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歷史變化角度，分析譯者的主體間性

王勝

摘要：早在20世紀初，林紓就翻譯了《湯姆叔叔的小屋》，這本書是第一本翻譯成中文的美國小說。直到如今，這部小說大約有10個譯本。本文以林紓，趙苕狂和李自修的譯本為樣本，從歷史變化言角度，運用主體間性理論，解釋翻譯作品之間的差異。

關(guān)鍵詞：湯姆叔叔的小屋；主體間性理論；翻譯

一、譯者的主體間性

近幾十年，學(xué)術(shù)界越來越重視主體間性理論。翻譯的主體間性指的是翻譯活動取決于不同主體之間流暢的交流。主體間性理論強調(diào)社會意識和觀點對個人思想的影響。語言是社會的產(chǎn)物；盡管我們每個人都在使用語言，但是只有大多數(shù)人認可的改變，才能被認為是語言的改變。因此個人的思想與這個社會緊密相連。但是相對而言，個人的意識世界仍然是孤立的，并不能自動理解外部世界。

許鈞認為：我們可以將譯者看作是翻譯過程中的一個狹義的主體，而作者、譯者和讀者是廣義上的主體。陳大亮指出翻譯主體的研究不應(yīng)該是以譯者為中心的，應(yīng)該將其他主體考慮進去，包括作者和讀者主體性的研究；然后從主體間性的角度，系統(tǒng)的討論翻譯主體。

二、《湯姆叔叔的小屋》翻譯的三個階段

《湯姆叔叔的小屋》是美國作家哈里特·比徹·斯托于1852年發(fā)表的一部反對奴隸制的小說。這部小說描述了奴隸的悲慘生活。《湯姆叔叔的小屋》的翻譯歷史可分為三個階段。這三個階段是依據(jù)中國社會背景的巨大變化來劃分的。林紓是翻譯這部小說的第一人，為第一個翻譯階段；第二階段的代表人物是趙苕狂，第三階段是李自修。每個階段都有很多其他譯者，此處以典型譯者為例。

（一）第一個翻譯階段

林紓在1901年第一次翻譯了《湯姆叔叔的小屋》。當時中國內(nèi)憂外患，一些知識分子逐漸覺醒，于是希望挽救中國人民于水深火熱之中。

林紓就是這些知識分子中的其中一人。他希望在意識形態(tài)領(lǐng)域挽救中國人民，于是開始將歐美的小說介紹給中國人民。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林紓翻譯了《湯姆叔叔的小屋》，并將書名翻譯為《黑奴吁天錄》。

根據(jù)翻譯主體間性理論，譯者必須將作者和讀者全部考慮進去。林紓希望通過將黑奴的悲慘命運介紹給中國人民，以啟發(fā)民智。

對于這部小說的作者哈里特·比徹·斯托來說，小說的主題是向美國讀者呈現(xiàn)奴隸制的殘忍，呼吁美國人民廢除奴隸制。對于中國讀者來說，對自己身邊的危機并不敏感，麻木不仁。為了實現(xiàn)自己的目標，林紓在他的譯文中運用隱喻手法，將中國人民比喻為美國黑奴，以此來警醒中國人民。

哈里特·比徹·斯托和中國讀者有不同的視界，由于在語言文化和意識形態(tài)方面的障礙，讀者并不能很好的理解作者的創(chuàng)作目的。而作為譯者的林紓將讀者、作者和譯者的視界結(jié)合起來，以實現(xiàn)自己的翻譯目的。在這個過程中，體現(xiàn)了譯者主體間性的特性。

而在語言方面，林紓得譯本使用了文言文，其原因是文言文是當時的官方語言，大部分中國人都使用文言文。所以為了能夠讓讀者讀懂，林紓使用了這種歷史悠久的語言---文言文。這是第一個翻譯階段與其后兩個翻譯階段的截然不同之處。

