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以歌劇和電影兩種藝術形式為切入點,對《茶花女》的歌劇和電影兩種文體進行分析,試著去把握兩種藝術形式之間的本質差異,同時領略每一種藝術形式的獨特魅力以及各自不可被替代的特質。
關鍵詞: 《茶花女》 歌劇 電影
《茶花女》是小仲馬第一部揚名文壇的力作,瑪格麗特的命運悲號以及阿爾芒痛徹肺腑的悔恨,產生了震撼人心的力量和感人至深的藝術魅力。1853年3月6日,意大利杰出的歌劇作曲家威爾第的《茶花女》在威尼斯的芬尼斯劇院首演。自1909年起,迄電影產生不久,《茶花女》已二十余次被制作成銀幕作品。經過改編和發展,茶花女已經成為一個讓無數人為之動容的女性形象。她的身上包涵了一個妓女的無盡悲傷與哀愁,也包涵了對浪漫愛情和理想女性的眾多美好憧憬。茶花女不同載體的成功移植與并存不衰,凸顯了歌劇和電影不同媒介之間存在著抽象結構上的共通與互補。雖然故事構成并不復雜,但不同敘述方式的互滲使茶花女的后續之作呈現出藝術特色的豐富性,尤其是出于社會生活多元化和藝術陌生化的要求,不同敘述方式彼此吸取和借鑒成為各種藝術媒介自我更新、發展的必要手段。
歌劇是屬于表演的藝術,劇作家塑造的人物形象,只有通過演員的表演才能變成生動鮮明的舞臺形象;也只有通過演員的表演,才能把人物的生活斗爭在觀眾面前直觀地再現出來,產生特殊的藝術力量。歌劇《茶花女》就是要用音樂來塑造一個茶花女,因此要求劇作者刪除掉一切不適合用音樂來表現的因素,而只保留最基本的情節。為此,劇作者選取了和這個悲劇密切相關的幾個場面,貫穿小說的局外人消失了,瑪格麗特由遙遠的過去走到舞臺的中心。電影版的《茶花女》則基本上延續了歌劇順時進行的敘事方式,但更加充分地利用實景拍攝的優勢,再現了當時法國上流社會奢華的夜生活,戲院、包廂、豪華的房間、恬淡的鄉野,真切而實在,體現了強烈的時空感。鏡頭在巴黎的都市與鄉郊間切換,空間和光線的變化也暗示了男女主人公心境的變化。巴黎的天似乎總是灰蒙蒙的,帶著那么一點蒼涼的味道,而阿爾芒與瑪格麗特在鄉間的那段時光卻帶著童話般的色彩,白的花,金色的葦地,若隱若現的城堡,散發著芬芳的泥土,小橋流水,蜜蜂飛舞,襯著瑪格麗特飄逸的裙裾,令人忍不住期待時間的停駐,這既是小說文字無法描繪,也是舞臺戲劇不可企及的。
人物設置的變化是遵循著作者所倡導的真實地貼近現實的原則,以盡可能簡約的筆墨設置必要的人物,勾勒出故事本身及故事之外的世界。歌劇腳本大大加強了女主人公情感表達的分量。由于音樂表現和舞臺演出的需要,歌劇對女主人公的改造更進一步實現了茶花女這個藝術形象的精神實質。故事更加集中到了女主角薇奧列塔(瑪格麗特)身上,她在全劇中的出場比率高達總時間的90%左右。其他所有人物均作為她的陪襯存在。歌劇《茶花女》的三幕戲緊扣這一關鍵樞紐,展現出薇奧列塔心理轉變過程中的三個重要階段:欲罷不能的愛情渴望,迫于外力的自我放棄,無可挽回的悲慘結局。歌劇中還有一個重要的人物安排,那就是醫生的在場。醫生在場上參與了瑪格麗特從浮躁的狂歡到悲涼地死去的人生黯淡時光。醫生的在場作為一種潛在的暗示,意味著瑪格麗特一旦回到聲色犬馬的生活,她的肉體與精神便永遠處于病態的狀態,那能醫治她身心的愛情一旦被剝離,她又會墮入苦痛的深淵,由此暗含了威爾第對茶花女默默而深刻的同情。電影和歌劇一樣,同樣舍去了老公爵的背景,而很特別地在后半段增加了加斯東的戲份。在瑪格麗特病入膏肓時,曾被一直認為是浪蕩子的加斯東還不時地來探望,送來白茶花,悄悄地將錢放入錢袋,隱瞞著阿爾芒回到巴黎的消息,小心翼翼地維護著瑪格麗特的夢想和等待。這一人物的設置給影片冷漠的人情世界帶來了一抹溫暖的亮色,說明劇作家并沒有對這個世俗的世界完全失望。
