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縣域經濟是國民經濟的基本單元。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推進以縣城為重要載體的城鎮化建設”。齊齊哈爾市作為黑龍江省重要城市,壯大縣域經濟對全市乃至全省的經濟增長和社會穩定具有重要的意義。通過探索齊齊哈爾縣域經濟的發展現狀,發現齊齊哈爾縣域特色農業產業發展中普遍存在生產主體小散弱、產業結構不合理、深加工產業鏈條短、品牌缺乏影響力、產業協同不足等方面的問題。然而克東縣無論在人均生產總值,還是產業結構比例,亦或是特色農業產業發展方面的表現都尤為突出,已形成了“乳豆水肉菜”特色農業產業集群,經驗值得借鑒。齊齊哈爾縣域特色農業產業集群的發展,必須要科學規劃縣域產業布局、引進培育壯大龍頭企業、優化產業集群發展環境、強化科技創新驅動和人才培養。
關鍵詞:縣域經濟;產業集群;農業產業;集群發展
中圖分類號:F327;F326.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 — 2234(2025)11 — 0051 — 05
一、引言
縣域經濟是國民經濟的基本單元。近年來,國家高度重視縣域發展,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在我們黨的組織結構和國家政權結構中,縣一級處在承上啟下的關鍵環節,是發展經濟、保障民生、維護穩定、促進國家長治久安的重要基礎”。據《2024中國縣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研究》數據顯示,2023年我國1865個縣(市、旗)的GDP總量已占全國的37%,反映出縣域經濟對國家整體發展起到了重要支撐作用。2025年4月9日,中共黑龍江省委辦公廳和黑龍江省政府辦公廳聯合發布了《黑龍江省縣域經濟發展突破年行動方案》,明確提出經濟總量提升、產業結構優化、企業主體增多、財政實力增強和居民收入增加等五大發展目標。齊齊哈爾作為黑龍江省的重要城市,加快壯大縣域經濟,對促進全市乃至全省的經濟增長與社會穩定具有深遠意義。
縣域經濟的繁榮離不開產業支撐。產業集群的概念最早由美國學者麥克·波特在1990年出版的《國家競爭優勢》一書中提出,是指“在某一特定領域中(通常以一個主導產業為核心)大量產業密切的生產者、企業以及相關支撐機構在空間上聚集,形成強勁、持續競爭優勢的現象”[1]。學術界對于產業集群的概念基本能夠達成一致,但在表述上存在一定的差異。有學者強調,產業集群是眾多相關企業基于地理集中而形成的組織形式;也有學者認為,產業集群是企業在空間集中分布和產業緊密關聯后形成的經濟繁榮。[2-5]綜合來看,產業集群可界定為在特定地域范圍內,由具有競爭或合作關系的各類經濟主體構成的集合體,實現了區域的經濟繁榮。這些主體通過專業化分工、資源互補與協同創新,實現效率提升、成本降低、風險分散與品牌共建,進而推動區域經濟整體發展。參與主體不僅包括生產企業、供應商、服務機構和上下游企業,還涉及地方政府、科研組織、行業協會,乃至消費群體。簡言之,產業集群表現為某一地區圍繞核心產業鏈,通過橫向拓展與縱向延伸,逐步構建起緊密聯動高效的經濟網絡體系。因而,發展特色產業集群是推動縣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路徑。
二、齊齊哈爾縣域經濟及特色農業產業發展概況
(一)縣域經濟總體規模
