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晨


摘 ?要:本文在通過田野考察手段搜集大量第一手資料的前提下,對馮友石的美術教育背景、創作實踐、相關研究等方面進行了初步的探索。結論是相互比較,雖存在較大差距,但并非“空白”。更重要者,在極其艱苦的環境下,馮友石先生以他自己堅韌不懈的慎思篤行,為陜西美術史填寫了濃重的一筆。在信息擴展、學術進步、文化飛揚的新時代環境下以及期望建構陜西近現代美術史的迫切學術訴求中,這一筆無疑具有重要的歷史與現實意義。
關鍵詞:繪畫藝術;中西融合;美術教育
中圖分類號:J205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文章編號:1672-8122(2015)10-0115-02
馮友石原名良品,字幼石,后更字友石(如圖1所示)。1889生于西安一中醫世家,少年的馮友石在父親高超醫術和救死扶傷的精神的耳融目染下,其品格或許在此可溯淵源。雖馮友石最終未從事中醫職業,但中醫文化對馮友石的人生哲學產生著潛移默化的影響。
圖1 ?青年時期的馮友石
資料來源:羅宏才編著,2009年上海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慈恩印象》,第150頁。
關乎他的研究,目前主要有趙農的《高潔品格 濟世情懷——馮友石先生的藝術道路》[1]、馮立的《一任春風歌復歌——馮友石先生的教育情結》[2]等。他們的研究,為筆者的探索研究開啟了良好的端緒。結合目前所掌握的資料,本文的探索觸角,則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馮友石的美術教育背景
清末民初是一個社會變革、文化碰撞、傳統沿革的復雜時期。由于國門的敞開,先進的技術與思想沖擊著中國人敏銳的神經,加之目睹日本通過“明治維新”走上強國之路,更堅定了國人不得不進行改革、實行新政的信念。新政最見成效的即1903年開始的學制改革,一改封建傳統的教育方式,廢除實行千余年的科舉制度,改而參照日本,引進經日本人吸收消化后的西洋教育模式和教育理念,即“廢科舉、興學堂、派留學”[3],正是當時教育變革的寫照。
由于國人對科學方法和先進教育模式的迫切訴求,造成當時教育改革呈現出全盤照搬的“拿來主義”的特點。但客觀的講,此背景下的馮友石,得到了最早接觸西方教育模式和西方繪畫方法的歷史契機。
1905年,馮友石以優異的成績考入陜西兩級師范學堂(優級班)。深得日籍美術教習松呂正登、足立喜六等器重,刻苦研習西畫技巧,頗得西洋畫法理(如圖2所示)。
圖2 ?馮友石就學的陜西兩級師范學堂大門
資料來源:羅宏才編著,2009年上海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慈恩印象》,第150頁。
二、馮友石繪畫的“中西融合”及實踐
對日本教育模式的模仿與全盤照搬,在一定程度上,推進了國人對西方繪畫及理念的了解,并帶來了諸如油畫、水彩、素描等新的繪畫門類。但中國傳統繪畫擁有悠久的歷史,傳統的美術教學方法的存在也有其必然性和必要性,不可能被完全舍棄。實踐證明外來新的事物想要生存就必須做出改變,與本土相結合。
頗得西洋繪畫法理的馮友石,也同樣注意到了這一點。馮友石通過自身對西方繪畫中的透視、構圖及客觀的觀察方法的理解,并將這種思維理念大膽付之于陜西厚重名勝古跡的描繪,勇于嘗試與實踐。他在20世紀30年代初陸續推出了一系列油畫作品如:《大雁塔寫生》《小雁塔寫生》《灞橋》《碑林》等。方可想象30年代閉塞落后的陜西,馮友石用西方寫生手法對位陜西厚重歷史的嘗試實屬罕見。其留下為數不多的作品既是歷史的記錄,也是陜西美術史上一次成功的嘗試,究其對陜西美術史的價值可謂不言而喻。難怪曹冷泉在《陜西近代人物小志》一書中,稱其“遠師大小李將軍,筆探自然奇妙文,邀我苦吟詩百首,紛紛揮灑作煙云”[4]。
三、藝術中的“文化責任”
隨著新文化運動的興起及五四運動轟轟烈烈的展開,科學、民主的思想與實用主義影響著國人,同樣影響著美術界,影響著馮友石。
