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永強
(安陽師范學院 美術學院,河南 安陽 45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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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民間藝術“呂村大秧歌”研究
郭永強
(安陽師范學院 美術學院,河南 安陽 455000)
[摘要]呂村大秧歌流傳于河南安陽東部呂村一帶,以其鏗鏘有力的音樂節奏、粗曠詼諧的動作以及豐富多樣的表演形式而深受當地民眾喜愛。呂村大秧歌來源于古代祭祀舞蹈,口傳已逾三百多年,節奏緊湊,動作粗獷大方,體現著古人祭天、祭地、祭水、祭祖先的美好祝愿,具有鮮明的地方特色和深厚的文化內涵。
[關鍵詞]呂村大秧歌;表演形式;審美價值;文化價值
呂村大秧歌是安陽一帶民間娛神的一種舞蹈,是農耕文明時代的產物,充分體現了安陽東部呂村一帶農人的宗教信仰和期盼美好未來的樸素心理。清代以前,呂村大秧歌只是民間社火的一部分,主要是配合祭祀活動的民間藝術,以敬天地、敬先人、求平和、促和諧為目的,清代以后,秧歌逐漸與社火脫離獨立演出。經過漫長的歷史發展,如今的呂村大秧歌形式更加豐富多變。目前,每逢年節、廟會等大型民俗活動,尤其每年的正月十五、十六,到處都可看到“呂村大秧歌”的團隊舞姿。人們選出一塊場地,參與者隨著鏗鏘的鼓點,載歌載舞,以其飽滿的熱情和酣暢有力的舞姿,無拘無束、盡情地展現她們的藝術表演風采。這原生態的舞蹈藝術,既是一種古老的文化藝術形式的再現,又是人們對真善美的追求和信仰。
一、呂村大秧歌的表演形式和特征
1.表演類型與形式
呂村大秧歌表演形式極其豐富多彩,主要有扇舞、跑道具兩大部分組成,步伐輕盈,行如流水,手法、步法、身法協調統一,舒展大方。人員組合有4人、8人、16人、群體等幾種,以二人、三人連環套,骨錄錢,四辮花、十字花、霸王鞭等形式交替表演。形式雖多,但萬變不離其宗,如分扇、舉扇、擺扇、合扇等動作仍形似開門、揮塵、打掃、上供、上香的祭祀形態和挑擔、摘果、騎馬、坐轎等民眾生產、生活場景的寫照。表演過程中,表演者手執穗長二尺半的雙扇,動作舒展粗曠。有前后、左右、交叉換位、鯉魚跳龍門、珍珠倒卷簾、走四方、大團圓,單辮、雙辮,八卦陣、乾坤圈、紅太陽等隊形變化,十字交叉、三角交叉、跨步、跳步、跑步、蹦步、歇步等十二種步伐,推、羞、抱、甩、打、撲、輪、煽等二十四類扇花。它運用彩轎、蝴蝶、哈蚌、花籃、繡球、大頭娃等道具,沿著連球套,骨錄錢,不同軌跡,輪番展示,同時大合唱,快板書貫穿之中,形似上天神靈下凡賜福于民,增壽于眾的形態。
2.基本特征
呂村大秧歌有如下幾個基本特征:首先,從表演內容上講,兩把一尺二的扇柄,二尺半的扇穗,耍起來如洶涌波濤是呂村秧歌獨具特色,二人組合、三人組合、四人組合、八人組合、群團組合,能利用于庭院、廣場、舞臺等不同場地表演,內容豐富,鼓點緊湊、動作粗曠、隊形變換頻繁、扇花多樣。并且秧歌表演中往往穿插有旱船、花籃、蛤蟆、蝴蝶、娃娃頭、彩轎、駿馬等道具表演,抑或中間還包含合唱、快板等表演內容多樣。
呂村秧歌舞蹈的基本步驟大致可分為三步:第一步,扭;第二步,擺;第三步,走。表演者身子要穩健,腰部要柔軟,步子要輕盈,隨著鑼鼓的節奏點舞動著身體,同時隨著鑼鼓節奏的變化而改變步伐,時而兩步一退,時而三步一跳等等。在這些基本步伐的基礎上,人們逐漸的又融入了“回字步”、“八卦步”等多種步伐的表演形式,但是不管步伐怎么去變化發展,呂村秧歌舞蹈無不體現出濃濃的土味。
二、呂村大秧歌的功能
1.娛教功能
