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璐迪
[摘 要]黑龍江為東三省之一,對清王朝來說意義重大。清代的黑龍江,隨著財政收入的變化,其財稅管理體制也經歷一個是逐步變化的過程。本文試以清代黑龍江的財政管理體制為視角,對新政前期黑龍江的財稅管理狀況進行論述。
[關鍵詞]清代;黑龍江;財稅管理
清代黑龍江的財稅管理體制是逐步變化的,其變化大致經歷兩個階段,一是清初至咸豐初年的戶部關領、各省協(xié)餉時期,二是咸豐初年至新政前期至設民官和稅局階段。
清初至咸豐初年,清政府對財政實行的是一種集權式的管理,中央戶部管理全國財政,決定財政事務。各省的收支必須依中央戶部的指令安排,中央通過錢糧起運、存留將財政收歸于中央,再由戶部對各省財政進行調控分配,以實現(xiàn)對國家財政的徹底集權。中央之下的地方,設置相應的財政機構,管理省級財政的是布政使司,總管全省的財賦,征收賦稅,負責財政收支,“每十年統(tǒng)計全省統(tǒng)計全省戶籍、賦稅、民族、田數(shù)等”(1)。省級以下的基層組織是府廳、州縣,均設稅課司管理“雜項稅課事務”(2)。
黑龍江省為清朝龍興之地,其重要的地理位置,歷來受到清朝的高度重視。因此清王朝每年都會保證其兵餉的充足,財政支出主要用于軍餉。對黑龍江地區(qū)的財政管理與內地省份不同。清朝初期的黑龍江,“黑處東陲,向多旗籍”(3),黑龍江地區(qū)只有八旗駐防,“初無田賦,旗屯官莊,按兵丁原額,歲交倉糧”(4),惟有齊齊哈爾、呼蘭、墨爾根、黑龍江四城有少量收入,是受中央?yún)f(xié)餉的省份。奉天、吉林、黑龍江三省的兵餉,都是盛京戶部于每年的十二月,派遣專員到中央戶部請領。黑龍江派員至盛京戶部請領。“黑龍江歲需一切銀兩,皆仰給盛京。一歲應用如干,十一月內造冊,遣協(xié)領一員,率佐領、驍騎校等之盛京請領,而于明年元旦后數(shù)日回省,此齊齊哈爾之一較也。若夫墨爾根等五城銀兩,初亦由齊齊哈爾官一并領來交庫,而五城自于庫上領之”(5)。黑龍江將軍為黑龍江省最高軍政長官,其將軍衙門內設戶司,由將軍、副都統(tǒng)在八旗協(xié)領、佐領內揀派,掌管一省財政,“凡銀錢收支、官兵俸餉發(fā)放及辦理協(xié)餉和稅收等事宜均歸辦理”(6),戶司還負責辦理典禮和祭祀等事宜。黑龍江將軍衙門專設銀庫司,掌管庫藏,并負責官員旗兵餉銀的發(fā)放。黑龍江將軍轄區(qū)下設有齊齊哈爾、黑龍江城、墨爾根城、呼倫貝爾城、呼蘭城等副都統(tǒng)及其衙門,輔佐將軍分管各城。副都統(tǒng)衙門內設左司,由“協(xié)領、佐領、副管等旗官輪流充任(7)”,掌管旗民田賦租稅及民事訴訟,指撥兵餉及其他城內財政事務。左司下又設有銀庫、倉司、稅課司等財稅機構,分別掌管對銀餉發(fā)放、倉務以及雜稅征收的財稅事務。以上管理財政職官均為軍事管理體制下的旗官建制。
太平天國運動爆發(fā)后,隨著江南大片富庶省份失守,清政府財政收入銳減。中央財政窘困的狀況下,為鎮(zhèn)壓太平天國,清政府被迫同意地方督撫自籌兵餉,于是地方督撫的權利逐漸增強,中央財政權利下移,以起運和存留為標志的財政劃分,在此時已經名存實亡。中央集權財政體制的瓦解,地方財權的上升,地方財政逐步從中央財政中分離,中央財政對地方財政失去控制。中央財政結構的變化,對黑龍江地區(qū)的財政管理有很大的影響。
