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行動”與“反向歧視”：美國黑人平等權利保護的政策分析

侯澤明

【摘要】：主動行動”與“反向歧視”，這是美國公民平等權利保護問題中非常具有爭議的話題。本文希望通過對美國平等權利保護的相關法律及黑人問題的現狀進行描述，從而分析美國黑人平等權利保護的政策選擇。

【關鍵詞】：主動行動;反向歧視;公民權利;平等

一、引言及概念界定

“主動行動”與“反向歧視”是有關美國黑人平等權利保護問題的兩個概念。“主動行動”是美國為保護黑人的平等權利所提出的，而“反向歧視”是在“主動行動”的實施過程中發展出來的。由于“反向歧視”產生于“主動行動”，所以二者的關系取決于“主動行動”的含義。

首先界定一下本文所討論的幾個核心概念：

1、公民權利

公民權利（平等權利）：每個人得到法律的平等保護、獲得進入社會和利用公共設施的平等機會的權利。[ [美]托馬斯帕特森.美國政治文化[M].顧素、呂建高譯.北京：東方出版社.2007：151.]這個定義將公民權利與平等權利等同起來，強調了公民權利平等的含義，這也正是本文想要表達的核心內涵。對于“主動行動”與“反向歧視”的分析，歸根結底是要討論哪一個更能體現平等的內涵。

2、主動行動

英文全稱是：Affirmative Action。1963年6月22日，肯尼迪政府在頒布的第11114號總統行政命令中將“Affirmative Action”作為政策正式提出，后來經由《1964年民權法案》確立。到目前為止，國內對于這個詞匯的翻譯非常多，但大體可以分為直譯和意譯兩種。直譯主要包括：“積極行動”、“肯定性行動”、等，而意譯主要包括：“糾偏行動”、“維權行動”等[ 王凡妹.美國“肯定性行動”的歷史沿革——從法律性文件的角度進行回顧與分析[J].西北民族研究.2010（2）：46.]。本文采取的是陸鏡生在其著作《美國人權政治——理論和實踐的歷史考察》一書中的翻譯，即“主動行動”，這里選取“主動行動”的譯法并不代表與其他翻譯相比有更多的含義。

對于“主動行動”的理解，國內學者主要分為兩類：一類是將“主動行動”定義為：“由美國聯邦政府推行的旨在消除對少數民族和婦女等不利群體在就業、教育等領域的歧視的各項政策和措施。”[ 劉寶存.肯定性行動計劃論爭與美國少數民族高等教育的未來走向[J].西北民族研究.2001（3）：171-178.]另有學者周青風將“主動行動”定義為：“為了彌補與糾正法律歧視在歷史上造成的遺害而給受害者規定特殊優惠的方案或措施。”對于“主動行動”的這兩個定義，可以分別總結為“保障”和“彌補”，而“彌補”顯然是建立在“保障”的基礎之上的，要比“保障”更進一步，這也是這兩類定義的關鍵差別。

3、反向歧視

所謂“反向歧視”，是指為追求實質平等，對特定群體或個人給予的特定保護超過必要的限度而形成的對一般群體或個人的不合理差別對待或制度安排。具體到本文中，就是指許多美國白人認為，聯邦政府在糾正過去白人與黑人的不平等的時候造成了對于白人的新的不平等，并稱之為“反向歧視”。

二、美國公民平等權利保護的法律依據

美國在黑人種族問題上曾多次立法，希望通過法律來保障黑人的平等權利不受侵犯。

1、憲法中的平等保護條款

1868年，美國通過了憲法第十四條修正案，其第一款為：“凡出生或歸化于合眾國并受合眾國管轄之人，皆為合眾國及其居住州之公民。……亦不得拒絕給予在其管轄下之任何人以同等之法律保護。”

在美國憲法的這段條文中，最后一句尤為重要，也被有些學者稱為“平等保護條款”，即“不得拒絕給予在其管轄下之任何人以同等之法律保護”。這項條款明確地提出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觀念，而黑人作為美國公民的一部分，其權利也必然得到這項條款的保護。

2、民權法案

盡管美國憲法已經表達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觀念，但在現實的生活中黑人仍然受到社會的歧視，這也推動了黑人民權運動的發展。在黑人民權運動的歷史上，美國頒布了許多旨在保障黑人平等權利的民權法案，其中最重要的兩個是1964年民權法案和1968年民權法案。

