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福利

李文明

阿亮跟我是師范學校的同學。畢業后，我到一所農村學校去教書，阿亮有些關系，去了鎮政府，如今他已是副科級。

前些年，鄉鎮政府財權很大，阿亮除了一年能領一兩萬元的獎金和補助，還經常去外面下館子，公款吃喝那是平常事。阿亮身體棒、胃口好，直吃得膀闊腰圓，大腹便便。盡管單位里面也有食堂，而且飯菜不錯，可阿亮他們一年到頭在那里也吃不了幾頓飯。這幾年，上面整治公款吃喝，鄉鎮政府的財權也被壓縮了不少，阿亮下飯店少了，在單位食堂就餐的次數多了起來。

阿亮所在的那個鎮政府有六十多名工作人員。單位有個內部食堂，食堂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不管吃多吃少，每人每天交一元錢，差額部分由公家補齊。以現在的物價，一塊錢能買什么？這實際上跟白吃白喝沒什么區別。

在單位食堂，早、晚各有兩個菜，主食是饅頭或油條；中午是一葷一素，主食是面條、米飯、烙餅或包子，以前是十幾元一瓶的白酒隨便喝，后來，上面實行工作日中午禁酒，白酒才被取消。即使這樣，一人一天的伙食費也要十四五元，一年沒有四五千元拿不下來，而阿亮他們個人才交兩三百元。單這伙食，就是一項不小的福利。

阿亮有時沒事，就找我閑聊。說起他們的獎金和福利，我羨慕得要死。我在學校辛辛苦苦教了二十多年書，除了那點微薄的工資，再沒有聽說過什么福利和獎金。學校也有個教工食堂，在那里就餐的也有幾十位老師。前些年物價稍低，每人每天的伙食費是四元，后來物價上漲，升到了六元，而且一直維持到現在，飯菜質量可想而知。但就這幾塊錢，也全都要老師們自掏腰包，而且有幾個老師還抱怨飯菜貴。想想阿亮，再看看自己，單就這舌尖上的福利，二十多年下來，我跟他就有了不小的差距啊！

【原載2014年10月24日《西安晚報·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