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火星：十九歲譜寫時代戰歌

1943年10月的一個夜晚，在平西抗日根據地堂上村一座廢棄老廟的東偏殿中，一個十九歲的青年正披著外衣，獨自坐在炕上沉思。小木幾上攤著幾頁紙，他時不時用鋼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昏黃的燈光打在紙上，那是一首傳唱至今的戰歌底稿…

做一顆閃亮的紅星

1924年10月18日，曹火星出生于河北省平山縣西崗南村，原名曹峙。曹家雖是農戶，但幾代積累下來，家底還算殷實。曹峙滿五歲時，父親曹清廉就把他送進了村中的小學讀書。

1937年，十三歲的曹崎以優異的成績小學畢業。他先是報考了正定七中，誰知竟被校方以“平山有共產黨組織，所以不收來自平山的小學畢業生”的理由拒絕了。曹峙按捺住失望，隨即又報考了保定六中和同仁中學，均被錄取。

那年盛夏，正當重燃希望的曹峙拿著父親給的學費準備擇校之時，盧溝橋事變爆發了，他只能跟隨家人開始逃亡。一路上，國民黨對外軟弱無能、對內欺詐兇殘的行徑激起了少年內心的強烈不滿。

很快，八路軍趕來，曹峙看到了未來的希望，一家人和鄉親們又順利回到了西崗南村。因為他讀書好有文化，鄉親們便推舉他擔任青年抗日救國會（簡稱“青救會”）主任。

曹崎將村里的少年兒童組織起來，成立了兒童團，以站崗、放哨、查路條、貼傳單為日常工作。接著，他又發動青救會做軍鞋支援前線，積極配合八路軍戰士抗日救國。他對大家說：“為抗日，為救國，什么工作都要爭著做。不抗日，國家就要滅亡，誰都不愿做亡國奴！\"通過做這些工作，尚未成年的他在心底立下了一個遠大的志向。

▲曹火星

1938年2月的一個深夜，曹火星瞞著家人，偷偷離開西崗南村，參加了平山縣農民抗日救國會。同年4月，晉察冀邊區中共平山縣委決定成立一支文藝宣傳隊，并將其命名為“鐵血劇社”。當時，曹火星正在縣農會《烽火報》從事蠟板刻制工作，聞訊后立即報名參加了鐵血劇社。

當時，劇社很多成員都為自己改了名字，以表達不怕流血不怕犧牲的決心。如曹峙的老鄉兼同事張學新就改名為“張血星”，曹峙便根據那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為自己改名“曹火星”。他后來回憶說：“血是紅色的，火也是紅色的，要做一顆閃亮的紅星，做一名真正的無產階級戰士。\"之后，曹張二人成為搭檔，共同完成了很多革命工作。

最初，鐵血劇社只有九名成員，幾乎都是十幾歲的少年，最大的也不過二十幾歲。曹火星年齡較小，個子不高，尚未變聲，又長著一張白凈的窄長臉，于是劇中的女性角色就由他扮演。為了取得逼真的藝術效果，曹火星還留起了長發。北方的夏天干燥炎熱，當時的衛生條件又不好，不習慣留長發的曹火星有一陣子得了頭虱病，但他仍堅持沒剪頭發。在舞臺上，憑借漂亮的扮相和清脆的童聲，他獲得了觀眾的一致好評。有一次，劇社去部隊慰問演出，有兩個團長坐在臺下打賭曹火星是男是女，可見其扮相之逼真。寒來暑往間，鐵血劇社的演出鼓舞了廣大人民群眾的抗日熱情。

你手中的筆也是一桿槍

1939年夏，中共中央決定將陜北公學、魯迅藝術學院、延安工人學校、安吳堡戰時青年訓練班等校的一部分在延安組建成立華北聯合大學（簡稱“華北聯大”，在敵后抗日前線，開展國防教育。

9月，華北聯大定址于晉察冀邊區的阜平縣城南莊。作為鐵血劇社里唯一識簡譜的人，曹火星被招收進了華北聯大文藝學院的音樂系，師從王莘、張非、呂驥、盧肅等，學習作曲和指揮。

曹火星并非出身藝術世家，又沒進過音樂學院，只因從小喜愛音樂，常聽村民們吹笛子、拉胡琴、敲鑼鼓，上小學時，每逢學校放假，他就從鄰居家借來大正琴自學，一來二去學會了識譜。

