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華中科技大學2010屆本科生畢業(yè)典禮上,校長李培根院士在2 000余字的演講稿中,把4年來的國家大事、學校大事、身邊人物、網(wǎng)絡熱詞等融合在一起。李培根16分鐘的演講,被掌聲打斷30次。全場7 700余名學子起立高喊:“根叔!根叔!”。
一個校長的平易近人,在大學畢業(yè)典禮上得到了最終體現(xiàn)。雖然也得到了學生的一致認可,但對迷茫的大學生們來講,總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問題就來了,為什么大學四年中校長的親切與“很潮”沒有表現(xiàn)出來?是學生們不愿與校長交流,還是“根叔”同志高高在上,沒有機會與學生們交流?更直接一點,大學校長的情懷不能只在畢業(yè)典禮上體現(xiàn)出來,四年的學習、生活過程中,都應該聽到校長的做人做事經(jīng)驗以及領導們的人性關懷。那么,問題出在哪里?
看到7700名學子身著學士服,整齊劃一的坐在體育館里聆聽校長的講話,筆者心里確實五味雜陳。近些年,莫說是校長參加畢業(yè)典禮,許多大學甚至連畢業(yè)典禮都懶得開了。這不是危言聳聽,我的許多同學,無論是本科生還是碩士生,他們畢業(yè)時根本沒有聽到校長先生的演講,除了在網(wǎng)站上看到過校長的照片,甚至連校長的聲音都沒感受一下。
應當說,大學生們與校長的距離太遠了。這種“遠”,不是教學樓與辦公樓的空間能丈量得了的,而在于大學校長與大學生們的心靈交流太少了。也正是因為這種“遠”,李培根校長的演講才引起了這么大的轟動效應與煽情效果。真到這個時候,學生們才發(fā)現(xiàn),高高在上的部級、廳級校長們,原來是如此的和藹可親,是如此的新潮、如此的時尚,原來,我們的校長并非唯權力至上的官員,而是實實在在的人生導師。
每個大學生心里都渴望有一位“根叔”。只不過,因為這樣那樣的雜務,校長們、主任們、書記們、教授們、輔導員們,都去忙其他的去了。對于自己的教書育人的天職與使命,早已在這樣那樣的借口中,被排斥光了。但是,學生們,渴望大學里能出現(xiàn)一位語出驚人的人生導師,指導他們的學習、學術與就業(yè)。糟糕的情況是,看到有的大學領導與教授,很忙很墮落,許多大學生也開始了“不在大學中戀愛,就在大學中變態(tài)”的個性暢想了。
實際中,大學生們也確實需要一位“根叔”做導師。他們希望看到還有一部分知識精英在關心他們、幫助他們,告訴他們?nèi)绾螌崿F(xiàn)自己的就業(yè)夢想,或是在學術之路上提拔一把,讓對學術有夢想的學生對考研、考博產(chǎn)生興趣。這讓我想到了新儒家創(chuàng)始人梁漱溟先生的一段故事。1924年,梁漱溟先生離開了北大,而當有人問及此事之原因時,梁先生的回答卻給人以深思:“是因為感覺當時的教育不對,先生對學生毫不關心。”這遠遠的悖離了他對教育的理解——先生應與青年人為友。梁先生說:“教育應當是著眼一個人的全部生活,而領著他走人生大路,于身體的活潑,心理的樸實為至要。”
問題也正在于此,大學校長先生們就應該俯下身來關心一下無助的學生。即便這個關心僅僅是一種交流,也是一種進步。
今天,我們需要什么樣的大學校長?一個清晰的衡量標準是,誰可以給最美好年紀的青年們最好的學習、成長環(huán)境,教會他們做一個獨立的人,誰就是最好的大學校長。在我看來,青年們的未來,是最根本的政治標桿,因為他們的未來,就是中國社會的未來。所以,多一些真正的教育家是多么的重要。
一個真正有靈魂的大學校長,一定能給學生和教員賦予美感。他有基本的品格,受過精英教育,但他不必是圣人,他只要以基本的道德和民主規(guī)則垂范就很足夠;他必須是一位教育家,按照教育的規(guī)律而非別的標準治校,他有無限大的包容力,他不僅口頭上要愛他所主持的大學,他更愛他主持的大學的前途和學生的未來;他不能光說不練,他必須是一位理想主義者,銳意改革,只有理想主義的校長才能培養(yǎng)出有理想的學生,只有理想主義者才會立志于改革,而非維持現(xiàn)狀。
所以,請給我們一個真正的大學校長,因為只有真正的大學校長,年輕人的未來,國家的前途,他才會真心在乎。致辭最后,李培根校長說,“也許你們很快就會忘記根叔的嘮叨與瑣細。盡管你們不喜歡‘被’,根叔還是想強加給你們一個‘被’:你們的未來‘被’華中大記憶!”記憶會展現(xiàn)一幅什么畫卷,在于學生自身的努力,也在于他在大學曾接受什么樣的教育——這是大學的責任,是大學校長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