馮友石的經歷和所處的時代不斷地影響著他的藝術訴求,也影響著他對藝術的價值和自身價值的思考。對價值的思考一直以來都是藝術家關注的問題,一個好的技法的掌握與精通,并不能完全代表作品的藝術價值。人無法完全脫離社會、脫離歷史、脫離現實,藝術作品也是一樣,當它賦予了國家和人民的寄托時,方可體味到其更多的社會價值。
1919年,正值五四運動前后,馮友石與友人康伯佛、李友鶴、景志伊等發起創辦《歷史畫報》。這也是西安歷史不可磨滅的一頁。馮友石以繪畫形式宣傳歷代英雄人物,借古喻今,弘揚愛國主義。此時的人們堅信“社會之枯燥應由藝術家去潤澤,民眾情感之沉寂,亦應由藝術家去喚醒、激動、安慰。[5]”
1934年,“西京金石書畫學會”成立,因部分成員為官僚,馮友石拒不加入,并直言:“吾不以低眉事權貴,故亦不能宏藝術之惠于斯世”。
1940年,馮友石在興國中學任教之時,為了鼓勵同仁和學生以畫筆作刀槍,投入偉大的抗日戰爭,創辦“興中美術研究會”,他自己在不斷創作出新作品的同時,組織學生創作,在校內外舉辦畫展,宣傳抗日。
抗戰勝利后,蔣介石發動內戰,中國人民又陷入水深火熱之中。面對國事日非,他每題畫時都署明“作于西陽晚坡”,以表達自己憂國憂民的情懷。
時局動蕩,馮友石用畫筆做刀槍,宣傳愛國主義、宣傳抗日、抨擊黑暗。文化的責任使然,馮友石對自己的繪畫注入了更多的使命。
四、馮友石與陜西美術教育
1949年,新中國剛成立之始,西北軍政大學校長賀龍聘請馮友石去西北軍政大學藝術學院(西安美術學院前身)執教,美術部負責人朱丹誠摯邀請他到任,馮友石接受其邀請。
1956年,學校改名為西北藝術專科學校,決定組建中國畫系。馮友石出任第一任系主任。國畫系在馮友石的主持下,可以說開了個好頭,為后來西安美術學院雄厚的學術氛圍奠定了基礎。馮友石聘任陳瑤生、鄭乃光、葉訪樵、羅銘等到校任教,邀請張寒杉、石魯、趙望云、方濟眾等講課,并組建配備了一批有實力的青年教師,并從剛留校任教的年輕教師中選派數名赴京滬深造,帶來了不少蘇聯美術教育體系下的新思想、新思路,從而大大改善了教師隊伍,充實了教學力量。
正如馮友石常說的,教書不能誤人子弟!
繁忙的教學重擔下,馮友石仍堅持藝術創作。新中國成立初期,集體創作了反霸斗爭的新洋片《秦頌臣》,1954年國慶個人創作了《松柏永茂,壽比南山》,還創作了《智取華山》(組畫)、《獻給蘇聯十月革命》《樊川圖》《松鶴延年》等作品。1961年8月,全國第一條電氣鐵路——寶成鐵路建成時,馮友石作為西安美術學院教育工會主席,陜西省高教工會慰問團副團長,赴寶成鐵路現場參觀慰問,回校后即創作了作品《寶成鐵路》,以表達對鐵路工人辛勤勞動的誠懇敬意及對勞動人民的深厚情感。他與其學生胡明、陳子林懷著對新中國成立十年來所取得成就的喜悅,合作了作品《祖國萬年》,獲得人們的贊揚[2]。
馮友石在陜西最早立足西畫本體,融匯中西繪畫的不同理念,并付之于實踐;在動蕩的年代,緊隨藝術之使命,賦予繪畫更多現實意義與責任;新中國成立后,投入陜西美術教育,通過自己豐富的藝術歷程,總結經驗教訓,取其精華。通過其一生的實踐與努力,影響了陜西美術教育模式及理念的建構。
在極左的年代,民族虛無主義的大環境下,視中國畫為不科學。馮友石在這種處境下,他絲毫沒有屈服,堅持自己的觀點,在學術上堅持真理,表現了一種人格的尊嚴。就在這種背景下,他仍然畫了一批作品,讓其孫交給學校畫庫作為公藏,可惜這些作品在“文革”中遭到損失。個別人曾一度對他誤解,他仍不爭不辯、坦然面對。這位辛亥老人歷經陜西歷史的風云變幻,將其一生奉獻給陜西,古稀之年仍遭人誤解,以至淡忘,實所不該。
參考文獻:
[1]趙農.高潔品格 濟世情懷——馮友石先生的藝術道路[J].美術觀察,2003(5).
[2]馮立.一任春風歌復歌——馮友石先生的教育情結[J].陜西教育,2005(6).
[3]袁世凱.奏議[M].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87.
[4]曹冷泉.陜西近代人物小志[M].樊川出版社,1945.
[5]林文靜.藝術運動[N].中央日報,1928-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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