咸豐同治朝以前,黑龍江官兵俸餉都由盛京戶部指撥,由于清政府對地方財政的控制力減弱,各省上交京餉無幾,清政府戶部財政支絀,無法保證對黑龍江省兵餉的指撥。于是,自咸豐三年,清政府奏準“各省協(xié)濟,解至盛京戶部,分起關領,每年應解十余萬兩至二十萬兩不等”(8),這就是各省對黑龍江的協(xié)餉。但是,“各省應解協(xié)餉,歲有積欠,不能按照部發(fā)銀數(shù)籌解”(9),可見協(xié)餉拖欠的狀況十分嚴重。漢移民的大量涌入,荒地逐步被開墾,雖然使黑龍江的財政收入較前充裕,使其不完全依賴各省協(xié)餉。但是,黑龍江實行“以旗制為主”的軍政管理體制,其特征是旗務與民事兼管,管理財稅的機構單一,不能適應財政收入增加、收入種類多樣的變化需要。于是光緒初年,清政府對黑龍江的行政管理體制和財政設置進行調整。
首先,增設府廳州縣等民治機構,進一步將地方財政體制從八旗財政體制中分離出來。清初至光緒初年,黑龍江省民治機構設置少,且設置時間較晚。同治元年(1862年),黑龍江將軍特普欽奏請在呼蘭城設呼蘭廳。同治二年,設理事同知一員,掌管呼蘭城所屬境內租賦、刑名和旗民交涉事件,這是初期黑龍江地區(qū)最早的民治機構。隨著移民漸多,呼蘭廳的設置仍然不能適應民事漸繁的需要。為了適應新變化的需要,清政府于光緒初年至新政改制前,增設一批民政機構和相應的財政管理機構。光緒十一年(1885年),在北林團子設綏化廳;光緒三十年(1904年),在齊齊哈爾城內分巡道和黑水廳;省城西南扎賚特新放蒙荒處,擬于莫勒紅崗在設大賚廳;在通肯河新新開墾地段,設海倫直隸廳(新政后升格為海倫府);呼蘭廳升格為知府,此為呼蘭府;巴彥蘇蘇地方另設知州,為巴彥州;在雙廟子擬設知縣一員,“以地呼蘭河西,名曰蘭西縣(10)”;在大小木蘭達設木蘭縣;余慶街原有的經歷升設知縣一員,仍叫做余慶縣。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將呼蘭廳升格為呼蘭府;隨后有設肇州廳、安達廳、拜泉縣等民政機構。在上述道府廳州縣等民事機構,與副都統(tǒng)、協(xié)領衙門等八旗體制,是并存的地方政治體系。民治衙署內也設有吏、戶、禮、兵、刑、工等機構,其中管理財政事務的是戶部。并設置稅局(稅課司)掌管稅務,由于有些州縣財政收入以捐稅和荒價為主,所以其財政事宜由稅課司統(tǒng)管。同時附設厘捐局、征租等機構征收捐稅(黑龍江開發(fā)史P612)。
民治行政機構的設立,增設地方州縣民官,改變過去“雖有民戶,但無民官”(11)的單一行政管理狀況,削弱了八旗官員的權利。對民治機構的財政管理,是獨立于八旗制度而進行的,旗官負責旗民及八旗官兵的租稅征收及餉銀發(fā)放,民官負責管理所轄區(qū)內收入支出等一系財稅管理,使軍政財政于民政財政分別自稱體系,從而逐漸使八旗財政與地方財政分離。
其次,由于稅務逐漸興起,黑龍江省建立各種稅局。設置民治機構的同時,在黑龍江將軍衙門下增設一批專門管理稅務的財政機構。光緒十年(1884年),黑龍江將軍文緒奏請設局抽收煙土稅,在省城設立總局,并在呼蘭、巴彥蘇蘇等扼要處所,設立分局。光緒十一年(1885年),黑龍江將軍文緒奏準辦理,在呼蘭、黑龍江兩城設局征收洋藥稅,是為洋藥局。并于同年奏設厘捐局,在呼蘭城、廳各設一局,負責征繳厘金和捐稅。光緒十七年(1891年),在“呼蘭、綏化兩廳、余慶街亦設厘捐局。于上集廠(今綏棱縣)、津河鎮(zhèn)、雙城鎮(zhèn)、十間房、興隆鎮(zhèn)、西集廠、沈家窩堡、雙廟子(今蘭西)、五臺站設分卡,計四局九卡”(12),這些局卡均隸屬于呼蘭城。其中厘捐總局由總辦負責,分局和各稅卡設委員。其中,總辦和委員多由司協(xié)、佐領委任,總局、分卡將每月收入報解將軍衙門。