根據《齊齊哈爾經濟統計年鑒》數據,近年來齊齊哈爾縣域經濟總體呈現出穩定增長的態勢。2023年,齊齊哈爾市所轄9個縣(市)實現地區生產總值828.20億元,較2022年增長6.54億元,增速略高于全市平均水平,表明縣域經濟對于齊齊哈爾市整體經濟發展具有一定拉動作用。齊齊哈爾各縣(市)經濟規模差異顯著,2023年地區生產總值超過100億的縣(市)共3個,位居榜首的是龍江縣,地區生產總值為137.09億元,是最低縣的1.95倍,但還是較2022年下降了3.15億元;訥河市、甘南縣分別以122.88億元和103.76億元位列第二、三位。其中,龍江縣與訥河市連續三年地區生產總值超100億元,領先優勢明顯。在增速方面,甘南縣地區生產總值增速最快,同比增長4.87%;其次是克東縣,同比增長4.36%;泰來縣以3.53%的增速,位列第三位。由于各縣(市)在資源稟賦、政策支持、行政面積和人口規模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僅憑地區生產總值難以客觀衡量縣域經濟的發展水平。因此,進一步比較了9個縣(市)的人均地區生產總值。通過對比發現,盡管克東縣的地區生產總值僅能排在中間位置,但人均地區生產總值及其增速均位居第一。2023年,克東縣人均地區生產總值達5.09萬元,同比增長6.15%,比第二名富裕縣高出近1萬元,是全市人均地區生產總值的1.50倍。①
(二)縣域產業結構
農業在齊齊哈爾市整體經濟中占據基礎性地位。2023年,齊齊哈爾市三次產業結構比例為30.8:22.2:46.9。在所轄9個縣(市)中,除克東縣外,其余8個縣(市)的第一產業占比均高于全市平均水平,其中甘南縣、訥河市等7個縣(市)的第一產業占比超過40%,依安縣甚至超過50%。齊齊哈爾縣域經濟仍高度依賴種植業和畜牧養殖業。2023年,齊齊哈爾縣域農林牧漁業總產值為712.90億元,其中農業產值376.04億元,牧業產值307.73億元,兩者合計占比超過95%。工業是縣域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撐,但齊齊哈爾市工業整體發展相對滯后,縣域工業發展更加明顯。2023年,齊齊哈爾縣域地區第二產業占比僅為19.04%,且縣際差異較為顯著。克東縣、龍江縣和富裕縣3個縣的第二產業占比高于全市平均水平,其中克東縣“二產”占比高達41.07%;但有2個縣的“二產”發展極弱,占比不足10%。近三年來,齊齊哈爾縣域地區的服務業呈現良好發展勢頭,成為拉動縣域經濟增長的新動力。2023年,9個縣(市)的第三產業總值突破300億元,占縣域地區生產總值的36.32%。其中,克山縣和依安縣第三產業占比超過45%,接近全市46.94%的平均水平。對于齊齊哈爾縣域來說,以“一產”為主的縣域經濟,易受氣候與市場波動影響,經濟增長會相對緩慢;以“三產”為主的縣域經濟,盡管經濟增速相對較快,但有明顯的周期性,抗風險能力較弱。而以“一產”為基礎,“二產”壯大,“三產”輔助的“橄欖型”產業結構更有利于齊齊哈爾縣域經濟的持續健康發展。對比9個縣(市)2021–2023年產業結構數據發現,第一產業占比低于全市平均水平,第二產業占比高于全市平均水平,且第三產業持續增長的縣(市),僅有克東縣。②
(三)縣域特色農業產業發展概況
在特色農業產業發展方面,齊齊哈爾各縣(市)積極培育具有地方特色的農產品及相關產業。總體來看,齊齊哈爾各縣(市)特色農業呈現以下共同特征與發展趨勢。一是基本形成了“一縣一品”“一縣多品”的產業格局,如訥河大豆、克山馬鈴薯、依安大鵝、龍江“兩牛一豬”、泰來大米、龍江大米、龍江小米等區域品牌效應初顯。二是立足黑土地和嫩江水生態優勢,突出綠色、有機導向,適應消費升級需求,如訥河市積極推廣優質非轉基因大豆種植,“訥河大豆”獲中國地理標志產品認證,2023年大豆播種面積達21.46萬公頃,并已形成了大豆深加工產業鏈;龍江縣高端肉牛產業,已經形成從育種、養殖到加工的全產業鏈模式,純種和牛存欄量穩定在8500頭。三是產業鏈條逐步延伸,從初級生產向精深加工、品牌營銷等環節拓展,提升整體效益,如克山縣被譽為“中國馬鈴薯種薯之鄉”,以馬鈴薯產業為支柱產業,建立國家級研發與繁育基地,產業鏈已覆蓋種薯、種植、加工全環節。拜泉縣同樣重點發展豆制品加工業,擁有3家規模以上大豆加工企業,產品涵蓋非轉基因大豆油、素肉制品等。又如克東縣不僅發展大豆深加工產業,還引進飛鶴乳業建設多個牧場與加工項目,生產高品質乳制品;并依托天然蘇打水資源培育出“火山鳴泉”等品牌。齊齊哈爾9個縣(市)共同構建了多樣化、高質量的綠色農產品生產體系,為保障國家糧食安全和推動區域經濟發展提供了重要支撐。
