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男權體制下女性畸形的自我救贖現象之思考

宮曉夏

【摘要】女性主義又被稱之為女權主義、女權運動，是一項基于女性社會、生活之上的社會性、政治性運動及相關的理論性研究。本文通過女性主義的視角對電影《晚娘》中的人物角色進行分析，揭示出女性在父權體制下的悲慘命運，并闡明把她們送上不歸路的，除了男人，還有她們自己。在此，女性必須徹底拋棄影片中那種畸形的、自殘似的自我救贖方式，尋找實現自身價值和自我獨立的出路。

【關鍵詞】女性主義；《晚娘》；男權體制；父權體系

女性主義又被稱之為女權主義、女權運動，是一項基于女性社會、生活之上的社會性、政治性運動及相關的理論性研究。它的基礎觀念是：現時的社會建立于以男性為中心的父權體系之上。因此其最終目的是結束性別主義、性剝削、性壓迫和性歧視，促進性階層平等。

20世紀40年代，女性主義的先驅波伏娃出版的《第二性》以百科全書式的方式，從生理到心理、從哲學到歷史、從生活到社會來描述女性與男性的區別，揭示了女性被壓迫被剝削的處境，支持反傳統、追求女性的個體獨立，《第二性》也因此被稱為女性主義的“圣經”。60年代到70年代，由美國婦女運動領袖及作家貝蒂·弗里丹所著的《女性的奧秘》真實反映了當時的女性在“幸福生活”下寂寞、苦悶和無奈的狀態，毫無避諱地提出了女性應當擺脫傳統觀念，挑戰以男權霸權意識為中心的社會意識形態，并號召女性尋找真正的人生意義，尋求更合理的生活狀態。70年代之后，女性主義運動把重點放在女性的自尊自信自愛自覺自理和自治上，致力于提高社會性別的敏感程度，實現女性從內到外的真正解放。

一、電影《晚娘》簡述

2001版電影《晚娘》是部以男主角阿真的視角來敘述和展開，有關情欲和復仇的劇情電影。因其裸露的鏡頭、淫亂的情節對傳統道德產生一定沖擊，導致在影片上映后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和爭議。當時本片在泰國有禁映的風險，而監制陳可辛表示情愿不在泰國放映也不剪鏡頭，因為這部影片想要表達的并不是膚淺的情欲和淫亂，更多的是對其現象背后原因的反思。

影片的時代背景是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的泰國，當時的泰國是典型的男權社會，女性的社會地位在父權體系下十分卑微和低下，女性依附于男性而存在，女性沒有獨立的自由和人格，男人操縱著女性，決定著女性的命運。這才有了這個表面淫亂不堪，實則令人無比唏噓的悲慘故事。在長達將近一百多分鐘的影片中，只有兩個著墨較多的男性角色：阿真、阿真的養父。其他角色均為女性，華姨、喬、晚娘、Hyacinth、阿常…… 可以說，《晚娘》這部電影中的女性角色囊括了女性人生中的幾乎各個階段：小女孩、少女、少婦、婦女、中老年女性；同樣也反映了女性在男權社會中幾乎所有的角色定位：女兒、姐妹、妻子、母親、女仆、蕩婦、同性戀。男權體系下的各種女人形象幾乎在影片中都得以體現。

整部影片的基調壓抑沉悶，因此影片中赤裸的情欲鏡頭也并不會令人感覺到肉欲或淫蕩，反而會讓觀眾對片中苦命的人產生憐憫和同情之感，尤其是被男人一次次蹂躪和踐踏的女人，她們沒有自由、沒有尊嚴、沒有靈魂，只有空洞的驅殼和不知所措的無力反抗。她們在各種不算是出路的出路中尋找自我解脫和自由，為逃離男人控制所做的努力終究不是實現自我獨立，而是自虐和自我毀滅。絕對的男權體制造就的是畸形的女性，女性的畸形人格導致的是她們畸形的人生追求，這大概就是影片所要傳達的。

二、女性主義視角下對電影人物命運的分析

1、對影片中男性人物命運的分析

男性在劇中是霸權者、主宰者，他們主宰自己的人生、操縱著女性的命運，決定著一切與自身利益息息相關的事物。他們擁有權力、力量和社會地位，有與外界抗衡的能力和自由。阿真的養父就是典型代表。他是霸道專橫，把女人視作玩物和自己性欲的發泄對象，家中的女性無一能逃過他的猥褻，包括他的親生女兒。阿真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個異數，雖然在養父的虐待和詛咒中長大，但還是保留人性中的善良，他懂得為華姨分憂，懂得尊重和欣賞初戀女友Hyacinth。可諷刺的結果卻是，痛恨老爺的他在擁有了權力、力量、社會地位后，選擇了用同樣殘暴的方式進行報復，與晚娘亂倫、強行占有身為妹妹和妻子的喬，以與喬結婚為理由霸占老爺的財產，而這一切令阿真更為痛苦和自責。盡管阿真本性善良，但在男權體制下他也是找不到出路的無助者。一切都像因果輪回一樣，男權體制讓男人也無法成為正常的男人，男人也始終無法逃離男權壓制的怪圈。

2、對影片中女性人物命運分析

作為劇中的絕對主體，所有女性角色都處在被男性壓迫、被社會排擠、被自己輕賤的弱者地位。她們有著各自的悲慘遭遇和結局，但也承受著某種相似的不幸和厄運。無論這些女性是年少還是年長，無論她們在家庭內還是社會上的角色是什么，她們的出路或是死亡、或是依附對象的轉移、或是在形式上把自己變成男人。

