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小說的藝術節奏

馬莉

內容摘要：小說創作必須遵循張與弛的辯證規律。張是指緊張的情節，場面與心理的記述;弛是指記述舒緩的內容。前者一般用快速流動的筆法，后者一般用緩慢流動的筆法。常見的張弛變化有三種情形。

關鍵詞：小說 節奏 張馳 學習 寫作

小說創作必須遵循張與弛的辯證規律。小說創作中的張，一般是指緊張的情節，場面與心理的記述;小說創作中的弛，一般是指記述舒緩的內容。前者一般用快速流動的筆法，后者一般用緩慢流動的筆法。常見的張弛變化有以下三種情形。

一.一張一弛，跌宕多姿

《荷花淀》寫白洋淀邊的一群青年婦女在探望丈夫的途中，碰上了日本鬼子，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鬼子的大船緊緊追了過來，離得越來越近了，情勢越來越危險。她們急中生智，把船搖進了荷花淀。就在這時，她們的耳邊響起了一陣槍聲……讀者和這群婦女一樣，緊張得心要從喉嚨里跳出來。誰知游擊隊員們正埋伏在荷花淀里，用手榴彈擊沉了敵人的大船。行文至此，作者著意渲染了打撈戰利品的歡樂。小隊長所開的玩笑，加濃了這種舒緩的氣氛。

青年婦女們劃船回家的一段對話，更使這種緊張的氣氛得以松弛。一場激烈的戰斗過去了，丈夫勇敢作戰的情景，還縈回在婦女們的腦際;擊敗日寇勝利的喜悅，還充塞在婦女們的胸中。這些如何得以展示？特別是剛發生的一切，事態十分激烈，氣氛高度緊張，讀者的心弦被繃得很緊，這些如何得以緩和？于是，作者特意安排了這一場對話，輕攏慢捻，淺斟低唱，婦女們的心境得以透露，加快了的節奏得以松弛。這樣，跌宕起伏，錯落有致，與讀者的審美心律相合拍，也與讀者的審美需求相適應。

二.內張外弛，啟人深思

《群英會蔣干中計》中，周瑜設宴招待來說降的蔣干，飲至半酣，同步走出帳外，周瑜問蔣干“吾之軍士，頗雄壯否？”“吾之糧草，頗足備否？”得到蔣干如實的但也是奉承的回答，他“大笑”;他執干手，表白與孫權“外托君臣之義，內結骨肉之恩”的親密關系，言罷又“大笑”。同窗契友，闊別多年，今日見面，傾訴肺腑，氣氛是友好輕松的，可是蔣干卻嚇得“面如土色”。蔣干看到周瑜對孫權的忠貞不渝，對赤壁之戰的必勝信念，想到自己在曹操面前所夸的?？冢懿俦缘亩嘁膳c殘暴，自感說降難成，進退維谷，因而內心十分緊張。羅貫中的巧妙在于讓周瑜以表面輕快的節奏激起蔣干內心的駭浪，土色的面容是忐忑心境外在的表現。

《荷花淀》寫水生嫂和水生的一席對話，語氣十分平靜，但內心卻十分緊張。水生問小孩和老人的情況，水生嫂問“他們”的情況，這些看似家常的閑話，卻激起了水生嫂心底的波瀾。當得知他們馬上要到“大部隊”去了，水生嫂的手指“震動”了一下，可能被葦眉子劃破了，于是放在嘴里“吮”了一下。丈夫遠離身邊，留下了一老一小，需要照料;丈夫的生死安危，更時時令人擔憂。心靈的震撼外現于手指的震動，這一傳神的細節告訴讀者的是：外表的松弛，包蘊了內里的緊張。這種張弛關系往往表現了人物心靈的潮汐，情感的漲落，比較隱蔽，也比較含蓄，讀者需要潛心鉆研，細心尋味，方可有得。

三.張弛互轉，推波助瀾

張與弛的相互轉化，往往與小說情節的發展緊密相連。小說的高潮往往是情節最緊張的部分，小說的結局和尾聲，一般是情節松弛的部分。但有時也不盡然?！蹲８！返慕Y局是祥林嫂之死，《智取生辰綱》的結局是楊志等失生辰綱，吳用等得生辰綱，而這些正是情節高度緊張的部分。

由張入弛，由弛入張，需要有一個推進和轉化的過程。這個過程不宜突轉，突轉則不自然。《荷花淀》中婦女們在探望丈夫的歸途中碰上了日本鬼子的大船，情節一下子緊張起來。但在這一緊張情節到來之前，小說已做了交代，作了埋伏。水生在離走之前，把敵人要在同口安據點的消息告訴了水生嫂，水生嫂又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這些婦女們。這是緊張情節到來之前的先聲。這樣，婦女們在歸途中遇上日本鬼子的大船，就顯得自然。

張弛轉化，不宜突轉，但又應突現。突現則情節更緊張，更能緊扣讀者的心弦。女人們到馬莊沒有找到丈夫，有點失望，也有些傷心，但很快又說笑起來。正當她們遠望天邊，念叨著丈夫，忽然發現了日本鬼子的大船緊緊追來?？傄詾檎业秸煞?，結果連丈夫的影子也沒有看到;總以為碰不上鬼子，偏偏一抬眼就看見鬼子突然出現在面前。這情節的突然出現，猶如向平靜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立刻激起陣陣漣漪，層層波瀾。

小說中的張弛變化不限于上面所說的三種。在通常情況下，表現緊張的氣氛，小說的節奏偏快，有“大弦嘈嘈如急雨”之氣勢;表現松弛的氣氛，小說的節奏偏慢，有“小弦切切如私語”之情態。學生了解了小說的張弛變化規律，不僅有利于對小說的學習，也有利于嘗試寫小說。

（作者單位：江蘇新沂市瓦窯中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