即便喜愛音樂，曹火星一開始對進人音樂系卻有些不樂意，他認為上戰場才是革命。老師盧肅覺察到了他的情緒，對他進行了開導。盧肅比曹火星年長七歲，是《鐵血劇社社歌》（1938）及歌曲《團結就是力量》（1943）的曲作者。當年，正是受到《鐵血劇社社歌》中“我們是一支藝術的青年團，在這里成長強壯，用鋼鐵的意志和熱血，開辟幸福的土壤……緊拿藝術武器，保衛我們的家鄉…\"的歌詞和精神的感召，曹火星等熱血青年才決心入社。

盧肅嚴肅地對曹火星說：“你手中的筆也是一桿槍，你用它寫出好的歌曲，鼓舞大家抗戰，同樣也能消滅敵人！”接下來的八個月，曹火星開始一遍遍地聽聶耳、洗星海等音樂家創作的抗戰救亡歌曲。藝術助燃了他的愛國心，曹火星的心結逐漸解開，他明白，音樂創作也是可以抗戰救國的。

1940年，年僅十六歲的曹火星開始嘗試創作。他寫的第一首歌叫《上戰場》，盧肅看過后覺得很不錯，便鼓勵他投稿，最后這首歌順利發表在了校刊上。

在華北聯大的學習結束后，曹火星回到鐵血劇社，接連創作了一批抗戰歌曲，成長為一名愛國青年音樂家。與此同時，曹火星也在工作中結識了一生的摯愛齊玉珍。

烈士之女贈鋼筆

齊玉珍是平山中共建黨先驅者齊計三的女兒，比曹火星小兩歲。1938年臘月的一個夜晚，其母康秀庭帶著她和其他親屬，從敵占區轉移到平山。當時中共平山縣委書記王昭派人一路護送他們至洪子店。

濃眉大眼、瓜子臉的齊玉珍在人群中很出眾，而且她的性格外向熱情，非常適合從事宣傳表演，于是她順理成章地加入曹火星所在的鐵血劇社。1940年，十四歲的她隨

劇社赴華北聯大文藝部少年隊學習了一年。畢業后，其專業水準大大提高。后來，齊玉珍在歌劇《紡棉花》《過光景》《寶山參軍》，以及河北郴子《血淚仇》等幾十場劇目中參加了演出。

一開始，這個女演員的出現就令曹火星非常高興，因為他不必留長發扮旦角了。隨后，年齡相仿的曹火星和齊玉珍經常在劇中扮演夫妻，《放下你的鞭子》是兩人首次同臺演出的劇作。在共同的學習和工作中，齊玉珍活潑開朗的性格感染了內向膈腆的曹火星，兩人的心越來越近。后來，曹火星每次寫出新歌，都要讓齊玉珍第一個試唱，如有不通順之處馬上斟酌、修改。因此曹火星常對人說，齊玉珍也是他的老師。

曹火星的聰明勤奮也深深打動著齊玉珍的心。曹火星的雙手特別巧，人又有耐心坐得住，劇社里的燈泡都由他來負責修補一一把小鑷子，一堆碎片，一罐蠟油就輕松搞定。在連續的演出中，這樣修補過的一個燈泡能用十多次。他還會做小提琴：將纖長的羊腸用水沖洗干凈后晾曬干燥，制成琴弦，用碎碗片制作小提琴的面板和背板，再用砂紙打磨，一把十分管用的“土琴\"就誕生了。此外，曹火星還負責劇社的道具、舞美和印刷工作。他和張血星兩人一起刻鋼板，油印劇本。因此，在行軍途中，曹火星除了背書包樂器，還要背一塊沉甸甸的鋼板和蠟紙。

1943年，十九歲的曹火星如愿以償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令他驚喜的是，原來齊玉珍也盼著這一天的到來。就在入黨宣誓的當天晚上，齊玉珍主動約曹火星來到村外的濾沱河畔相談，月光照在兩個年輕人的身上。齊玉珍鼓起勇氣說：“火星同志，我祝賀你！\"隨后，她將自己珍藏的鋼筆贈給了曹火星。這不是一支普通的鋼筆，而是齊玉珍的父親齊計三犧牲時留下的遺物。

齊玉珍能將父親的遺物轉贈曹火星，就是表明了要與他同生共死，相伴一生的心意。曹火星心領神會，馬上擰開筆帽，在自己的手心寫下了幾個大字：“革命，永遠革命！”他向齊玉珍承諾說：“我會好好保存這支鋼筆，實現先烈遺愿！”齊玉珍含淚點頭。

