面的自我革命。《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明確指出，“黨內監督的重點對象是黨的領導機關和領導干部特別是主要領導干部\"①，將“關鍵少數”置于更嚴格的監督體系之中。通過這種多層次的示范引領機制，領導干部不僅能夠有效推動黨風廉政建設和黨內法規的落實，還能在全黨全社會形成良好的示范效應，為全面從嚴治黨、推進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提供堅實保障。

（三）作風治理的價值凝聚

作風治理的價值凝聚展現為廣大人民群眾對黨的百余年建設史、發展史和奮斗史中形成的優良作風的高度價值認同。習近平指出：“人心是最大的政治，共識是奮進的動力。\"②作風不僅關系到黨在人民群眾心目中的形象和威信，更是關乎黨長期執政的群眾基礎穩固程度?？v觀黨的作風建設史，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黨通過古田會議確立“思想建黨”原則，延安整風運動中通過反對主觀主義、宗派主義和黨八股，將馬克思主義理論與中國實際相結合形成“理論聯系實際、密切聯系群眾、批評與自我批評”三大作風，黨的七屆二中全會進一步提出“兩個務必”的政治要求，奠定了以作風凝聚價值共識的實踐根基。新中國成立初期通過“三反五反”運動強化干部隊伍純潔性，使作風建設的制度形態初具雛形。在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面對市場經濟帶來的利益分化，黨提出“兩手抓、兩手都要硬”的方針，通過制定《關于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等，將作風建設納入制度化軌道，通過“三講”教育、“三個代表”學習教育等實踐創新，以增強黨風黨性的認同感與自覺性。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以中央八項規定破題，將作風建設置于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中不斷向縱深推進。通過“打虎”“拍蠅”“獵狐”行動，以及黨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三嚴三實”專題教育、“兩學一做”學習教育、“不忘初心、牢記使命”主題教育、黨史學習教育、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主題教育、黨紀學習教育、深人貫徹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學習教育等，推動黨風政風持續好轉，形成了“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一體推進的作風建設新范式，進一步發揮“集中力量辦大事”的顯著優勢，使作風建設的價值凝聚性在新時代得到革命性重塑。

總結黨的作風建設，作風治理在價值凝聚的構建上呈現雙重實踐進路：第一條進路是優良作風的代際傳承。習近平強調：“一切向前走，都不能忘記走過的路；走得再遠、走到再光輝的未來，也不能忘記走過的過去，不能忘記為什么出發。\"①從“蘇區干部好作風”到焦裕祿精神、從紅旗渠精神到脫貧攻堅精神、從延安整風運動到中央八項規定，這些具象化的作風典范以革命紀念館、紅色教育基地建設等為載體，通過“兩個結合”的方法論，實現了紅色基因的代際傳遞與創新性發展。第二條進路則是政治儀式的情感紐帶。習近平指出：“要建立和規范一些禮儀制度，組織開展形式多樣的紀念慶典活動，傳播主流價值，增強人們的認同感和歸屬感。\"②人黨宣誓的儀式化參與、國家公祭日的集體記憶建構、“政治生日”等組織生活創新，通過具體化、周期性的儀式實踐，將抽象價值轉化為具象體驗。③這種優良作風的代際傳承與政治儀式的主題實踐，實現了價值凝聚的歷時性傳承與價值認同的情感性共振。

三、文化性塑造：黨內政治文化與黨風黨規的互促共生

在黨風廉政建設與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良性互動中，兩者共同厚植的黨內政治文化為二者提供了頗為廣闊的“對話”平臺。具體而言，黨的優良作風與制度規范的背后是文化基因的深層涵養，“從不敢腐、不能腐到不想腐，是反腐敗目標要求從治標到治本的深化，其背后反映的是從制度到制度文化的作用差異”④。

（一）以政治文化促認同

習近平強調：“文化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靈魂”，“文化自信，是更基礎、更廣泛、更深厚的自信，是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③黨內政治文化作為中國共產黨在長期政治實踐中形成的價值體系與精神標識，是馬克思主義建黨學說與中國實踐相結合的文化結晶。它以馬克思主義為理論根基，融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與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形成了具有鮮明黨性特征的政治文化形態。黨內政治文化既是破解黨內突出問題的精神武器，也是構建風清氣正政治生態的文化基礎，通過思想建黨鑄魂、制度治黨固本、文化強黨潤心的協同機制，實現從價值理念到行為規范的轉化。

具體而言，其一，黨內政治文化的先進性與黨的領導地位相對照，表現為以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最新理論成果武裝全黨，通過健全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黨的領導制度體系，確保黨中央重大決策部署有效落地；其二，黨內政治文化的革命性與黨的自我革命制度規范體系建設相匹配，體現為以刀刃向內的政治勇氣推進反腐敗斗爭，構建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體制機制，將依規治黨、全面從嚴治黨向縱深推進；其三，黨內政治文化的人民性與密切聯系群眾的工作作風相呼應，表現為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貫穿制度設計全過程，通過完善黨員干部直接聯系群眾制度、暢通民意表達渠道，將群眾滿意度作為檢驗制度執行成效的根本標準。這種文化特質與黨風黨規的深度耦合，既為黨內法規的有效運行提供價值支撐，又為黨風建設注入持久生命力，形成“以文化人、以規束行”的良性互動格局。