呂村大秧歌在創作的過程中體驗到快樂和享受,不但過程是快樂的,其結果也是享受并快樂著的,因而他們的創作具有自發性和自娛性的特征。每逢重大民俗喜慶節日,特別是春節,人們自發的組織起來,敲起鑼打起鼓,穿上“鮮艷”的服飾載歌載舞,既喜慶吉祥,又充滿了生命的氣象,還裝點了環境,使得喜慶的氣氛更濃,表現了勞動群眾對生活的熱愛,對新年的祝福,對來年好年景的企盼。而這些活動沒有任何部門去組織和發動,也沒有任何機構提供資助,純粹是勞動群眾自發并用以自娛的行為,既體現了他們自身精神生活的需求,同時敘述著關于人倫教化、文化啟蒙、農事節氣和人間樂事的種種企盼。
2.民俗的傳承功能
呂村秧歌的發生發展總是與當地一定的民俗或風俗習慣息息相連的,并通過民間信仰、歲時節令及娛樂方式來體現的,它與民俗之間是相互依存,不可分割,是民俗活動的組成部分,又是民俗觀念的載體。
呂村大秧歌屬于傳統民間文化的一部分,民間文化較之于上層文化更富有穩定性、傳承性,而呂村的大秧歌自身鮮明的延續性、傳承性、地域性正是這種傳統民間文化的體現,而且傳統民間文化不同于上層文化主要靠文字、語言,而是以物承、口承和行為傳承為主。呂村大秧歌是民間文化這種傳承方式的重要形式之一,以行為傳承的方式代代相傳。
三、呂村大秧歌的審美價值
1.音樂舞步的簡約之美
秧歌伴奏的樂器有嗩吶、簽簫、鑼、鼓等。嗩吶和鑼鼓是呂村秧歌中最主要的伴奏樂器,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表演者隨著嗩吶和鑼鼓強烈而又簡約的節奏旋律,扭擺著身體,其旋律輕盈、平穩而又強勁,手法、步伐、身法協調一致。隊形變化先前爾后,先左后右,二人換位,走向對方左側,然后轉體,統一右后轉。同時,由于舞蹈動作的特殊要求及富有個性的強烈音響,使二者和諧統一的融合在舞蹈的表演中,既表現出活潑歡快的熱烈情緒,又形成了一種特有的民間鼓吹樂形式。伴奏音樂上,通常為八拍一轉,前四拍變隊形,后四拍做扇花。
2.服飾的沖突之美
俗話說“紅紅綠綠,吉祥如意”,“大紅大綠”是傳統民間民俗藝術中最常用的色彩觀念,能引起強烈的視覺心理反映, 將紅、黃、藍、白、綠、紫等響亮純粹的顏色搭配使用, 并善于用紅綠等互補色來凸現喜慶熱鬧的場面,在呂村的秧歌表演中,表演者的服飾大多喜歡將大面積紅色與綠色對比使用,并間帶黃色、橙色、藍色、黑色與紫色等顏色做裝飾,將各種沖突性的色彩搭配成活躍熱情的場面,產生夸張刺激、鮮艷奪目的視覺效果, 追求原色和補色的強烈對比,用顏色與顏色之間的巨大反差產生強烈的視覺沖擊力,從而以簡潔、鮮明、響亮的顏色構建出秧歌表演火紅熱鬧的氣氛。
總之,在呂村秧歌的色彩觀念中,沒有含蓄內斂的意念,有的就是張揚,要的就是灑脫,壯懷激烈方能豪情萬丈,在他們的眼中沖突是色彩力量的源泉,只有將顏色的對比加大畫面才能強烈,形象才能飽滿。高純度和高明度的色彩對比,即便設色不多,也能在靜態的色彩中表現動態的色彩張力,創造出鮮明單純、絢麗燦爛的色彩效果。就如當地流傳的口訣中所說“紅要紅得鮮,綠要綠得嬌,白要白得凈。”,將不同色彩的個性都發展到極致,彰顯色彩本質的力量。
3.裝飾的夸張之美
解放前,呂村大秧歌的表演者都是男性青壯年,裝飾夸張,動作粗曠,如耿士華扮媒婆,腦后綁條掃帚把,兩耳掛著大紅辣椒,屁股上墊個鋪底,盡管粗俗,但一出場就讓人忍俊不禁。現在則多是婦女參與,服飾也更加精致鮮麗。色彩可以傳達出人物的身份、年齡、氣質等個性特征,呂村大秧歌人物穿戴有強烈的規范性和裝飾性,無論旦角、生角還是丑角,都鮮明的突出了人物特征,使觀眾能一眼分辨出不同的角色形象,把旦角的俏麗、丑角的詼諧都刻畫的栩栩如生。如“彩轎媒婆”中媒婆上衣黑色長襟大褂,擺明身份,下面卻偏偏配條大紅褲子,手拿大煙斗,加上嘴角的代表性的黑痣,一扭一擺間一個潑辣愛俏的媒婆形象淋漓盡致的展現了出來;紅紅花轎中的新娘羞羞答答卻又滿面喜色,扭扭捏捏、欲語還休中滿懷著對美好新生活的憧憬;“大頭爺爺”一身黑衣黑褲,腰部卻以金色腰帶束緊,穩重中透出一份活潑詼諧;一身綠衣調皮可愛的“河蚌姑娘”嬌羞的緩緩打開大大的河蚌;大紅大綠的“旱船”飾滿鮮花,喜慶熱烈地穿梭在歡樂的人群中……