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黑龍江將軍于呼蘭城內,奏設木植山貨總局,負責掌管和征收木材和山貨土特產事宜。木植山貨總局在綏化和呼蘭均設分局,綏化木植山貨分局在上集和余慶設四個稅務分卡;呼蘭山貨木植所屬在大木蘭達(今木蘭)、大通(今通河縣)、西集廠、趙家店、夏家店設六個稅務分卡。除上述地區(qū)外,再黑龍江其余地區(qū)也分別設有管理所轄區(qū)稅務的財政機構。光緒三十年(1904年),程德全任黑龍江將軍后,由于“京協(xié)各餉屢催不至,不得不設法就地自籌”(13),設善后總局,整頓全省財政。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黑龍江部分地區(qū)改設民治后,財政管理開始將各地方由官衙負責征收牲畜、雜稅,改成由地方派專員設稅局辦理。同年,改稅課司為征經稅務局,由將軍委任總辦負責管理。
上述財稅機構有的隸屬于黑龍江將軍衙門管理,也有隸屬于地方的官廳管理。其收入款項也有不同的部門管理,新增的財稅管理機構,除厘捐局和稅課司收入由省戶司掌管外,其余稅局收入均有各稅局掌管,最后向將軍衙門內的戶司以及盛京戶部報解。稅局的增設,適應了黑龍江省賦稅逐漸增加的需要,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行政機構單一所帶來的詬病,使地方財政管理機構逐漸完備,為新政時期黑龍江財稅改革奠定基礎。
注釋:
(1)劉子楊:《清代地方官制考》,紫禁城出版社,1988年版,82頁。
(2)劉子楊:《清代地方官制考》,紫禁城出版社,1988年版,100頁。
(3)金梁:《黑龍江通志綱要》,李興盛主編:《黑水郭氏世系錄》(外十四種),黑龍江人民出版社,(年限),1472頁。
(4)徐宗亮:《黑龍江述略》,任國緒主編:《宦海伏波但事記》,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1048頁。
(5)西清:《黑龍江外紀》,任國緒主編:《宦海伏波但事記》,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946頁。
(6)劉子楊:《清代地方官制考》,紫禁城出版社,1988年版,322頁。
(7)辛培林:《黑龍江開發(fā)史》,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609頁。
(8)徐世昌:《東三省政略》(卷七),臺灣文海出版社,1965年版,4801頁
(9)金梁:《黑龍江通志綱要》,李興盛主編:《黑水郭氏世系錄》(外十四種),黑龍江人民出版社,(年限),1514頁。
(10)程德全:《程德全守將奏稿》,李興盛主編:《程德全守將奏稿》(外十九種),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92頁。
(11)徐世昌:《東三省政略》(卷七),臺灣文海出版社,1965年版,1084頁。
(12)萬福麟、張伯英:《黑龍江志稿》,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752頁。
(13)徐世昌:《東三省政略》(卷七),臺灣文海出版社,1965年版,478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