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新質生產力作為以數字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為特征的新型生產力形態,正成為資源型城市突破傳統路徑依賴、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動能。本文在梳理新質生產力內涵與特點基礎上,從創新鏈驅動、產業鏈重構和技術鏈融合三個維度構建理論邏輯框架,并以內蒙古鄂爾多斯市為例,分析新質生產力賦能城市發展的三維躍升實踐,提出新質生產力賦能資源型城市高質量發展的路徑。
關鍵詞:新質生產力" " "資源型城市" " "高質量發展" " "鄂爾多斯
資源型城市作為工業化進程的基石,曾在我國“一五”時期承載了眾多國家重點建設項目,為我國建立起完整工業體系作出不可替代的歷史貢獻。然而,在經濟高質量發展與“雙碳”目標的雙重挑戰下,這些城市面臨著產業結構單一、創新動能不足、生態環境惡化等問題。面對這種典型“資源詛咒”現象,資源型城市的轉型已成為國家戰略命題,而新質生產力則成為推動其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力量。
一、新質生產力賦能資源型城市高質量發展的理論邏輯
(一)新質生產力的內涵與特點
新質生產力作為傳統生產力的升級版,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的特點。它依托新技術、新產業,實現了生產力水平的躍遷。與傳統生產力相比,新質生產力在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三個方面都呈現出更高的水平,提供的是新產品、新服務或其產品和服務具有更好的性能。同時,新質生產力還具有較高的成長性和增長速度,為資源型城市的轉型提供了強大動力。
從承載主體看,新質生產力多由運用新技術的新產業承載,而傳統產業經過轉型升級,也能孕育新產業、形成新質生產力;從成長性看,新質生產力具有高成長性和高增長速度,呈現加速發展趨勢;從產業發展規律看,新質生產力需長期持續的技術創新和市場開拓才能實現穩定發展;從勞動生產率看,新質生產力在各方面都展現出更高水平;從競爭環境看,形成新質生產力的新興產業技術門檻高,競爭相對溫和,利潤率相對較高。
(二)新質生產力的三維賦能機制
作為資源型城市轉型升級的核心引擎,新質生產力通過創新鏈、產業鏈與技術鏈的協同重構,推動城市發展范式從傳統的資源依賴型向現代的創新引領型躍遷。在科技革命、數字革命與能源革命交織的時代背景下,這一轉型體現為三大維度:以創新要素重構發展動力系統,以綠色循環重塑產業生態體系,以數字技術融合催生經濟增長極。
(三)創新鏈驅動:技術突破引領發展動能轉換
科技創新作為新質生產力的核心動能,正通過“智能改造+價值鏈延伸”雙輪驅動重塑傳統產業。以中國神華集團準格爾能源有限責任公司黑岱溝露天煤礦為代表的資源型企業,依托“5G+無人駕駛卡車”與智能穿爆技術實現開采效率革命性提升,資源回收率突破98%,印證了智能化改造對生產效率的乘數效應。內蒙古久泰新材料有限公司通過煤基聚丙烯材料研發,產品附加值顯著提升,并切入醫療、航空航天等高端市場,展現資源深加工的價值鏈躍升路徑。更具啟示意義的是太原市“揭榜掛帥”制度,通過高校科研力量與企業需求的精準對接,構建起“需求牽引-技術攻關-產業轉化”的創新閉環。
1.產業鏈重構:綠色循環培育產業生態韌性。產業體系重構聚焦“全鏈協同+生態價值轉化”,形成綠色發展的系統解決方案。內蒙古鄂爾多斯市準格爾旗打造的“風光氫儲車”全產業鏈,以5GW光伏裝機為基座推進綠電制氫規模化應用,實現新能源與傳統產業的深度嵌套。北新建材集團有限公司構建的“礦山-固廢-建材”循環體系,年消納脫硫石膏30萬噸并減少土地占用100畝,為資源型城市固廢治理提供可復制范式。山西省呂梁市開創性地將生態資源轉化為經濟優勢,通過林下經濟與生物科技融合實現生態農業產值逐年增長,印證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轉化機制。
2.技術鏈融合:數字賦能激發協同發展效能。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正通過“產業集群+技術外溢”重塑區域經濟格局。安徽省銅陵市構建的“磷化工+半導體+新能源電池”產業矩陣,提升了戰略性新興產業占比,驗證了多元化產業集群對經濟韌性的增強作用。山西省晉中市與太原市共建的科創走廊,通過技術外溢帶動周邊城市發展,形成“核心城市創新策源-周邊城市產業承接”的協同發展機制。更深層次的變革體現在生產方式的系統性革新,可再生能源規模化應用與智能電網建設推動能源結構綠色轉型;清潔生產工藝與CCUS技術應用使工業能效提升與碳減排形成良性循環,為資源型城市碳中和提供技術支撐。