三、齊齊哈爾縣域特色農業產業發展存在的問題
(一)生產主體小散弱,標準化難以推廣
盡管齊齊哈爾縣域農業資源豐富、生產規模總體較大,但農業生產主體仍以小型家庭農場和分散農戶為主,合作社組織化程度不高,缺乏真正具有帶動能力的聯合體,各家各戶依賴傳統經驗進行種養殖,農產品質量、規格和安全水平參差不齊,難以形成統一標準。以訥河市為例,土地經營主體仍以小農戶家庭為主,經營自家承包地,面積多為幾十畝;另有部分農戶將自家承包地流轉給本村其他農戶,形成規模在100—300畝的“小大戶”,土地規模化種植水平仍然有限。即使是同一作物,其營養成分和品質指標也存在較大波動。由于農業經營主體的分散化、小規模以及生產技術標準不一,無法實現統一管理和規模化生產,難以滿足高端加工或品牌化建設的質量穩定性要求。養殖業也呈現相似特點,多數農戶僅在宅基地內進行豬、牛、羊及家禽的小規模養殖,導致生產成本居高不下,邊際效益難以提升。同時,各縣(市)普遍存在農村合作社的注冊數量上較多,但組織機構不完善、內部制度不健全等問題,真正運營的不足總數一半,且多集中于常規種養業務,科技成果承接能力弱,對新的栽培技術或防疫流程推廣緩慢,服務范圍也局限于本村,對農戶的帶動作用有限。
(二)產業結構不合理,特色農產品優勢不明顯
齊齊哈爾縣域農業產業的發展仍處于初期,存在產業結構不合理、特色農產品優勢不突出等問題。在種植結構方面,9個縣(市)均以糧食種植為主,且品種高度一致。2023年全市縣域地區農作物總播種面積為235.72萬公頃,其中糧食作物播種面積達230.38萬公頃,占總面積的97.73%。從糧食作物內部結構看,玉米、大豆和水稻三大作物種植面積合計占比達96.23%。泰來縣依托獨特的地理條件和一定的區域品牌效應,形成以水稻為主導的種植格局,水稻播種面積顯著高于玉米和大豆,但其余各縣(市)的主要糧食作物均為玉米和大豆。走訪調研發現,農戶更加傾向種植玉米,大豆的種植積極性更多源于國家持續的輪作補貼政策。目前,齊齊哈爾各縣(市)形成了以“玉米—大豆”輪作為主、雜糧輪作為輔的種植模式,大豆種植面積有所擴大,2023年拜泉縣、訥河市等5個縣(市)的大豆播種面積已超過玉米。盡管如此,一些地區的大豆生產規模仍未達到深加工企業建廠所需的原料門檻,導致相關產業項目難以落地。在畜牧養殖方面,多數縣(市)仍以傳統豬、牛、羊、禽飼養為主,龍江縣、訥河市等地區均選擇重點發展“兩牛一豬”產業,其他品類的養殖較少,集約化程度低。盡管各縣(市)積極推動“一鄉一業”“一村一品”等特色農業發展模式,但整體產業質量仍有待提升,部分鄉村甚至尚未形成具有一定規模的特色產業,產業和產業鏈的發展存在空白。
(三)深加工產業鏈條短,農產品附加值低
近年來,齊齊哈爾市依托自然資源和農業基礎,在農產品深加工領域取得了一定發展,但深加工產業鏈條整體偏短、農產品附加值較低的矛盾依然突出,成為制約縣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因素。從市場主體來看,齊齊哈爾各縣(市)的農產品深加工企業普遍存在規模偏小、實力不強的問題。加工企業仍聚集在大米、面粉等初級產品的簡單清洗、磨制與包裝環節,產品價值挖掘不充分。部分企業雖能進行淀粉、粉條等輕加工產品的生產,向產業鏈中端邁進了一步,但整體技術含量和附加值依然有限。由于現有企業在引進新品種、應用新技術和購置智能化生產設備方面能力有限,難以通過技術升級有效提升生產效率和產品品質,利用玉米、大豆等糧食資源,深度開發用于特定人群的氨基酸、蛋白肽、維生素營養品等專用成分,或者研發具有健康益處的功能性食品的企業在齊齊哈爾尚屬鳳毛麟角。