《湯姆叔叔的小屋》原文：

“And so fell Georges last hope；--nothing before him but a life of toil and drudgery，rendered more bitter by every little smarting vexation and indignity which tyrannical ingenuity could devise.”（Uncle Toms Cabin）

林紓的譯文：“于是哲而治執(zhí)役乃日厲，備人世不堪之苦，均容忍受之。”（林紓，1981；8）

對于現(xiàn)代的大部分讀者而言，理解林紓的這個譯文是很難的。因為大部分讀者都不精通文言文，尤其是繁體字文言文。簡體字白話文還沒有出現(xiàn)。

（二）第二個翻譯階段

第二階段的代表譯者是趙苕狂，他在1937年翻譯了《湯姆叔叔的小屋》，并將其翻譯為《黑奴魂》。

與第一個階段相比，在社會條件方面兩者之間變化較小，因此這個階段的翻譯目的與第一個翻譯階段基本相同。譯者仍試圖實現(xiàn)自己的政治目的，號召人們?yōu)榱撕推健⒎€(wěn)定和美好生活而奮斗。這個階段的譯本仍然使用隱喻手法，用美國黑奴的命運來暗示中國人民現(xiàn)在和未來的悲慘命運。

1919年爆發(fā)了五四愛國運動。五四愛國運動的主題之一就是倡導(dǎo)使用白話文，摒棄文言文。這次運動成功地實現(xiàn)了白話文取代文言文的歷史轉(zhuǎn)變，白話文成為了中國文化的主流語言。

第二個翻譯階段發(fā)生在五四運動之后，所以白話文幾乎是那個時代的主流語言了。但是現(xiàn)在的讀者仍然不能很輕易地就讀懂第二個階段的譯文。因為那時白話文仍然是繁體字，而現(xiàn)在廣泛使用的卻是簡體字。直到新中國成立之后，繁體字才轉(zhuǎn)變?yōu)楹嗴w字，也就是我們現(xiàn)在廣泛使用的語言了。

（三）第三個翻譯階段

與前兩個階段，這個階段的社會背景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第三個階段處于新中國成立之后，尤其是改革開放之后，中國社會環(huán)境穩(wěn)定，人民不再遭受戰(zhàn)爭和動亂的威脅，有物力支持和精神需求去欣賞文學(xué)作品。

于是譯者的目的不再是警醒麻木的中國人民，而是單純的文化交流。《湯姆叔叔的小屋》的題目變化最能證明這一點。在這一階段，李自修將《湯姆叔叔的小屋》直接按字面意思進行翻譯：湯姆叔叔擁有的一個小屋，而不是之前出現(xiàn)過的《黑奴魂》等等。

考慮到第三個階段社會背景發(fā)生的巨大變化，譯者為新一代讀者重新翻譯了《湯姆叔叔的小屋》。社會環(huán)境的變化導(dǎo)致了讀者視界的變化。譯者必須將作者、讀者和譯者的視界結(jié)合起來，以實現(xiàn)自己的翻譯目的。這就是譯者的主體間性。

在這個時期，簡體字取代了繁體字，成為了廣泛使用的語言。因此李自修使用了簡體白話文翻譯了《湯姆叔叔的小屋》。

三、結(jié)語

20世紀三十年代的讀者不能理解文言文，所以趙笤狂沒有使用文言文；同樣，李自修不會使用文言文和繁體字翻譯《湯姆叔叔的小屋》。社會的主流語言決定了譯文使用的語言；所以譯者必須考慮到讀者的語言能力。只有正確的處理讀者、作者和譯者之間的關(guān)系的譯本，才有可能是一部成功地譯本。

這也是為什么同一部作品需要不同時代不同的譯本。只有與讀者同時代的譯者才能很好的處理作者、讀者和譯者之間的關(guān)系。因此，時代的變化，讀者視界的變化，都要求《湯姆叔叔的小屋》新的版本的出現(xiàn)。這就體現(xiàn)了譯者的主體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