這種三維賦能機制的本質,是通過生產要素的創造性重組構建“創新驅動-生態友好-數字智能”的新型發展范式。新質生產力不僅能突破資源約束,也能激活傳統產業新動能。資源型城市的轉型升級已從單點突破走向系統重構,正在書寫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獨具特色的發展篇章。
二、新質生產力賦能鄂爾多斯市高質量發展的實踐探索
(一)鄂爾多斯市經濟發展概況
作為黃河流域“幾”字灣的戰略支點城市,內蒙古鄂爾多斯市憑借“羊絨、煤炭、高嶺土、天然氣”四大戰略資源奠定發展根基。這座資源型城市以全國1/6的煤炭儲量、1/3的高嶺土與天然氣儲量,以及占據全球25%市場份額的羊絨產業,創造了經濟的快速發展,2024年GDP總量達到6363億元,人均GDP為28.53萬元,位列全國地級市第一位。在獲得全國文明城市等多項殊榮的同時,其“二三一”產業結構特征顯著,第二產業占比長期維持在60%以上,但深加工與高端制造環節仍顯薄弱。
面對傳統發展模式中產業結構單一、環境承載力下降、創新動能不足等瓶頸,自黨的十八大以來鄂爾多斯市開啟深度轉型實踐。新質生產力理念提出后,鄂爾多斯市將“打造新質生產力應用創新城市”確立為戰略目標,形成“科技創新為核、綠色發展為脈、產業集群為體”的轉型范式。2025年《中國城市新質生產力發展報告》顯示,鄂爾多斯市位列全國第15位,連續兩年入選中國城市創新能力百強,成為內蒙古創新發展的標桿。
(二)新質生產力三維躍升實踐
作為典型的資源型城市,鄂爾多斯市以“創新鏈-產業鏈-技術鏈”三鏈融合為突破口,構建起新質生產力驅動的“三維躍升”發展體系,探索出以人才聚合為引擎、產業重構為根基、技術突破為動力的轉型模式。
1.創新鏈:人才生態與平臺建設的雙向突破。鄂爾多斯市以“人才新政1.0→2.0”的迭代升級,構建起覆蓋全生命周期的創新人才生態。2024年發布的“人才政策2.0版”不僅將頂尖人才安家補貼提升至300萬元,還首創“實驗室建設+科研團隊資助”組合激勵,單項目最高支持額度達1.1億元。通過“人才飛地”模式在北京市、上海市設立創新節點,實現“異地研發-鄂爾多斯轉化”的協同機制,形成覆蓋6個國家級平臺、258個自治區級載體的創新矩陣。北京大學能源研究院、鄂爾多斯碳中和研究院等高端智庫的入駐,推動智慧儲能等多項前沿技術實現產業化突破。
2.產業鏈:四大產業集群的重構實踐。鄂爾多斯聚焦“雙碳”戰略目標,大力調整優化產業結構,加快構筑能源產業、現代煤化工產業、新能源裝備制造產業、羊絨產業四個世界級產業集群,構建起“傳統能源清潔化+新能源規模化”的產業升級路徑。重磅推出《支持產業集群發展若干政策》《國有資本支持風光氫儲產業的指導意見》等一系列政策文件,緊盯新能源重卡產業鏈、綠氫產業鏈、精細化工產業鏈等18條產業鏈,全力構建“風光氫儲車”新能源產業體系,以新能源發展帶動能源結構調整、促進產業綠色低碳轉型。
3.技術鏈:綠色科技與數字賦能的深度融合。通過實施“科技新政30條”,鄂爾多斯市Ramp;D投入強度逐年提升,重點突破三大技術領域。一是碳中和技術,建成全球首個實現萬噸級工業化運行的CO2制航空煤油項目,配套300萬噸/年CCUS項目形成碳捕集利用完整鏈條,促進了煤化工與新能源雙鏈融合;二是數字孿生技術,聯合多家科技企業推進礦山數字化轉型,構建物理礦山與數字空間的實時映射系統;三是氫能應用技術,全國首個重載鐵路加氫站投運,推動氫燃料電池重卡商業化運營,帶動當地形成制氫、儲運、加注、應用完整產業鏈。
(三)新質生產力賦能發展的成效與經驗
依托創新鏈、產業鏈和技術鏈的革新,鄂爾多斯市實現了新質生產力賦能發展的“三維躍升”,通過實施科技突圍工程實現了創新動能躍升,高新技術企業突破300家,科技型中小企業576家,分別增長33%和60%,研發投入強度連續3年領跑內蒙古,形成“需求牽引-揭榜掛帥-產業轉化”的創新閉環;通過構筑四個世界級產業集群實現了產業能級躍升,新能源裝機占比突破50%,精細化工產業鏈延伸出18條細分賽道,戰略性新興產業對GDP貢獻率提升至35%;通過建設人才友好型城市、數字化城市實現了能級躍升,政務效率提升34.7%,營商環境躋身全國前十。
在轉型發展取得顯著進步的同時,鄂爾多斯市凝練了較好的發展經驗。一是因地制宜轉型。立足資源稟賦,不盲目拋棄傳統產業,依托煤炭資源,逐步向煤化工、新能源等多元化產業轉型,實現經濟持續繁榮。二是龍頭引領帶動。引進隆基、遠景等頭部企業構建產業鏈,發揮龍頭企業技術、市場、品牌等優勢,引領和推動產業鏈上下游協同發展,提升產業競爭力。三是創新生態培育。構建“政產學研用”協同創新體系,強化政府引導、企業主體、科研院校支撐作用,推動創新資源高效配置,提升自主創新能力。四是政策精準支持。出臺科技新政30條、“三清零”行動等組合拳,精準施策,激發創新活力,破解創新難題,推動形成有利于創新創業的政策環境和制度保障。五是金融有效賦能。設立產業基金,創新金融產品,精準對接企業融資需求,為轉型企業提供充足資金支持,助力企業快速發展和產業升級。