從全市范圍觀察,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在農產品深加工領域的分布高度集中,主要局限于發酵酒精、精制食用植物油、乳制品和成品糖這四類傳統行業,且除發酵酒精產量在2024年保持增長態勢外,其余三類產品的產量均出現了較大幅度的下滑。這表明,即使是現有的優勢加工領域,也面臨著市場需求變化或競爭加劇帶來的增長壓力,亟須尋找新的突破點。在畜禽產品加工方面,情況同樣不容樂觀。調查顯示,畜禽加工仍以供應原料性質的“白條肉”等初級形態為主流銷售方式,不僅利潤空間薄,而且受市場價格波動影響大。產業在精細分割、預制菜肴、熟食精深加工以及更前沿的生物醫藥提取等高價值環節的發展嚴重滯后。
(四)品牌缺乏影響力,銷售渠道和市場局限
齊齊哈爾各縣(市)雖擁有種類豐富的特色優質農產品,但由于生產規模有限、深加工環節薄弱,多數產品仍以初級原料形式進入市場,缺乏具有影響力的商業品牌。目前尚未出現如“佳沛”“褚橙”等能夠定義行業標準、承擔市場推廣成本并占領消費者心智的領軍品牌,導致農產品整體知名度不高、利潤空間有限,銷售范圍多局限于產地及周邊區域。以“泰來大米”和“龍江大米”為例,盡管已形成區域公用品牌,但仍面臨“有品類、無品牌”的困境。由于品牌效應不足,兩縣所產大米大多僅經過簡單脫殼、清理和包裝便流入市場,部分產品甚至被轉運、更換包裝后冒充其他品牌銷售,致使本地企業喪失定價權。畜牧產品的品牌影響力也十分有限,產品銷售范圍難以突破本地市場。以龍江和牛為例,盡管引進和牛種群并進行繁育已十余年,但公眾對國產和牛認知度仍較低,甚至存在誤解,制約了品牌價值的提升。在分散化、小規模的生產經營模式下,農產品深加工鏈條短、品牌影響力弱,難以進入高端渠道或開展有效的品牌推廣與電商運營。農戶和合作社在面對下游采購商及大型商超時議價能力較弱,往往被動接受價格,利潤持續受到擠壓;小型經營主體銷售渠道狹窄且不穩定,缺乏構建全國性銷售網絡的能力,難以抵御市場波動風險。一旦市場價格出現波動,農戶與銷售主體易受沖擊,進一步阻礙了特色農產品附加值的提升與市場拓展。
(五)產業協同不足,科技創新薄弱
齊齊哈爾市在糧食種植、畜牧養殖等產業內部及各環節之間,以及加工、銷售等相關鏈條中,尚未形成高效協同的合作機制。從生產環節看,糧食種植仍面臨土地流轉程度不高、部分地區機械化與智能化水平較低等問題。畜牧養殖方面,受制于經營規模小、養殖技術傳統、疫病防控能力薄弱等因素,整體生產效率不高,產品質量一致性難以保障。在產業銜接方面,種植業產出的糧食未能有效對接畜牧養殖的飼料需求,導致部分糧食資源利用率低或出現區域性飼料供應緊張。同時,由于企業間缺乏信息共享與合作機制,難以形成產業協同效應,限制了規模經濟和區域集聚優勢的發揮,阻礙了產業集群的培育與升級。同時,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的帶動能力有限,與農戶之間的利益聯結較為松散,多停留在簡單的買賣關系層面,缺乏穩定、緊密的合作模式,制約了農業整體效益提升和農民持續增收。此外,農業科技研發與推廣體系尚不完善,科研成果向實際生產力轉化的渠道不暢,難以為產業升級提供持續有力的技術支撐。上述因素共同制約了齊齊哈爾縣域農業的整體競爭力和可持續發展能力,成為縣域經濟發展緩慢的重要成因。
四、齊齊哈爾縣域特色農業產業集群發展的典型案例
本地區縣(市)在氣候條件、資源稟賦和政策環境等方面具有一定相似性,剖析齊齊哈爾市所轄縣域農業產業集群發展的成功案例,相較于借鑒其他地區的經驗,更能貼近本地實際,具備較強的可復制性與參考價值。通過比較分析可見,無論是人均地區生產總值、產業結構合理性,還是特色農業產業的發展水平,克東縣均表現突出,其發展路徑值得深入總結與借鑒。
