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格非《唿哨》看先鋒小說的當今啟迪

摘要：對我們新一代文學研究者來說，先鋒小說似乎顯得遙遠而不可捉摸。我們對先鋒小說的認知，往往都來自課堂，并且不算完善。先鋒小說，被貼上了“高難度”的標簽，成了上一代作家的試驗園，充斥著西方現代性的進入和作家對于寫作與現實的重新解讀。

關鍵詞：格非；《唿哨》

作者簡介：冉吉意，男，四川省宜賓市人，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研究方向：中國語言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2）-27-00-01

其實，我們大可不必因為閱讀時的阻礙而暗自神傷。雖然我們在閱讀時常會茫然失措，也在不由自主甚至略帶壓迫感地挖掘細節、尋找邏輯、構筑形象、考究語言和體味美感，但是這些過程已經包含在先鋒文學創作和接受的過程之中了。先鋒小說確實顯得有些遙遠了，但是，它對當今的文學創作和文學評論仍有著相當的啟迪：一方面，我們能夠在閱讀過程中體味先鋒文學作品的形式藝術與內蘊；另一方面，“先鋒”二字所包含的意義，或者說80至90年代出現 “先鋒”現象，能夠在閱讀、評論方面帶給我們更多的思考。

格非是先鋒作家中的代表人物，《唿哨》是其代表作之一。就《唿哨》這部作品而言，這似乎是作者一場夢境的呈現。一個名叫孫登的人和他永遠相視著的對象——未竟的棋局、門外的池塘、不明身份的對弈者、偶然經過的女人、斷橋、鴨子，等等，他們一次次以一種非比尋常的邏輯出現，猶如影子一般，在讀者的腦海之中晃過。小說中的個體，竟成了影子，有特定的輪廓卻難以描述出其特定的形象。這就是先鋒小說的虛無之處，要判斷其價值似乎很困難。然而，在飄忽不定的文本之中，這種無意義的描述造就了某種意味深長的意義。脫離了情節和內容的束縛，作者似乎在進行某種對于世界的剖析：通過對于時間的模糊處理，又似乎在表達一種對于時間的疑問；女人、池塘等形象雖然反復出現但又顯得松動、不定，表達出作者對于穩定的挑戰；通過分離的形象與本質，作者似乎在思索形與影之間的主客關系；通過事實的荒誕出現，作者又在用偶然挑戰深刻的必然。這一切，在中國小說寫作的歷程中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通過對傳統的挑戰，以及對內容的“粗暴”忽略，讓我們有幸看到了文學中現實以外的世界。這個世界用“文學中的虛構世界”概括是不恰當的，因為它是一種對“文學中現實”的超越。而如果將這種超越有限度，那么從文學的角度來看其是造就了某種意味深長的意義。

再看《唿哨》這部作品的韻味，它繼承了古典詩歌的傳統，在對未知世界的冥想中展示智慧和思緒。同時《唿哨》融入了畫的意境，它繪入了日常存在的圖畫中恍惚不定的“游魂”般的形象，使得閱讀的過程猶如賞畫般，可以反復迂回、可以印象更替、可以廣闊聯想。小說中的詩人，用竹林七賢中“阮籍”之名，敘述了一系列支離破碎的話題：終點的可悲、不堪回憶的女人、春天豆莢的脆弱。這種承載著古典之氣的思索，將一張張破碎的圖片凝練成亙古不變的人生無常之主題，是一種對人性普遍迷惘額書寫。另一方面，這層層的破碎又不同于古典詩歌的完整。因此詩人作的古詩成了這樣：

木木笑蓉花

山中………

……寂無人

紛紛開且落

《唿哨》體現了作家對內容的“破壞”不是簡單的，而是基于自己的內心訴求和文化思考的。雖然不是刻意而為之，但也在細節中可以體現。

具體來說，《唿哨》的字里行間，還流露著作者的美學思考。雖然先鋒小說的內容常常不夠充實，但是作家對于世界的審視和對美的追求的介入，能夠化空為美，化碎為美。格非的文字間，充滿了中國傳統的筆觸，如“泥土”“垂柳”“燕子”等，如水墨畫般點染在一方白紙之上。他對形式的架構并非是空洞無力的，而是用美的東西來建造的，引導你進行審美。雖然審美的過程具有典型的先鋒作品的特征——由不得讀者自己、甚至略感壓迫，但是正是因為有了作者的美學思考，才使得讀者能夠有機會以開闊的胸襟審視先鋒作品，才有可能感受到超越普通文本世界的某種隱喻世界的空靈與美感。

《唿哨》這部作品，顯示了作家創作手法的革新，蘊含著作家的美學思考。這對我們當今的文學創作和評論仍然是有啟發意義的。正如我之前所言，將先鋒作品推下我們的文學認知神壇，帶著開闊的胸襟審視，能夠發現其的內蘊和獨特的價值，同時我們也能夠看到前輩們在創作和批評方面的努力。反觀現在，文學創作的進步似乎少了些，文學評論的熱情似乎也低了些。或許，這是由于我們現在的文學從內涵上已經發生了改變。文學的土壤變了，因此我們感覺到創作和批評也在變。但是，我們現在所經歷的改變在有一天也會成為文學史。韓寒有可能成為教科書的人物，并附上針砭時弊、引發爭議等標簽；郭敬明也有可能走進教科書，成為“青春文學”的代表人物。我們以經歷者的身份共同見證了當代文學下一個時期的形成，又以學習者的身份了解了上一個時期的事情。所以，對上一個時期的“歷史”，我們很自然的反應都是敬畏而疏遠。其實，就如同我們經歷正在發生的文學現象時表現出的自然而然一樣，上一代人也是自然而然的。所以我們也應以開闊的胸襟、設身處地的態度來審視一個由真實的人與真實的作品形成的潮流?；蛟S先鋒作家和作品顯得遠了些，但是“先鋒”是一直存在的。正是在創新與火花中，文學才得以發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