4.面料的的靈動之美
呂村大秧歌的服裝面料的選用也是始終圍繞著秧歌的“可觀性”和“可舞性”而展開的。以旦角為例,其頭飾仿古代仕女妝,以花卉裝飾為主。短衣褲的設計也更適合“舞”的狀態:其上衣頸部飾有瓔珞流蘇,水袖,下擺有四片開口,形似花瓣,邊緣飾有流蘇,舞動起來翩然有致;褲子下擺寬大,膝部以下是百褶樣式,并飾流蘇一周,同上衣相呼應。面料選用綢類,柔軟輕薄,垂性很好,具有鮮明的光澤感,舞動時飄逸自如,體現了延伸、寬松、分離、懸垂、顫動等一系列的形式要素,進一步增強了秧歌的動感美和形式美。
5.造型的樸拙之美
悠久的歷史,深厚的本土文化以及長期以來形成的宗教信仰等元素共同形成了呂村大秧歌服飾典雅艷麗而古樸夸張的藝術風格。這些服飾傳承了當地戲曲藝術的造型元素,但又結合當地民眾的熟悉的生活情景與感受,塑造了許多被人喜聞樂道、鮮活生動的農村人物形象。帶有濃濃的鄉土氣息,具有古拙樸實之美。其表演中的一些道具如扇子等,更是直接傳承于古代,造型古樸雅致。這些服飾形式歷經幾百年固定了下來,形成了約定成俗的有意味的形式。表演者一上場,觀眾就能從中大致判斷出人物的某些生活情態和特征,具有非常明確的表意、表情性。
四、呂村大秧歌的文化價值
呂村大秧歌是一種別具風味的民間風俗舞蹈,體現了呂村一帶民眾古樸原始的宗教信仰觀念和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期待,具有獨特的藝術風格和鮮明的地方特色,在文化認同和促進社會和諧等方面都有重要的價值:
1.呂村大秧歌的象征性價值特征
呂村大秧歌作為民間美術文化的視覺物化形式,充分體現了歷史和現實的文化觀念的影響。歷史文化觀念的影響來自集體意識共同造就的傳統文化,現實文化觀念的影響則表現為傳統民間文化觀念在參與者個體身上所體現的個性化傾向。在廣大民眾那里,現實世界的客觀事物以及某些歷史故事,神話傳說等,似乎與許多特定的觀念相關聯,具有一定的含義和象征性,象征著一段歷史、象征著一段故事、象征著一段傳說,這些都可以在呂村大秧歌的表演中展現的活靈活現,在呂村大秧歌的表演形式中,強烈的色彩對比,以及參與者熟練的技巧都賦予了歷史、故事、傳說生命,使得它們呈現出活生態。
在長期傳承的過程中,這些事物,這些歷史、故事、傳說逐漸演變為相對穩定的觀念性符號,成為一種恒定的主題,成為廣大民眾中約定俗成、家喻戶曉的共同語匯,具有高度的集體性、傳承性,最后成為一種象征性。比如呂村大秧歌常常選用的題材悟空、哪吒、傻子、書生、媒婆、各色歷史、神話戲劇人物、英雄俠義人物等都是在歷史上有集體的意識和觀念建構起來具有約定俗成意義的造型符號。在被選擇作為符號進行表演之前,它已經包含或者關聯某種歷史的、先驗的觀念意義,從而使民間藝人在選用這些造型符號是會自覺遵循其傳統的象征含義。
呂村大秧歌繼承了原始藝術的信仰觀念,將趨利避害、求生存、盼富貴的意愿通過悟空、哪吒、傻子、書生、媒婆、各色歷史、神話戲劇人物、英雄俠義人物的造型藝術表達出來,從而使得這些人物造型成為民眾精神寄托的載體,這些物像也成為呂村大秧歌造型的重要題材和形式代代相傳。
呂村大秧歌文化的象征性特征,以其深刻的內涵和美好的寓意受到人們的廣泛喜愛,代代相傳,而象征這一造型手法也成為呂村大秧歌文化藝術中最為普及,也最富有藝術價值的造型方法。這是學習中國民間藝術文化時,需要用心體悟和理解的內容,否則,面對許多地道的民間美術作品,會因不知其意而忽視其族群文化價值。