克東縣充分發揮北緯47°黃金奶源帶的地理優勢,優先發展乳業。自2001年引進飛鶴乳業以來,企業累計投入超70億元,建設了涵蓋核心加工廠、萬頭牧場和高端生產線的完整體系。作為“中國非轉基因大豆之鄉”,克東在傳承百年“克東腐乳”品牌的基礎上,積極拓展大豆精深加工。通過盤活閑置資產引進山東禹王公司,推動年產1萬噸大豆蛋白項目落地,實現從傳統腐乳生產向豆粕、豆油、蛋白等高附加值產品的跨越。依托天然蘇打水資源,克東引進15家加工企業,年產能達198萬噸,并通過舉辦全國產業發展大會提升品牌影響力。在肉產業方面,以牧原集團為核心建設規模化養殖基地,形成年畜養71萬頭的產能體系。同時緊抓鮮食玉米機遇,引進北緯四十七公司等16家加工企業,打開蔬菜產業發展格局。克東縣通過系統布局“鏈主”企業、激活傳統品牌、拓展高附加值環節,實現了從單一農產品生產向全產業鏈協同發展的轉型升級,成功構建起以“乳豆水肉菜”的特色農業產業集群。
從克東縣成功構建特色農業產業集群的案例中,可以獲得以下啟示:第一,立足資源稟賦,堅守農業主導定位。作為國家糧食安全的重要保障區,齊齊哈爾市及黑龍江省將持續承擔糧食主產區的功能,不可能脫離農業片面發展二、三產業。缺乏堅實的農業基礎,觀光農業、休閑農業等衍生產業也難以持續。因而,必須堅定不移地發展以農業為核心的產業體系,推動農業規模化經營,發展“大農業”模式。第二,積極引進和培育龍頭企業,發揮帶動效應。無論是飛鶴乳業、禹王大豆還是北緯四十七公司,克東縣的每個產業集群都有一個或多個實力雄厚的龍頭企業作為“鏈主”。這些企業不僅投資規模大、技術水平高,更重要的是具備強大的市場號召力和產業鏈整合能力。因而,必須不遺余力地培育和引進能夠帶動全局的“鏈主”型企業,通過其輻射效應,自然吸附和衍生出一批配套企業,從而快速形成產業集群骨架。第三,盤活存量與整合資源,推動產業鏈縱向延伸與橫向拓展。克東縣沒有滿足于初級產品生產,而是不斷向產業鏈的深度和廣度進軍。從養牛到乳粉加工、從賣大豆到生產腐乳和大豆蛋白、從賣原糧到加工鮮食玉米,每一步都是對價值鏈的攀升。所以,要徹底改變“原字號”產品為主的局面,致力于推動農業從生產環節向農產品精深加工、品牌營銷、物流服務等二、三產業延伸,通過延長產業鏈來提升價值量和抗風險能力。
五、齊齊哈爾市縣域特色農業產業集群發展的對策
(一)科學規劃縣域產業布局
發展齊齊哈爾縣域經濟,必須立足現有產業基礎、資源稟賦,實施差異化、協同化的空間布局戰略,將同質化農產品轉化為集群優勢,避免內部惡性競爭。具體而言:深入開展縣域資源與市場調研,結合國內需求趨勢,明確各縣(市)在糧食種植與畜牧養殖等方面的重點發展方向。在土壤肥沃、土地集中連片、灌溉條件良好的區域,重點建設優質糧食生產基地;在牧草資源豐富、水源充足、具備養殖傳統的地區,發展規模化、特色化畜牧養殖。在東北地區整體產業布局框架下,謀劃齊齊哈爾市各縣(市、區)的主導產業規劃,促進區域協調,避免內部低效競爭。引導產業要素向優勢區域、優勢領域集聚,推動形成專業化、規模化的產業集群。強化產業間協同,在糧食主產區周邊配套引入飼料加工企業,促進種養結合,延伸農產品深加工鏈條。依托交通與生態資源優化區域聯動,借助高速公路網絡,串聯沿線縣(市),南接大慶、哈爾濱,北聯呼倫貝爾,培育農產品深加工與配套產業集聚帶;依托嫩江水域沿線,構建流域生態經濟帶,推動訥河、富裕、泰來等沿江縣(市)發展綠色農業、現代農業及生態旅游,形成多元融合的增長格局。
(二)引進培育壯大龍頭企業