后來曹火星正是用這支鋼筆寫下了《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這首膾炙人口的經典革命歌曲。不過一開始，這首歌的歌名叫《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

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

1943年4月，鐵血劇社更名為“群眾劇社”這一年，已是強弩之末的日軍陷入瘋狂，加強了“大掃蕩”。

有一次，曹火星幫助老百姓清理戰場，發現房東和他的小孫子慘死在路邊。同年秋季，日寇的又一次“大掃蕩”波及曹火星的老家西崗南村，村里一百多名鄉親慘遭殺害，他的父親和一個弟弟也在其中。

曹火星將悲憤之情化作前進的力量，他說：“國恨家仇教育著我，沖擊著我的情感，激起我創作的沖動。”只這一年，曹火星就創作了《槍口向法西斯瞄準》《前線需要更多的炮彈》《選舉小唱》《戰斗生產工作社》等多首歌曲。

群眾劇社打算化整為零深入敵后，宣傳減租減息和抗日救國。于是，曹火星、張血星等四人領命出發，他們的目的地是隸屬平西抗日根據地的堂上村。堂上村位于大石河水系的源頭，房山和淶水的交界處，早在幾年前就是房良聯合縣抗日民主政府所在地。

曹火星他們摸著黑，冒著細雨，突破敵人的封鎖線。一路急行七十多里，終于在天還沒亮之時如期抵達。在村邊的大樹旁，曹火星和張血星背靠著背坐在各自的背包上，都累得睡著了。休息完畢，他們把中堂廟旁邊的茅草屋定為工作場所，布置完畢，便開始投入戰斗。

曹火星干過的驚險工作之一是在敵占區和同志們一起貼標語。出發前，他們會在標語條的正反面都刷上翹糊，然后將一面貼在背上。接著摸黑出門，趁人不注意時，往墻上一靠，標語就自然粘在了墻上。有時敵人就在前面不遠處，所以一旦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成功貼上，大家都特別有成就感。

一天夜晚，曹火星和一位同志一起去平山溫塘的日寇碉堡下喊話：“你們沒有多少天了，快投降吧。\"結果，日寇朝著喊話的方向一通掃射，那位同志就這樣在他眼前犧牲，令他悲痛不已。

其實曹火星自己也差點送命。有一次，他和幾位同志去村里做群眾工作。不料在回去途中遭遇敵人，幾個人就分散跑開了。曹火星在山里躲了足足三天，沒有帶干糧，只能吃樹上的梨充饑。后來還發了高燒，暈倒在山里。幸虧被一位當地的老百姓發現，將他救回村里。

曹火星更多的日常工作是組織村里的文藝宣傳隊排練節目。他負責教唱歌，張血星負責教打霸王鞭。霸王鞭是一種民間藝術，由表演者手持“霸王鞭”而得名。霸王鞭起源于隋煬帝的暴政統治時期，老百姓希望借助這種形式號召英雄人物推翻隋朝的統治。這種藝術形式通俗暢快，深受群眾喜愛。宣傳隊打算為已有的霸王鞭曲調重新填詞，創作一組歌曲，表達共產黨和人民的抗日決心。這組歌曲寫好后，需要一首總主題歌，曹火星義不容辭挑起了大梁。

10月的一個夜晚，曹火星披著外衣坐在土炕上的小木桌旁構思。腦海中突然冒出讀過的延安《解放日報》上的社論文章《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這篇社論發布于兩個月前，是對蔣介石授意、陶希圣執筆的《中國之命運》（宣揚“攘外必先安內”，破壞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鼓吹“中國之命運完全寄托于中國國民黨”）的駁斥。一念至此，他立即掏出齊玉珍送他的鋼筆，在紙上寫起了歌詞：

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

群眾劇社部分成員合照

共產黨辛勞為民族

共產黨一心救中國

他指給了人民解放的道路

他引導著中國走向光明

他堅持了抗戰六年多

他改善了人民生活

他建設了敵后根據地

他實行了民主好處多

就這樣，經過了幾天的連續創作，歌曲《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宣告誕生。那一日的早晨，曹火星將新歌教給了一位正在站崗的兒童團小戰士。這首歌的旋律慷慨激昂，朗朗上口，試唱的效果非常好。

