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上海,工商業的繁榮使市民階層迅速壯大,促進了繪畫市場從文人雅賞向新興市民審美趣味的轉變,強勁的經濟吸引著眾多以賣畫為業的畫家寓居滬上。當傳統文人畫家還在書齋里品味筆墨意趣時,任伯年已在上海名聲鵲起,成為“海派”畫家的領袖。任伯年的繪畫是在世俗、開放、多元的市場氛圍中發展起來的。
任伯年(1840-1896)名頤,字伯年,祖籍浙江山陰(今紹興),人物、花鳥、山水皆精。伯年繪畫起于民間,其幼年家境清貧,隨父(民間畫像師,在紹興開店售畫)學畫像。伯年少年時冒仿任熊、任薰畫作售賣,幾可亂真,二任發現后愛其才華,收為徒,開始傳統繪畫的學習。伯年花鳥畫早年以工筆見長,后取陳老蓮變形夸張的風崛古意、惲南田清新秀雅的沒骨,八大、徐渭簡約逸放的寫意筆墨,逐漸形成其花鳥畫“兼工帶寫”的特色,筆墨簡逸輕松,設色明淡凈雅,近現代吳昌碩、齊白石受其影響很大。任伯年人物畫造型準確,比例真實,神形生動,線條遒勁流暢,施色灑脫放縱;歷史典故,佛道神話,生活小景皆可入畫;突破了傳統人物畫的固有模式。元、明、清人物畫勢衰,至民國蔣(兆和)徐(悲鴻)之間脫節,任伯年承上啟下,成為中國古典人物畫向近現代轉型的踐行者。
任伯年之價值,在于他應時而變,擁抱市場(因此有人批評其畫作格調不高),打破了文人與大眾之間的壁壘,擺脫了文人畫遠離生活,空談氣韻的窠臼。他的畫作既扎根傳統,又大膽創新,并借鑒了西方繪畫的表現技法,將其與中國傳統繪畫相融合,形成雅俗共賞、中西兼容的繪畫風格。雖然任伯年的變革在主觀上源自對市場的迎合,但客觀上推動了近代中國畫的革新轉型。對“海派”繪畫,乃至整個20世紀的中國畫發展有著深遠的影響。
本期封面選自其作品《支遁相馬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