2.呂村大秧歌文化的民俗性價值特征
民俗與呂村大秧歌文化的關系十分密切。其實,民俗美術和呂村大秧歌是有交叉的,民俗美術是民俗事項的視覺化表現形式,呂村大秧歌有些主題是民俗內容。就民俗而言,不論是社會民俗、信仰民俗、生活民俗、生產民俗,其中都有很多民間美術的成分,而呂村大秧歌作為民間美術的一個支流,其很多作品都與民俗相關,比如:悟空、哪吒、傻子、書生、媒婆、各色歷史、神話戲劇人物、英雄俠義人物等等。換一種說法,呂村大秧歌的參與者大多與民俗有直接的對應關系。民俗就像是呂村大秧歌賴以生存的生態環境,民俗文化、民俗心理的生態環境既滋養著呂村地區的大秧歌文化,有時也制約著呂村大秧歌文化的生長變遷;呂村大秧歌文化既依賴于民俗文化和民俗心理的環境,也傳播、強化和延續了民俗文化和民俗心理的傳統。在呂村大秧歌文化中,勞動人民利用業余或農閑時排練出好的作品,有利于老百姓之間的交流,也有利于加強自身的文化修養,把呂村大秧歌文化的民俗性提高到更加突出的地位。
3.呂村大秧歌文化的的歷史價值。具有幾百年歷史的呂村秧歌,是古代勞動人民為祭祀活動而展示的民俗舞蹈。對了解、展示古代民俗文化有重大的歷史價值。
4.呂村大秧歌文化的實用價值。呂村秧歌是伴隨著祭祀活動的一種民俗舞蹈,使廣大民眾在活動中減少了煩腦,鍛煉了身體,增添了歡樂,隨著時代的進步,人們的物質文化生活有了極大提高的同時對精神文化生活也有了相當高的需求,重大節日、開工慶典、男婚女嫁等活動都需要熱鬧一番,而秧歌舞適應了當代人們的需求,適應了形勢的發展。
5.呂村大秧歌文化的文化藝術價值。通過觀看扇舞和跑道具的表演,使觀者享受到民間舞蹈的藝術感染。
呂村大秧歌根植于安陽東部地區的地域文化,表現了老百姓的喜、怒、哀、樂,是對現實生活的再現,真實地反映了豫北地區的地理、人文、政治、經濟、風俗情況。同時,呂村大秧歌的動作大多是從生活中提煉出來的,為以示安陽東部呂村一帶農人的宗教信仰,故此在表演時表情誠懇、嚴肅,這也是呂村大秧歌有別于一般秧歌的特色。
首先是歷史價值,具有幾百年歷史的呂村秧歌,是古代勞動人民祭祀活動而展示的民俗舞蹈。對了解、展示古代民俗文化有重大的歷史價值;其次是實用價值,呂村秧歌是伴隨著祭祀活動的一種民俗舞蹈,使廣大民眾在活動中減少了煩腦,鍛煉了身體,增添了歡樂,隨著時代的進步,人們的物質文化生活有了極大提高的同時對精神文化生活也有了相當高的需求,重大節日、開工慶典、男婚女嫁等活動都需要熱鬧一番,而秧歌舞適應了當代人們的需求,適應了形勢的發展。其次是文化藝術價值,通過觀看扇舞和跑道具的表演,使觀者享受到民間舞蹈的藝術感染。
呂村大秧歌根植于安陽東部地區的地域文化,表現了老百姓的喜、怒、哀、樂,是對現實生活的再現,真實地反映了豫北地區的地理、人文、政治、經濟、風俗情況。同時,呂村大秧歌的動作大多是從生活中提煉出來的,為以示安陽東部呂村一帶農人的宗教信仰,故此在表演時表情誠懇、嚴肅,這也是呂村大秧歌有別于一般秧歌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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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舟舵]
[收稿日期]2016-04-11
[作者簡介]郭永強(1982-),男,河南鶴壁人,講師,主要從事美術學研究。
[中圖分類號]J12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5330(2016)03-014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