1943年的冬天，曹火星在晉察冀專區干部的冬訓學習班，正式教唱了《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這首歌的歌譜后經《群眾歌聲》發表，迅速傳遍全國。最初歌詞中的“六年”也隨著抗戰時間的推移，被群眾自發先后改成了“七年”“八年”。1945年8月24日，張家口新華廣播在解放后的首次播音時選擇了播放這首歌，9月12日，歌曲在《晉察冀日報》正式發表。

《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當然也傳到了齊玉珍的心中。其實早在贈鋼筆之時，他倆就和劇社里的其他幾對情侶一起約定，等到抗戰勝利就結婚。于是，就在這一年，曹火星與齊玉珍喜結連理。

解放戰爭時期，曹火星又寫下了《窮人一條心》《把革命戰爭深入到蔣營區》等數十首歌曲。1949年，曹火星前往天津軍管會文藝處音樂科工作，妻子齊玉珍在天津群眾劇團任演員。

《沒有共產黨就沒有中國》手稿

1950年，毛澤東主席親自在歌詞中的\"中國\"前加了一個\"新\"字——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這下不但詞義邏輯更加準確，立意也隨之拔高。

當之無愧的人民音樂家

自1952年起，曹火星歷任天津人民藝術劇院歌舞團團長、創作組組長，天津人民歌舞劇院副院長、院長，天津市文化局局長、中國音樂家協會常務理事、天津音樂家協會主席等職。不過，他對音樂藝術的執著卻沒有因工作繁忙而消散。

在赴歐洲考察的過程中，曹火星感到西方音樂體系的某些技巧，可以運用在新時代的華語歌曲創作上。1956年，他進入中央音樂學院專家班深造，用旁聽的形式系統學習作曲、和聲、復調、配器等課程。他每次都騎著自行車去上課。有一次，自行車壞了，他也不舍得請假，推車跑著趕去上課，差點因為遲到而被蘇聯專家擋在門外。

白天行政工作繁忙，他就在夜晚堅持創作。為了提神，他常把腳浸泡在一盆涼水中以防打瞌睡。第二天早上，不顧熬夜辛苦，拿著新寫出來的曲子就立刻去劇院組織演員試唱排練。

這一階段，他的作品風格有了變化。曹火星創作或參與集體創作的作品有歌曲《我們的祖國到處是春天》歌劇《南海長城》舞劇《石義砍柴》《霓裳淚》等。《我們的祖國到處是春天》被錄成唱片發行還獲了獎。其中，誕生于1958年、取材于中國民間故事的大型民族舞劇《石義砍柴》，在全國巡回演出兩百多場。曹火星還前往內蒙古與勘探隊的工人一同生活了一個月，創作出了《勘探工人之歌》等反映人民群眾投身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歌曲。

齊玉珍在新中國成立后繼續奮戰在表演領域。1950年，她進人中央戲劇學院深造，就讀于歌劇專業。1953年畢業后，她在天津人民藝術劇院擔任導演，曾執導《小二黑結婚》《雙喜臨門》。同時齊玉珍也沒放棄演員老本行，在《莫斯科性格》《星星寨》《紅色工會》《雷雨》等話劇中擔任主演。

這段時間，夫妻倆和四個孩子也終于過上了溫馨安定的家居生活。天津解放不久，曹家的四姐弟和革命根據地的其他孩子一同被送到天津保育院。因為根據地缺水，敵人一來還得轉移，所以很難洗上澡，剛到天津時，長女曹紅雯的頭上還長著瘡，比衛生差更楸心的是安全隱患。曹紅雯曾回憶說，大弟被寄放在老鄉家。有一次，曹火星去接兒子，看到他正獨自趴在井邊玩，危險得很。當時，曹火星驚魂未定地將兒子一把抱進懷里，淚流不正。

在天津團聚的一家六口擠在一間房子里，中間用柜子擋著。爸媽住一邊，孩子們住另一邊。到了晚上，曹火星忙于創作，他怕燈光影響妻子和孩子們入睡，就在燈上蒙上一張紙。積年累月，他的視力受到了嚴重影響一一左眼失明，右眼視力也只有零點六，他六十歲以后的作品都是靠手持放大鏡完成的。

