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強 李艷 何建軍
摘 要:自2005年中國進行匯率制度改革以來,伴隨著人民幣的不斷升值,中國的實際對外貿易額卻不斷增長,馬歇爾-勒納條件在中國的各類對外貿易產品中并不總是成立的。中國應根據匯率波動對于不同類產品貿易額的影響,制定不同的貿易政策,從優化貿易結構的目的出發,相機選擇適合的匯率政策,不斷完善匯率體制改革;應充分抓住人民幣升值的機遇,調整產業結構,積極進行產業優化升級。中國必須慎重面對人民幣持續升值問題,并且積極應對美國迫使人民幣大幅升值的挑戰,將人民幣的波動幅度控制在一個合理的范圍。
關鍵詞:匯率波動;HS產品分類;貿易結構調整
一、引言
隨著國際貿易的不斷發展,各國之間的經濟聯系不斷加強,對外貿易在各國經濟中占據著越來越重要的地位,尤其是在像中國這樣對外貿易依存度較高的國家中,對外貿易在總體貿易中占據主導地位,對外貿易的健康發展對該國經濟的發展至關重要。而外匯匯率的波動對一國產品的進出口有著顯著的影響,因而是對外貿易發展的重要因素。
自2005年我國對匯率形成機制進行改革以來,匯率的大幅升值對我國經濟的發展產生了不可忽視的影響。一方面,人民幣不斷升值,給我國的對外貿易發展帶來了巨大挑戰;另一方面,我國的實際對外貿易額不斷增長,對外貿易總體上一直處于貿易順差狀態,進出口貿易額都不斷增長。但本次經濟危機之后,國際上貿易保護主義盛行,國際經濟發展不確定性增加,我國對外貿易摩擦形勢嚴峻,面臨的外部打壓不斷增多,對外貿易環境不斷惡化,特別是美國不斷迫使人民幣升值,導致近期人民幣兌美元大幅升值,對我國對外貿易產生了惡劣的影響。中國海關此前公布,2012年4月中國出口同比增速降至4.9%,進口增速大幅降至0.3%,遠遜于市場預期,這加劇了市場對中國經濟增長放慢的擔憂。因此,研究匯率波動對我國出口產品的影響對我國發展對外貿易、促進經濟增長具有重要意義,現有文獻中也對此進行了大量研究,但一般都將側重點放在匯率波動對宏觀經濟,特別是對進出口貿易總額的影響上,鮮有將匯率對宏觀經濟的影響細化為對各個行業和各類進出口產品的影響。但我國對外進出口的商品種類繁多,匯率波動對各類產品的進出口影響程度是否相同,鮮有深入探討。本文按照對外貿易中的編碼協調制度——HS標準,將我國對外貿易產品分為22類,分別研究各類產品的貿易額對于匯率波動的反應情況,并運用VAR模型具體分析各類進出口產品對于匯率波動的反應程度,并給出相應政策建議,以期為制定相應的政策措施促進產品進出口提供一定的理論支撐。
二、實證分析
(一)編碼協調制度(HS)
《商品名稱及編碼協調制度》(The Harmonized Commodity Description and Coding System)簡稱“協調制度”,又稱為“HS”,是指在原《海關合作理事會商品分類目錄》(簡稱CCCN)和國際貿易標準分類目錄(簡稱SITC)的基礎上,協調國際上多種商品分類目錄而制定的一部多用途的國際貿易商品分類目錄,截至2010年3月,已有204個國家、地區和國際組織采用該分類目錄。
我國海關自1992年1月1日起開始采用《協調制度》,根據海關征稅和海關統計工作的需要,我國在《協調制度》的基礎上增設本國子目(三級子目和四級子目),形成了我國海關進出口商品分類目錄《中華人民共和國海關統計商品目錄》,并增加了第二十二類“特殊交易品及未分類商品”,具體分為。
(二)樣本數據的選取及處理
本文依據我國進出口貿易的實際情況,采用編碼協調制度(HS)。根據數據的可得性,選用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的月度數據。其中,匯率數據采用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人民幣兌美元的月度中間價,根據中美兩國的月度CPI數值,并以2005年為基期進行了指數化處理,得到實際有效匯率指數(REER)。因為我國在2005年進行了以市場供求為基礎的、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改革,此后,人民幣匯率處于持續升值階段,因此,選取2005年為基期調整數據,具有更強的可比性。另外,由于中國和美國都沒有統計GDP的月度值,因此,本文采用中美兩國各自的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來代替月度GDP數值。
本文的原始數據主要來自于《中國統計年鑒數據庫》,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海關統計資訊網,國家外匯管理局,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官網,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官網,美國統計署,美國經濟分析局等。本文采用的計量軟件為Eviews 6.0。
(三)VAR模型
1.ADF單位根檢驗
通常來說,一個平穩序列的數字特征是固定的,不隨時間而變化,在各個時間點上,時間序列的隨機性服從一定的概率分布。但是在現實中,尤其是在經濟領域,大多數數據是非平穩的時間序列。因此,我們首先應該進行平穩性檢驗,本文采用的是ADF檢驗方法,并且在模型中將數據進行了自然對數的處理。比較每個變量檢驗所得的ADF值與5%顯著性水平下的臨界值, ADF值均大于臨界值,說明各變量的時間序列均為非平穩序列。于是,本文將各變量進行一階差分,然后再進行ADF檢驗,檢驗結果。
結果表明,此時每個變量檢驗所得的ADF值均小于5%顯著性水平下的臨界值,所有變量的一階差分均為平穩序列,即各變量時間序列均為一階單整I(1)。
2.Johansen 協整檢驗