（二）以黨性修養促自覺

黨性是政黨的本質屬性，是黨員干部的靈魂。習近平明確指出：“作風問題根本上是黨性問題。作風反映的是形象和素質，體現的是黨性，起決定作用的也是黨性。\"①同時，黨性的意義不僅僅體現在作風建設上，黨內政治文化也充分體現中國共產黨的黨性，而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目的也在于“確保黨的性質宗旨不變色、不變質”②。有鑒于此，黨性修養不僅是黨內政治文化的核心命題，更是銜接作風建設與制度建設的關鍵樞紐。從實踐層面考察，黨性修養的強化過程本質上是將黨的理想信念、根本宗旨內化為政治自覺的過程。

具體而言，其一，思想淬煉是黨性修養的關鍵路徑。要堅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深人學習習近平關于加強黨的作風建設重要論述和中央八項規定及其實施細則精神，在提升政治判斷力、政治領悟力、政治執行力的過程中筑牢信仰之基。其二，政治歷練是黨性修養的重要平臺。需依托黨內政治生活制度體系，通過嚴格執行“三會一課”、民主生活會等組織制度，在批評與自我批評的政治熔爐中鍛造過硬品格。同時構建常態化黨性教育機制，將習近平關于黨的作風建設重要論述作為檢視思想行為的標尺，在政治立場、政治方向、政治原則、政治道路上同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其三，實踐鍛煉是黨性修養的檢驗標準。廣大黨員干部需要走出“舒適圈”，在基層治理的生動實踐中踐行初心使命，于應對重大風險挑戰的具體場景中彰顯擔當作為，通過解決群眾急難愁盼問題錘煉宗旨意識，在知行合一中實現黨性修養的螺旋式提升。

（三）以政治生態保長效

建設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是一項系統工程。習近平強調，必須“涵養積極健康的黨內政治文化，持續凈化黨內政治生態，匯聚激濁揚清的強大正能量，使黨永遠不變質、不變色、不變味\"①。黨的作風建設與制度建設的耦合機制為實現風清氣正的黨內政治生態提供了雙輪驅動的效果。二者的耦合關系體現在，作風建設對制度完善的價值引領，制度建設對作風養成的剛性約束，通過“破立并舉、標本兼治”的雙向互動邏輯，共同維系著政治生態的動態平衡關系。

具體而言，政治生態建設必須摒棄單一線性思維，以系統觀念構建“制度剛性約束”與“作風柔性引導”的協同治理體系。二者的協同效應體現在：其一，懲戒和教育一體推進。制度體系通過《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中共中央政治局貫徹落實中央八項規定的實施細則》等黨內法規的立改廢釋，搭建起權力運行的軌道框架。作風建設則依托黨內集中教育，將“三嚴三實\"②、“兩學一做\"③、\"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等價值理念轉化為黨員干部的精神坐標。其二，抓“關鍵少數”以上率下。通過健全領導干部個人事項報告、權力清單等制度，將“關鍵少數”的權力運行納入規范化軌道，壓縮作風問題的滋生空間。同時，領導干部率先垂范、主動踐行廉潔要求，能夠自上而下帶動政治風氣整體向好。其三，風腐同查同治。作風問題往往是腐敗滋生的溫床，而腐敗行為又常伴隨作風的潰散?！帮L腐同查”機制既從享樂主義、奢靡之風等作風問題切入深挖腐敗線索，又在查處腐敗案件時倒查背后的作風積弊。這種雙向治理路徑，既注重從細微處斬斷由風及腐的演化鏈條，又強調通過制度完善堵塞風腐交織的漏洞，使作風整治成為預防腐敗的前哨站，讓反腐倡廉成為凈化作風的助推器，形成防微杜漸、系統施治的治理閉環。

綜上所述，本文通過闡釋黨的作風精神以“制度性嵌人”實現黨內法規的程序轉化，黨的政治主張以“政治性引領”構成政黨治理的實踐路徑，黨內政治文化以“文化性塑造”涵養黨規黨紀的精神內核的三維互動邏輯，進而揭示了中央八項規定精神與黨內法規基于“作風柔性引導”與“制度剛性約束”的協同治理格局。黨的十八大以來，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不斷推向前進、全面從嚴治黨取得歷史性成就，但我們仍需清醒地認識到，凈化黨內政治生態是一個動態演進、常抓常新的過程，有效抵御“四風”隱形變異始終是貫徹其中的核心命題。2025年全黨開展深入貫徹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學習教育，體現了黨鍥而不舍落實中央八項規定精神、推進作風建設常態化、長效化的堅定決心。立足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的時代任務，深度探賾中央八項規定精神與黨內法規制度建設的深層互動邏輯，不僅是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的必然要求，更是回答新時代“黨規之治”命題的關鍵切口。面向新征程，需繼續深化對以中央八項規定精神為代表的黨的作風建設研究，著力推動作風治理與制度創新的動態適配，為推動黨的自我革命提供不竭動力。

（責任編輯 付國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