在場景與細節的處理上,不同藝術形式的處理也不同。男女主人公訣別的場面,是整個故事的高潮,也是最根本的轉折點。歌劇安排瑪格麗特與阿爾芒話別。阿爾芒在瑪格麗特彌留之際,再次表達了他熾熱的愛情。這種感情上的回憶讓觀眾信服。作者的傾向性通過人物體現出來,讓情節自然而集中地定格在愛情的主題上,在贊美愛情時也謳歌了道德情操。在歌劇結尾的處理上,劇作者巧妙地展示了歌劇獨特的表現功能,直觀性、行動性和節奏感都是強有力的。而電影則將沖突更加激化,為了讓阿爾芒恨她并永遠離開她,瑪格麗特強忍痛苦裝出一副因愛慕虛榮而拋棄阿爾芒的狠心模樣,甚至違心地說出“我不愛你”這樣的話,最后在阿爾芒絕望的目光中走向男爵的城堡。
歌劇以純粹的音樂詮釋規定情境中的人物心理質態,是歌劇舞臺敘述的特殊審美規定。在第一幕里,在男主人公向她表露真情之后,她獨唱的一段詠嘆調《好奇怪》表現出無盡的甜蜜和愛意。在第二幕喬治亞芒與女主人公的二重唱里,作曲家用了大量的筆墨來闡釋她當時的恐慌、矛盾、絕望、決心這一心理變化的過程,男中音的厚重和花腔女高音的音色對比本身就體現出強大的一個階級的勢力與一個纖弱的社會小角色之間的力量懸殊。《永別了,過去的一切》是歌劇第三幕中小提琴奏出的序曲中出現過的主題音樂,富有悲劇色彩的薇奧列塔悲慘的一生被濃縮在這哀婉的音樂里。在詠嘆調《再見,往日美麗的夢》中,薇奧列塔唱出她的傷心失望,她那微弱的歌聲給人無比感動,最后的高音暗示一切都將終了。在音樂的感召下,感情的強化達到高度的審美愉悅。而電影影像對觀眾存在著一種強有力的控制力量,它引導著觀眾看什么,以及怎么看,從而引導著觀眾對影像的情感反應和價值判斷。影像具有的這種霸權取消了表演藝術與觀眾之間的距離。應該說,電影因為不受場景限制,在空間的轉移和畫面的設置上相對自由。電影對阿爾芒的家庭的表現就是以阿爾芒妹妹簡短的家庭婚禮來表現的,在某種程度上表現了阿爾芒的父親溫情的一面,與他后來蠻橫地請求茶花女放棄自己兒子時的絕然形成強烈對比。以犧牲他人的幸福來成全、維護自己家庭的利益和聲譽,這不只是個人的自私和冷酷,更是社會的自私和冷酷。然而,在戲劇作用上,阿爾芒父親的出現不單是破壞力量,重要的是作者不失時機地借此深刻地表現了瑪格麗特精神品質的可貴之處,使女主人公最后一次得到升華。從瑪格麗特對迪瓦爾的傾訴中,觀眾諦聽到了她的心音,她的每點理由都有打動人心的效果。這種痛苦無助的處境使女主人公籠罩在悲劇的氛圍中,能激發觀眾的感情波動。
不管是舞臺表演的方式還是影像的方式都具有如此神奇、偉大的力量。它無疑已經創造出了一個無比廣大的共同體,這個共同體超越了歷史和空間的界限,為一個女性的命運唏噓不已。我們可以試著去把握歌劇和電影兩種藝術形式之間的本質差異,同時領略每一種文本的獨特魅力,它們各自不可被彼此替代的特質。這個故事被不同的書寫方式屢屢激活,同時賦予各種書寫本身非凡的風采。至今《茶花女》在不同國家與媒介間的移植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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