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富全
上個周末,牙疼,去看醫生,接待我的是一位不到30歲的牙醫。他倒了一杯水后,示意我坐在診斷椅上,打開燈,在疼痛的那顆牙齒上敲了敲,向前滑動椅子說:“這顆牙壞了,需要拔掉,你決定吧!” 然后把一杯熱氣騰騰的開水遞給我。
我想了想,牙疼才一天,怎么就到了非拔不可的地步呢?我試探著要求:“不拔能不能治好?”大夫堅決地說:“如果不拔的話,即使這次治好,下次還會再犯。”就在我和大夫關于“拔”與“不拔”展開辯論的時候,走進來一位老者,一聲不吭地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洗了洗手后,走到我跟前說:“讓我看看。”他用鉗子撥弄了幾下那顆疼痛的牙齒,看了看我的口腔說:“不需要拔掉,治一下就會好。”他在我牙齦處擦了點藥水,詳細地叮囑了一番需要注意的事項,并告訴我,如果明天再疼的話,就去找他。
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禮拜,那顆牙齒也沒再疼,我也沒去找過那位老醫生,只是按照他說的方法,精心地呵護著那顆牙齒。然而今天的一個電話,又讓我與那顆疼痛的牙齒關聯了起來。
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一個電話,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她說她在原來的學校犯了錯,老師和學校都不要她了,讓她去轉學。現在她已經轉到了另一所學校,打電話來是想咨詢一下學籍的事情。我向她詳細介紹了關于學籍流動的有關程序,希望她到原來學校辦理轉學手續,小女孩卻說,她再也不想去原學校了。電話里,小女孩是個很有禮貌的孩子。但她的一句話,卻讓我陷入了沉思。
小女孩在學校犯了什么錯,以至于被學校要求轉學。問題嚴重嗎?造成什么危害?損失多少?她怎么就不愿回學校呢?一連串的問題在我腦海中盤旋。學生犯錯,有時候的確讓學校頭疼,但哪個學生不犯錯?誰又能保證自己的牙齒就從來不疼呢?
在學校,人們把易犯錯誤的學生習慣地稱為“問題學生”。面對他們,學校和老師表現得總是很無奈,常常想拔之而后快。當然,法律決不允許開除學生,有些學校就會想出“勸轉”和“休學”的法子,使其在該校停止就學行為。學生轉出后眼不見心不煩,實在不轉學就讓你休學,在家反省上一年半載,反正老師是看不見你調皮搗蛋的樣子了。
在法國流傳這樣一句話:“最容易犯錯誤的,是那些僅僅根據自己的想法去行動的人”。也有專家指出,學生犯錯是指在成長過程中對一些想法的勇敢嘗試,只不過他們對后果估計不足罷了。所以說學生犯錯誤是正常的,不犯錯誤是不正常的。我們缺少的恰是對學生犯錯的一種寬容與理解,往往會對學生正常的犯錯行為作出不恰當的處理,這不正是教育的不正常嗎?
允許學生犯錯誤,允許學生在成長的過程中逐漸改正自己的錯誤,是一種胸懷,一種教養,更是一種教育藝術。面對學生的錯誤和那些易犯錯誤的學生,就要有教育者起碼的愛心和耐心,我們應該做的是因“錯”利“導”,心平氣和地幫助學生分析出現錯誤的原因,指出他們應努力的方向,幫助他們改正錯誤,促使他們健康成長。其實,當學生犯了錯后,最恐懼、最害怕、最擔心的是他們自己,而不應該是學校和老師。因此,我們要有一種理性、平和的心態來正確認識和對待學生在成長過程中出現的錯誤,盡量少一些違背教育規律而作出的“沖動懲罰”。
教育的目標是讓每個學生快樂地成長,讓每個學生健康地成才。面對學生成長中的錯誤,我們重在分析,而不是重在懲罰。也許,只因一個小錯誤,就可以毀掉學生的一生。如果能讓他們坦率地承認錯誤,虛心地接受批評,快樂地改正錯誤,天空就會變得更加燦爛。就如那位老牙醫所說所做的一樣:對于病牙,首先要想到怎么治好,不要先想到怎么拔掉,不是每一顆病牙都需要拔掉的。
編輯:謝穎麗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