三、新質生產力賦能資源型城市高質量發展的路徑思考
(一)科技創新驅動
1.吸引研發機構與高端人才。資源型城市應大力吸引企業研發機構和研發中心入駐,提升區域創新能力。同時,圍繞優勢產業制定高端人才引進計劃,為產業發展提供智力支持。通過搭建創新平臺,如公共研發中心、開放實驗室,為高端人才提供研究、開發和實驗的空間,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此外,還需完善高端人才的生活配套服務,確保人才能夠安心工作生活。
2.構建協同發展機制。政府、企業與科研機構應形成協同機制,共同推動技術創新與產業升級。政府通過制定產業扶持政策、設立專項基金,為企業技術升級與科研機構成果轉化提供支持。企業則聯合高校及科研院所共建實驗室或創新中心,加速技術攻關與產業化應用。三方還需協同搭建數字化管理平臺,實現數據的實時監測與分析,為科學決策提供依據。
3.推動新質生產力場景應用創新。通過工業互聯網、大數據分析等技術優化傳統能源產業鏈,實現生產流程的精準管控與能效提升。以科技園區為載體,推動“技術研發-成果轉化-產業孵化”全鏈條協同,培育高端裝備制造等新興產業集群。同時,推廣碳捕集與封存、可再生能源耦合等創新技術,降低單位GDP能耗,構建循環經濟體系。
(二)產業多元化布局
1.梳理產業鏈圖譜。資源型城市應全面梳理主導產業與接續替代產業的產業鏈圖譜,明確各環節現狀與潛在需求。重點引進產業鏈中的缺失環節、關鍵環節與高端環節,通過優化產業布局提升附加值與競爭力。構建完整且高效的產業鏈條,通過強化產業關聯與協同,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提升經濟實力。
2.打造產業集群。大力引進行業領軍企業,依托其影響力與帶動效應,吸引配套企業與關聯企業集聚,形成產業集群。圍繞龍頭企業,構建產業集群,完善產業鏈配套,強化產業協作,提升資源型城市經濟實力與區域競爭力。通過產業集群效應優化產業布局、降低企業成本,提升生產效率,增強資源型城市的產業競爭優勢與市場拓展能力。
3.推動產業協同創新。遵循“系統重構-價值轉化-協同共生”的實踐邏輯,依托工業互聯網與數字孿生技術,建立覆蓋全產業鏈的生態效益評估系統。創新要素重組機制,激活生態價值轉化,推動生產要素向生態價值領域集聚,打造產業集群式生態技術矩陣。構建“基礎研究-中試放大-產業應用”的協同創新體系,創新利益共享、風險共擔、價值共創的發展機制,培育融合生態。
(三)生態保護與政府支持
1.構建多維度生態產品價值核算體系。量化生態系統的服務價值,建立科學的生態資源資產核算框架,量化森林、草原、濕地等生態系統的服務價值,為市場化交易提供數據支撐。建立“衛星遙感+地面傳感”監測網絡,搭建生態產品總值數據庫,實現森林碳匯、水源涵養等數據分鐘級更新,為碳匯交易提供實時定價依據。嵌入空間規劃決策系統,通過GIS平臺劃定單位面積生態價值超500萬元/平方千米的優先保護區,引導工業項目避開生態敏感區。
2.創新市場化生態價值實現機制。依托豐富的可再生能源資源,探索碳匯項目開發與交易,聯動金融機構設計綠色信貸、債券等工具。可開發“林業碳匯+金融衍生品”,構建全周期金融服務鏈,推廣內蒙古“生態銀行”模式,將分散林地經營權打包估值,撬動社會資本投入光伏治沙項目。推動跨區域生態補償機制,結合政府轉移支付、企業生態責任協議及社會資本參與,實現生態保護與經濟效益雙贏。
3.發揮政府引導基金作用。引導金融資源精準高效支持城市轉型,助力新質生產力加速形成,為戰略性新興產業提供資本支持與政策優惠。通過基金招商和資本招商方式吸引外部資金與優質項目進入資源型城市。在招商引資過程中嚴格篩選與評估項目,確保其符合城市發展戰略與產業規劃,并為引進的項目提供全方位、一站式服務,確保項目順利落地實施。
四、結語
資源型城市的高質量發展不是“去資源化”,而是以新質生產力重塑資源價值邏輯。通過科技創新激活傳統產業“基因重組”,通過綠色范式重構競爭優勢,通過制度創新釋放要素活力,實現從“資源依賴”到“創新驅動”的成功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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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1.鄂爾多斯應用技術學院管理學院;2.內蒙古銀行博士后科研工作站)
責任編輯:康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