不工作的時候，曹火星盡力彌補對孩子們的兼疚。心靈手巧的他用縫紉機給孩子們做了很多衣服。孩子長得快，隔三岔五就要用布給褲子接褲腿。他還做了一個補襪子的襪板，襪子穿破后就把它套在襪板上，再縫上接著穿。曹火星自己在物質生活上更是節儉。20世紀50年代出國演出時定做的一套西服，他一直穿到80年代還不舍得扔，平時在家里也常吃紅薯和棒子面菜團這類“憶苦飯”。

但是，物質節儉的曹火星卻很重視子女的音樂啟蒙教育，每個孩子都要學樂器。他曾對兒女們說：“爸爸并不是一定要讓你們當鋼琴家，而是想用音樂對你們進行關于美的啟蒙，將來是有用的。”作為職業音樂家，他會觀察每個孩子的不同。有一次，長女曹紅雯在一塊小木頭上釘了幾根弦，做了一個揚琴敲擊。曹火星看到后，夸獎說：“有點音樂才能。\"果然，曹紅雯成了姐弟中唯一一個從事和音樂相關工作的人。

曹火星也沒有因為自己是劇院領導和知名音樂家而讓子女享受特權。一次，全家準備一起去看演出，劇院派車來家里接人。曹火星不讓孩子們跟車，說：“你們腿兒著（走著）去，別想沾光你們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沒有什么特殊的。”曹火星的家教深深影響了子女。上幼兒園時，曹紅雯第一次學唱《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老師問她：“你知道這首歌是誰寫的嗎？”她說：“不知道。”老師告訴她之后，她才知道這首歌就是自己爸爸創作的。

1984年，相濡以沫的妻子齊玉珍病逝后，曹火星更是全身心投人事業。《火星歌曲選集》如期出版，“火星作品音樂會”也獲得了成功。那時他已經開始擔任天津市文化局局長，行政工作更多了。有時候晚上10點多，家里還有人找他談工作。所以曹火星只能在業余擠時間寫歌，他因此開玩笑說：“我不是專業作曲家，我是個業余作曲家。”

1994年離休后，古稀之年的音樂家寶刀不老，又創作了百余首不同風格的聲樂作品。更讓他高興的是，終于有空回心心念念的堂上村看看。

那一天，在時任村支書李增軍的陪伴下，曹火星來到了當年他工作生活過的中堂廟東偏殿。曹火星激動地說，這就是他當年創作《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的地方。令他驚喜的是，那時由他教唱此歌的幾位兒童團成員也來了。當年的孩子如今都已經長出了白發。時光的指揮棒一晃，已是半個世紀。

平山縣曹火星紀念館的曹火星雕像和《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詞曲碑

幾個月后，曹火星紀念館開始在堂上村籌建。李增軍等人來到天津，找曹火星采集資料。在天津音樂協會的辦公室里，李增軍問道：“當年在堂上村做這些工作時，都是怎么想的？”曹火星回答說：“我們當時想的就是每一個中華民族的兒女都有責任、有義務，一定要堅持革命，堅持抗戰，把日本鬼子早一天趕出中國！”

同年，就在曹火星寫歌的地方，當地政府為他建了一座大理石紀念碑，上刻《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的歌詞和曹火星生平。

1999年4月16日，曹火星去世，享年七十五歲。住院期間，他仍在琢磨如何為香港和澳門回歸祖國懷抱而獻禮。去世前的幾天，他和往常一樣，打起精神在病床上譜寫新歌《啊，我叫中國！》，準備慶賀新中國五十華誕。他說：“是黨把我從一個無知少年培養起來的，既然擔一個作曲家的名字，我就應該為人民寫作，這是我的職責。工作再忙，也不能忘掉自己的職責。\"曹火星一生為人民創作了一千六百多首歌曲，是當之無愧的人民音樂家。

2006年6月29日，在中國共產黨建黨八十五周年前夕，平山縣在曹火星的家鄉西崗南村修建了曹火星紀念館。該紀念館北依崗南水庫大壩，面向滔滔濾沱河，與革命圣地西柏坡隔湖相望。館內的紀念雕塑上鐫刻有江澤民2001年7月1日的題詞“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另附有詞曲，碑前是曹火星的雕像。

曹火星生前曾說：“我們是黨的文藝戰士，寫歌、作曲、搞創作都是我們的職業，至于那支歌，重要的是演唱，并不是為了知道是誰創作的。\"2025年，中國人民迎來抗日戰爭勝利八十周年之際，當這首在戰火中誕生、傳唱至今的《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的旋律再次響起，無疑就是對曹火星最好的告慰。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