1964年民權法案授予“所有人進入餐館、劇場、旅館、加油站和類似為公眾服務的設施的同等機會，該項立法還禁止中等和大型公司對雇員在雇傭、晉升和工資方面的歧視”。1968年民權法案規定：“一所住房的所有人不能出于種族、宗教、民族或性別的理由而拒絕把房子出售或租給當事人”。

對于美國黑人而言，這兩個民權法案的通過，重點保障了他們在公共服務的設施上享有同等的機會。它們可以看成是美國憲法第十四條修正案中的平等保護條款在具體事務上的闡釋和實施辦法，對于美國黑人平等權利保護具有里程碑的意義。

三、美國黑人生活的現狀描述

美國憲法和民權法案明確規定了黑人享有平等的權利，但它們卻無法反映黑人們真實的生活現狀。盡管憲法修正案及民權法案的通過對于保護黑人平等權利具有重要的意義，但卻不能保證它們能夠得到充分地落實。

1、數據描述

下面的表格是2007-2012年美國黑人與白人在“中等收入的家庭收入”、“貧困率”、“失業率”這三個項目上的對比：

從這個表格中可以看出，美國黑人“中等收入的家庭收入”約占到白人的60%，而貧困率約為白人的3倍，失業率約為白人的2倍。

通過這三項數據可以很明顯的看出，黑人在美國的生活狀況明顯比白人要差很多。那么這些狀況是不是由于黑人沒有得到平等權利保護而導致的呢？如果我們否認白人天生就優越于黑人這種觀點（這毋庸置疑），而且黑人與白人在社會中的權利能夠得到同等的保護，那么這樣的情況是不應該出現的。

2、案例描述

案例：羅德尼金事件

“1991年3月3日羅德尼金因超速被洛杉磯警方追逐，被截后拒捕襲警，遭到警方用警棍暴力對付。1992年4月29日，法院宣判毆打羅德尼金的4名白人警察無罪。電視臺播放了路人在現場錄下的毆打的實況，隨后引發了洛杉磯南區的黑人種族騷亂。1993年，法院對此案件重新審理，最后判決4名警察中兩名有罪，兩名無罪釋放。后來證實，電視臺所播放的錄像刪減了羅德尼金拒捕的畫面，這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這次騷亂事件的發生。

在這個案例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媒體的作法。人們不禁會問：“媒體為什么刪減錄像片段？”其原因在于媒體知道，警察打一個拒捕的假釋罪犯并不會引來多少人的關注，但如果變成白人警察無緣無故地野蠻毆打一個無辜的黑人，就一定會成為頭號新聞。而這樣的原因卻恰恰說明，美國媒體是深知白人對黑人的種族歧視仍然廣泛存在，而黑人對于白人的抵觸也從未消失。隨后發生的騷亂事件的確證實了媒體的判斷，也同時說明美國社會中的種族歧視現象依然嚴峻。需要注意的是，類似這樣的案例在美國非常之多，這不過是其中之一。

四、結束語

通過上文的描述與分析可以看到，盡管美國黑人的平等權利已經在美國的憲法和民權法案中予以確認，然而事實上卻沒有落到實處，黑人在現實生活中被廣泛歧視的現象依然存在，他們的合法權利并沒有得到應有的保障。

種族問題向來是關涉美國社會穩定的重大問題，而在這其中，尤以黑人問題最為突出。如何依照憲法和民權法案的相關條款切實保障黑人的平等權利是美國政府和政治家必須思考的命題。“主動行動”作為肯尼迪政府頒布的保障黑人平等權利的政策，不僅在歷史上發揮過重要的作用，而且今天的美國仍然有其存在的意義。盡管正如上文所言，“主動行動”對于黑人權利的過度彌補引發了所謂的“反向歧視”，但“主動行動”的政策只是“多與少”的程度意義上的權衡問題，卻不是“是與否”的選擇問題。因此，美國在保障黑人平等權利的問題上，必將繼續堅持“主動行動”的基本政策取向，并在采取“主動行動”的過程中更加細微謹慎，從而盡可能避免“反向歧視”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