龍頭企業是解決齊齊哈爾縣域農業“小、散、弱”問題的核心引擎,是推動產業集群建設的關鍵舉措。第一,龍頭企業是整合產業鏈的核心。憑借龍頭企業雄厚的資金、技術實力和市場開拓能力,能夠有效串聯分散的農戶、合作社和加工企業,構建協同發展的產業生態,將區域性農產品優勢轉化為整體產業競爭優勢。第二,龍頭企業是提升產業效益的關鍵。通過與農戶建立穩定合作關系,統一生產標準,提供技術指導,可實現規模化與標準化生產,降低生產成本,提升全產業鏈的效率和抗風險能力。第三,龍頭企業是打造農業品牌的主力。單個農戶或小企業無力承擔高昂的品牌推廣費用。龍頭企業能通過專業的品牌構建與營銷,實現從“賣原料”到“賣產品”再到“賣品牌”的躍升,提升附加值。第四,龍頭企業是驅動技術創新的源泉。龍頭企業擁有較強的研發能力能夠引入先進技術、工藝和設備,推動農業從初級生產向精深加工延伸,開發高附加值產品,突破產業發展的技術瓶頸。第五,龍頭企業是拓展市場渠道的橋梁。通過龍頭企業拓展的營銷網絡,可以突破本地市場局限,進軍國內更廣闊的消費市場,并依據市場反饋優化生產結構,使產業鏈更具活力。因此,必須將引進、培育和壯大龍頭企業置于戰略高度,通過扶持一個關鍵點,盤活整條產業鏈,將資源優勢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經濟優勢。
(三)優化產業集群發展環境
構建適宜產業集群發展的優良環境,是吸引企業、留住企業、發展產業的基礎。地方政府應扮演好“服務員”“引導員”和“護航員”的角色。首先,要完善縣域產業服務體系。強化硬件基礎,持續加強農田水利、道路交通、電力通信等農業基礎設施建設。健全物流網絡,加快建設農產品冷鏈物流體系,布局“田頭小站”,鼓勵企業共建物流網絡以降低成本。創新金融服務,健全農村金融體系,創新金融產品,為規模化種養及深加工提供靈活融資,緩解資金壓力。降低投資風險,完善土地流轉政策與農業保險體系,支持適度規模經營,增強抗風險能力。其次,加強政策引導與產業扶持。強化農企利益聯結,推廣訂單農業、土地入股等模式,建立穩定緊密的農企合作關系,通過龍頭企業優化種養結構。支持技術改造升級,通過政策優惠與資金支持,鼓勵企業引進新工藝、新設備,提升精深加工能力,延伸產業鏈。并結合各縣(市)特色,積極培育新能源、生物醫藥等新興產業,開發大豆蛋白、速凍蔬菜等新項目。
(四)強化科技創新驅動和人才培養
科技與人才是驅動產業集群發展的“雙輪”,必須置于核心戰略地位。一方面,強化科技創新驅動,構筑現代農業技術新高地。建立“產業導向”的研發機制,由政府牽頭,協同東北農業大學、省農科院等科研院所與飛鶴、禹王等本地龍頭企業,組建聯合創新平臺。重點攻關非轉基因大豆高值化利用、肉牛良種繁育、寒地水稻提質增產等關鍵技術,培育適合本地的高產優質新品種。完善科技推廣服務體系,加強基層農技推廣隊伍建設和培訓,建立“縣—鄉—村”三級技術服務體系。根據需求提供“菜單式”精準服務,并通過舉辦培訓班、組織專家下鄉、推廣“科技示范戶”等模式,打通技術轉化“最后一公里”。另一方面,實施人才強農戰略,打造鄉村振興人才梯隊。精準培育本土人才,與農業高校、職業院校合作,定向開設契合產業需求的特色專業。系統化開展農民職業技能培訓,全面提升其在生產、經營、營銷、電商等方面的綜合素質。大力引進外部人才,圍繞特色產業制定精準的人才引進圖譜和優惠政策,對急需的科技領軍人才、管理人才和返鄉企業家,在安家、子女教育等方面提供“一站式”保障。建立有效的人才激勵機制,營造尊重知識、鼓勵創新的社會氛圍。
〔參 考 文 獻〕
[1]張潔.河北省縣域特色農業產業集群發展對策研究[D].石家莊:河北師范大學,2021.
[2]孔梅英.產業集群高質量發展特征、評價與管理策略研究[D].福州:福州大學,2022.
[3]薛永基,楊晨鈺婧,張園圓.從“一枝獨秀”到“百花齊放”:農村創業擴散何以驅動農業產業集群發展[J].中國農村經濟,2025(3):41-60.
[4]王薇,李祥.農業產業集群助推產業振興:一個“主體嵌入—治理賦權”的解釋性框架[J].南京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1 (4):39-49.
[5]彭迅一.我國農業產業集群發展的困境與實現路徑[J].農業經濟,2019(2):15-17.
〔責任編輯:于海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