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童年

馬紅清

誠誠是這個學期轉學來我們班的。他不愛說話，也不喜歡發言，有時老師提問，即便他知道答案，也不回答，只是安靜地望著老師。

一天，誠誠媽媽給我打電話，我跟她描述了誠誠在課堂上的表現，還說誠誠好像睡眠不足的樣子。誠誠媽媽在電話里說誠誠最近晚上睡得不好，說怕“鬼”。

原來，一個多月前，誠誠迷上了一本名叫《查理九世》的科幻小說，每次看完之后就會胡思亂想，特別害怕書中提到的“鬼”。晚上睡覺，誠誠也特別緊張，不敢一個人睡，爸爸媽媽只好陪著他，等他睡著后才離開臥室。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節是體育課。誠誠前一天發燒，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體育老師叫他先不要上體育課，于是我便邀請他到辦公室坐坐。在給誠誠倒水的時候，我跟他提到了最近正在看的小說《西游記》，還說書里寫了很多妖怪，晚上睡覺時想想怪害怕的。誠誠聽我這樣說，眼睛一亮，說：“老師，我也害怕一個人睡覺。”我故意問他是不是也害怕妖怪？誠誠說怕“鬼”。我想，誠誠肯對我說心里話，這是幫助他克服心理恐懼的第一步。“世界上沒有鬼怪，都是我們自己想出來的。”我耐心地和誠誠講道理，還說書里寫的鬼怪都是作者想象出來的東西，生活中根本不存在。“真的有，我還看見過呢！”誠誠打斷了我的話，說去年清明節掃墓時看到“鬼”了。他說掃墓那天傍晚，他看到不遠處的墳頭上有只“手”在揮舞，還看到了墳墓上冒著火，火苗還飛了起來。

聽誠誠這么說，我有些遲疑，心想怎樣才能消除他的困惑和恐懼。于是，我對誠誠說：“你沒有看錯，那確實是‘手，但那是人的手，不是‘鬼的手。因為清明節當天很多人去掃墓，天黑時你看到的‘手是人的手，那些人和你一樣也是在掃墓。”誠誠聽了我的解釋，半信半疑。我接著說，你看到的火苗，有兩種可能：第一，我們在掃墓的時候，燃燒的紙錢被風吹了起來，所以你會看到有火苗；第二，那是磷火，因為人和動物的尸體在腐爛時會分解出磷化氫，磷化氫燃燒時的火焰就是磷火，這是一種自燃現象，所以我們會看到有火苗在飄動。誠誠專心地聽我解釋，我趁機對他說：“老師小時候也見過磷火。那時候，老師早上去學校，在路上也看到過，當時也挺害怕的。后來，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了老師，老師告訴我那是磷火。再后來上了初中，物理老師又一次告訴了我這個物理現象。其實，我們看到的并不是‘鬼，而是一種科學現象。”誠誠的眼睛頓時透亮了，說道：“原來是這樣呀！”此時此刻，我相信誠誠應該不會那么害怕“鬼”了。出乎意料的是，誠誠突然抱住我，說：“老師，謝謝你！我晚上睡覺不害怕了，我決定今晚自己一個人睡。”我拍著誠誠的后背，安慰他：“男子漢要勇敢，以后你有事可以隨時告訴老師，老師一定會幫助你的，而且還會保密喲！”誠誠笑了。我的心里頓時涌過一陣暖流，因為我解開了誠誠心里的“枷鎖”。

晚上，我躺在陽臺的椅子上，沉思許久。我在想，選擇做老師是正確的，因為我有一顆童心，我愿意將我的童年和學生進行交換，用我童年的美好去觸摸學生的心靈。交換童年，做學生的伙伴和朋友，給學生講童年的故事，將正能量傳遞給他們，我倍感欣慰。

（責編 歐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