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育華
摘要:《丑角的晨歌》是拉威爾鋼琴組曲《鏡子》中的第四首。曲中典型的印象派和聲效果以及鮮明的西班牙音樂節奏是此曲大放異彩的重要之處。本文就風格特征、曲式結構和演奏技巧諸方面進行了簡略的探析。
關鍵詞:《丑角的晨歌》 風格特征 曲式結構 演奏技巧
拉威爾((Maurice Ravel,1875-1937),法國作曲家和鋼琴家,是印象主義音樂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在創作初期受到了法國印象派作曲家德彪西(Achille-Claude Debussy,1862-1918)的影響,在創作風格上不可避免的表現出與德彪西的相似性。德彪西追求以和聲色彩的變化來表現印象主義繪畫中朦朧的效果給拉威爾很大啟發,他也開始在創作中表現視覺與聽覺的貫通感受。但是,拉威爾早期創作并不能說是對德彪西印象主義的盲目模仿追隨,在結構、旋律等方面,拉威爾堅持走自己的風格,他在結構上繼承古典主義的傳統三部曲式、回旋曲式、奏鳴曲式等;在旋律上要求線條明確,主題旋律不同于德彪西的零碎的動機,主題較為完整;在速度處理上堅持準確按照節拍速度演奏,而非德彪西在速度上允許有范圍內的伸縮變化以求表現出模糊朦朧的意境。斯特拉文斯基戲謔地稱他是“瑞士的鐘表匠”。
后期創作中,拉威爾更偏向完整的音樂旋律,拋棄零散的片段音樂旋律。除了走“拉威爾式”的創作特征,他還將大量傳統音樂納入囊中。肖邦、李斯特、韋伯、柏遼茲、里姆斯基-科薩科夫等人就成為了他的養分。同時,拉威爾的創作中,還對民間音樂的素材加以運用,印尼、印度的音調與節奏,希臘的民歌,吉普賽人狂放熱情的音樂,還有他母親的故鄉西班牙的音樂,都借來豐富自己音樂的表現力。這些來自各方面的材料融成了拉威爾所特有的風格:將屬于現代的自由的樂思糅合進古典規整的結構、捕捉瞬間色彩的音樂描繪加上異國民間音樂的素材,在他別具匠心的創作下所勾勒出的音樂線條,最終幻化成拉威爾的個人標志。
總的來說,拉威爾創作風格的建立過程就是在不斷的吸收多種民間音樂,加上他與眾不同的創作力,形成如同瑞士鐘表一樣外型絢麗奪目機芯精細規整的音樂。
《丑角的晨歌》是拉威爾鏡子組曲中的第四首,組曲中的五首作品標題都沒有反映出與鏡子的聯系。筆者認為這是具有拉威爾特色的印象主義風格,即表現了“具象”的事物和“抽象”意境的結合。人們常常說“心如明鏡”,那么這五首作品均可作為“心境”里的印象。《夜間飛蛾》和《憂郁鳥》是描寫動物,《海上孤舟》和《幽谷鐘聲》是描寫景象,《丑角的晨歌》則是描寫人物。飛蛾尋找火焰,小鳥啼鳴,鐘聲,海水的千變萬化等等都是對事物的瞬間描繪引伸出整體的意境,把“光線能表現音樂的明暗對比,色彩能表現音樂的瞬息萬變”發揮的淋漓盡致。
《丑角的晨歌》曲中描寫小丑步履蹣跚形象的首段具有明顯的西班牙弗拉明戈音樂的風格,平行三度的刮奏表現小丑摸爬滾打的形象,小二度的音程表現小丑走路一蹦一跳的姿態;中段以朗誦般的音調著重表現了小丑哀傷的內心情感,感慨自己命運的悲哀,旋律中充滿了哀傷嘆息之情;最后音樂回到丑角幽默滑稽,充滿活力的形象中,熱烈的結束了全曲。
樂曲的整體結構是縮減的復三部曲式:
首部是帶再現的“單三部曲式”?!皢稳壳健币卜Q“三段體”,由三個結構大體相等、音樂內容同等重要的樂段組成,第三樂段再現或變化再現第一樂段,第二樂段有著程度不同的對比。曲式標記為 “A+B+A(A')”。三部曲式來自于對二部曲式的變化發展 ,是器樂作品中常用的曲式形式。1-42小節是A段,旋律具有西班牙風格,節奏上亦吸收了西班牙民間舞蹈的節奏創作而成,調性由d小調到降B大調再到降D大調,開始兩小節,低音旋律是d為主音的弗里幾亞調式以各種復合和弦的方式出現,這突出表現了西班牙狂放熱烈的舞蹈特征。拉威爾把主旋律的重音標記成類似二拍子的節奏,描繪小丑走路時的狀態,生動形象,畫面感強烈。
43-57小節是B段,快速同音輪指表現撥弦效果,兩個八度內的音階上下跑動給曲子賦予動感,表現小丑多次摔倒翻滾的模樣,令人忍俊不禁。這一段的基本調性為E大調。
58-70小節則是再現段A1,對主題的再次強調說明小丑是馬戲團演出的焦點人物,這里就好像小丑的再次出場,將首部的旋律線條推起來,同時表達首部將告一段落。
58-66小節中,拉威爾將九和弦與十一和弦運用于Ⅱ9-Ⅴ11-Ⅰ的和聲進行,讓高疊和旋具有了功能屬性。簡短的再次強調A段主部主題,調性為D大調。
首部結構規整,更偏向奏鳴曲式的結構,旋律突出,伴奏織體表現出舞蹈性,在印象派作曲家中較為少見。和聲運用就表現出了作曲家的印象派風格,九度和弦等高疊和弦充斥全曲,聽覺上缺少的和協感恰恰說明了小丑異于常人之處。
中部是一個結構較為自由的段落,是由三段組成的多段并列曲式,變化重復了后兩個樂段。副部主題是旋律迂回向下進行的,整體表現出沮喪、哀傷、憂郁的感覺。小丑在舞臺上雖是觀眾所喜愛的角色,但夸張的面具下是表演者真實的內心。在此段,拉威爾是通過對小丑內心的描寫向他的好友表達某種相似的情感,同時表達上文中提到的“心境”效果。調性為b小調到a小調到G大調再到升F大調。
106-125小節里,低聲部和聲持續,上方不協和音響依然進行,給樂曲增添了神秘朦朧的效果。之后是抒情旋律與舞曲式的旋律交替重復進行,形成對比鮮明的兩個材料,表現出小丑內心情緒的跌宕起伏;向上不斷跳進的重復音型和逐漸模進向下的織體表達了光影交錯的意境。
中部音樂在和聲運用中充分發揮印象派的風格,丑角兩次內心情緒的起伏的段落在和聲上多次變化,將印象派的特點發揮的淋漓盡致。似乎都能看到出現了閃閃發光的畫面。
再現部是首部的變化再現,175-180小節出現了三度的雙音“刮奏”(gliss),給樂曲增添了華麗絢爛的效果。體現小丑又回到舞臺上充滿活力的狀態。200小節左手帶出柔和的旋律,201小節的左手旋律模仿男子深沉的歌聲。在縮減的再現之后有一頓節奏清晰旋律分明的尾聲,尾聲的調式變化給人意外驚喜。基本調式為D大調。
最后的再現部無疑將全曲推至高潮,結構仍舊規整,和聲運用更加激烈,表現出小丑或者說是作者想要抒發出的豐富內心情感 。最后用逐漸加速的節奏與爆發式的彈奏技巧輝煌結束全曲,情感表達更加充沛。與德彪西輕柔的觸鍵相比,拉威爾的作品表達更具爆發性,觸鍵力度較大。
《丑角的晨歌》是拉威爾后期的作品,通過分析可看出拉威爾繼承了古典和浪漫派的傳統曲式結構,要求精準不允許有任何節奏上的誤差;打破了傳統和聲運用,將他豐富的情感加進具有強烈色彩的和弦中,這就是拉威爾的獨特風格。樂曲中出現的三全音調式、高疊和弦的運用和二度和音都是印象主義音樂的標志,但是曲式結構卻使用復三部曲式,預示著拉威爾后期的風格發展。不單是《丑角的晨歌》、《鏡子》組曲每一首都強烈的表現出了拉威爾的個人創作風格,表現出了拉威爾將印象主義與古典風格完美融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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