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玲,本名劉斌凌,現居。作品散見于《上海文學》《西湖》《野草》《延安文學》《廈門文學》《都市》《青春》《散文詩》等文學雜志,散文《血色浪漫》獲湖南省2014年度副刊作品好新聞獎金獎。
盛夏漫長得要耗盡我的一生。
地面像一鍋快要煮沸了的雜燴,在熾熱發白的陽光里冒著熱氣。我貼著墻根,避免陽光像箭一樣射穿我的身體,小步小步地挪進一處廢棄的老屋。還不到凌晨五點,空氣已經熱得快要崩裂。暗黃的陽光如滾滾洪流,幾乎灼穿我的瞳孔。我的臉仿佛被潑上硫酸,頭劇烈眩暈。屋外已經像火一樣燃燒起來,扭動掙獰的身體,如同一條條寬闊的河流猛地傾瀉而出,擴張,漫延,輕而易舉地吞沒了身后的老屋。我緊張地貼在地面,手腳并用朝甬道口爬去。地板干透了,有些是深可沒踝的鐵砂,有些像鱗甲一樣堅硬,劃破我的手腕,鮮血在陽光下很快干涸。滾燙的空氣沿直射的陽光流淌下來,宛如燒焦的紙片紛紛揚揚從我的身邊飄下。
陽光像藤條一樣鞭笞我,仿佛在罵,快去找龜爺!我怎么知道龜爺在哪兒?!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坐診了,常常數月甚至一年關著他那個該死的中醫館,我上哪兒找他去?我的心里煎灼起來。他們總是這樣,我能做什么呢?我還是一個孩子。我的父親,那個像一具干枯的標本貼掛在墻角的父親,正在翹首以盼他唯一的救星一一龜爺。父親,此刻一定陰沉著臉,在心底詛咒我一一他這個不爭氣的女兒一—千萬遍。我不在乎。明天,或者現在,也許昨天一一他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