協整關系是刻畫兩個或多個序列之間的平衡或平穩關系。對于每一個序列單獨來說可能是非平穩的,這些數列的矩隨時間而變化,而這些時間序列的線性組合序列卻可能有不隨時間變化的性質,當這樣一種平穩的線性組合存在時,這些非平穩的時間序列之間被認為具有協整關系。本文使用Johansen方法對實際匯率、HS商品分類和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三個變量進行協整檢驗,建立3變量的VAR(2)模型,并將協整檢驗的結果與各自5%顯著性水平下的臨界值比較,得出以下結果:
三、結論與政策建議
2005年匯率改革以來,對于匯率問題的討論一直是各國學者研究的重點,經過多年的研究,學者們對于匯率波動是否影響一國的進出口貿易,在多大程度上影響一國的貿易水平并未達成一致的結論。通過本文的研究,我們可以看出,根據《商品名稱及編碼協調制度》,匯率的波動對于不同類別的產品影響是不相同的,不能一概而論,需分別對待。
傳統的理論認為,在馬歇爾-勒納條件成立時,匯率升值,將促進出口,抑制進口,從而改善國際收支狀況。但是,近年來的研究表明,一國實際匯率水平與貿易收支的關系并不確定,即馬歇爾-勒納條件是否成立并不確定。本文結合協整檢驗的結果,比較不同分類產品的進出口需求彈性的絕對值之和,通過檢驗后發現,雖然大部分產品類別滿足馬歇爾-勒納條件,但是也有部分產品不滿足馬歇爾-勒納條件,例如:HS_16的進口需求彈性絕對值為0.34185,出口的需求彈性絕對值為0.52381,兩者之和為0.86566,遠小于1,說明馬歇爾-勒納條件并不成立。人民幣匯率波動并不能顯著增加HS_16類產品的進口,也不能大大減少HS_16產品的出口。可見,雖然馬歇爾-勒納條件在我國進出口大部分類別中是成立的,但是不能確保馬歇爾-勒納條件在中國的所有進出口貿易中總是成立的,尤其是再加工產品和工業制成品,而且這些產品在中美進出口貿易中占很大比例,僅HS_16機電、音像設備及其零件等產品,其進口額約占進口總額的30%左右,而出口額約占總出口額的一半。
我國自2005年7月匯率改革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人民幣一直處于持續升值的態勢,若按照馬歇爾-勒納條件,這將抑制我國的出口,擴大我國的進口,使我國的貿易形勢惡化。但是,我國的出口依然保持快速的增長速度,尤其是對美國的出口依然保持較強的勢頭,我國的貿易順差不斷擴大。直到2008年11月,我國的進出口才開始雙雙回落,使得2008年全年的對外貿易進出口總值較上年回落5.7%,自2000年以來增長速度首次低于20%,中國對美國的出口增速也開始回落,但這主要由于美國金融危機的爆發,使中國面臨嚴峻的對外貿易環境,并不完全是由于人民幣匯率升值導致的。馬歇爾-勒納條件在中國各類別進出口產品中是否成立存在差異,中國匯率波動對各類別產品的影響是不同的,美國一直迫使人民幣升值,企圖通過人民幣的升值來改善美國長期在中美貿易中處于貿易逆差的情況是不可行的,迫使人民幣升值并不能從根本上改變美國貿易逆差問題。
基于上述結論,本文認為,我國需要充分認識匯率波動對我國經濟的影響,特別是區分不同類別產品對于匯率的動態反應程度,以便于有針對性地制定相應的政策措施,促進我國對外貿易的發展。
第一, 2005年7月匯改以來,人民幣持續升值,對于不同類別產品的沖擊也各不相同,但我國在對外出口當中,尤其是對美國的出口當中,勞動密集型產品占有很大比例,很容易受到匯率波動的影響,人民幣升值對于勞動密集型產業的出口沖擊較大。這就要求我們抓住當前的契機,淘汰低附加值的初級產品,積極發展高附加值、高新技術類產業,積極推進貿易結構優化,變“中國制造”為“中國創造”,體現中國的品牌價值。我國還可以充分利用匯率波動對于不同類產品貿易額的影響不同,制定不同的貿易政策,通過有差別的出口退稅率等,扶持重點出口企業,維護我國出口企業的利益。
第二,2005年以來,我國健全了“以市場供求為基礎的、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形成更富彈性的人民幣匯率機制。但是匯率改革以來,我國的匯率處于持續升值的趨勢,各類產品對于人民幣升值的反應各不相同,但是持續的升值給我國部分類別的產品出口造成了一定的壓力,進出口企業面臨的匯率風險增大。因此,可以根據我國各貿易產品的進出口需求彈性,從優化貿易結構的目的出發,相機選擇適合我國的匯率政策,不斷完善我國的匯率體制,根據國際貿易的大環境,充分發揮匯率的調控機制,推進人民幣走向國際化,使我國在國際貿易中更具有發言權。
第三,自匯率改革以來,雖然人民幣持續升值,但我國的對外貿易并沒有受到顯著影響,中國還是一個外向型經濟體,出口在中國經濟中占有很大的比例,人民幣的快速大幅升值最終可能引發我國的貿易結構改變,甚至會引起進出口貿易的嚴重惡化,這必將影響到我國經濟的整體發展。因此,我國必須慎重面對人民幣持續升值問題,并且積極應對美國迫使人民幣大幅升值的挑戰,將人民幣的波動幅度控制在一個合理的范圍之內,既要通過人民幣的升值,調整我國的對外貿易結構,實行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又要關注人民幣升值對于我國進出口企業的影響。政府可以采取更加靈活的出口政策,扶持企業走出僵局,開辟新的科技含量高、附加值高的產品,維持我國對外貿易的穩定,防止貿易出現較大波動,實現我國進出口貿易的合理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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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吳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