阿真已故的母親在18歲時被輪奸并懷孕，為了遮丑被迫嫁給真的養父，并把本屬于自己的家產轉給他，在生下阿真后離世。與其未婚先孕遭遇相似的是阿真的妹妹喬，她在被老爺占有后懷孕，為了遮丑而嫁給了阿真。兩者之間的不同是：喬并不是傳統軟弱的女性，她強勢專橫、任性自私，是老爺的翻版，并在在老爺的影響下痛恨阿真。最終，她為了自救而把自己扮成“男人”，以脫離女性的弱者地位。波伏娃《第二性》中對同性戀的一段描述是大概是符合喬的：“男人對她們來說是競爭者，他們在引誘、占有和保持他們的獵物上更有優勢，她們憎恨男人對女人‘玷污。她們憤憤不平地注視著男人擁有的社會優勢，感覺到他們的強勢……”被親生父親和丈夫施暴后的喬變得更為痛恨男人，所以會選擇流產這種方式拒絕為丈夫生育下一代。但她又不得不承認男人的強大，所以把自己變成一個強大的男人，在自己的“王國”里為所欲為。

華姨是男權社會中卑微女性的典型代表，對男人三從四德。整部影片中，她一直在贖罪，為年輕時強奸阿真生母的男朋友贖罪，為自己的軟弱自贖。最后皈依佛門做了尼姑，在宗教的燭照下了此殘生。與華姨不同，晚娘是老爺年輕時的情人，從她的談吐行為可以推斷出她接受過良好地教育。但就是這樣一個接受過良好教育的西洋式女性，選擇的卻是用與阿真亂倫、與喬亂倫的同性戀來擺脫老爺對自己的控制。兩者選擇了轉移生存的依附對象，前者依附于宗教，后者依附于除老爺之外的男人和“極像了男人”的女人。

影片中為了擺脫男人的控制而進行自我救贖的女人，實則都在用自虐式的方式進行自我救贖。她們被父親和丈夫所支配，都是男人的附庸，并不知道能夠真正脫離男人而自我獨立的辦法。在她們根深蒂固的意識里，擁有智慧的男人是強大的，他們優越于女人，女人注定不能像男人那般“優越”，和男人一樣平等的獨立存在也沒有實現之可能。

三、對女性畸形的自我救贖及其出路之思考

1、對女性畸形的自我救贖之思考

歷史上，自從私有財產出現后，男權體制成了絕對的正統。正如影片所表達的那樣，男人開始對女人進行著瘋狂地、赤裸裸地壓迫和占有。“不管雌性是自愿的還是被引誘的，無疑都是雄性占有著雌性，而雌性則是被占有。‘占有這個詞相當準確，因為無論用生殖器或是憑借優勢力量，雄性都可以捕獲雌性，強迫它就范，然后與其性交。”被占有的女性只能選擇順從，除了死亡，似乎沒有其他方式可以擺脫這種命運。而千百年來男尊女卑的教育傳統，也洗腦式的讓女人視強權為公理，她從男人那里得來的公理就是以他們的權利為根據的。所以，影片中的女性選擇一種不算是出路的出路來進行畸形的自我救贖是情理之中的。而把她們送上這條不歸路的，除了男人，還有她們自己。即便在今天，男權體制依然在某種程度上根深蒂固的存在著，整個社會包括女人在內也對她們自身有著不同程度的輕視和偏見。

2、對女性出路之思考

女性想要擺脫男人的控制實現自我獨立，首先要忍痛和驕傲地開始在放縱與超越方面嘗試，也就是是在自由方面邁出腳步。還必須去證明女人不是一面消極空白的鏡子，不是一件鑲上飾邊的無用的裝飾品，不是一個沒有思維的動物，也不是一件聽憑他人擺布的東西，對自己的存在不可能發表意見。在此，女性必須徹底拋棄影片中那種畸形的、自殘似的自我救贖方式，尋找實現自身價值和自我獨立的出路。

不僅是女人，還有整個社會都要認識到一個深刻的事實：女人對男人絕不是單方面對其依附的關系，而是雙方平等、相互尊重的關系。男女兩性任一方是被壓制被束縛的，那么整個社會就會是落后的。所以女性的出路不僅僅關乎女性自身，也關乎著整個社會的各個方面。

四、結語

女性進行畸形的自我救贖是男權體制環境下的必然結果，但極力吹鼓父權體系優勢的舊時代已經終結，新的時代已經到來。在男權壓制下的女性已經覺醒并逐漸追求脫離男性的個人獨立，也開始越來越認真地反思像《晚娘》中那種女性“畸形的自我救贖”又具有多少真正意義與價值。

參考文獻：

[1]波伏娃《第二性》西苑出版社2004年5月第1版

[2]貝蒂·弗里丹《女性的奧秘》江蘇人民出版1988年4月第1版

注釋：

[1]http：//baike.baidu.com/link？url=qwhCedWotT9B-V34p6NfjcK3HnZ-g7qCE0XLqtS_SMHY7BK8__1ACcYdMrjT4Uo-PMbhu33inX8SyuXE5KwqPAMx_ZvR20rjoiabVhGqyvO

[2]波伏娃《第二性》西苑出版社2004年5月第1版 P176

[3]波伏娃《第二性》西苑出版社2004年5月第1版 P8

[4]波伏娃《第二性》西苑出版社2004年5月第1版 P275

[5]貝蒂·弗里丹《女性的奧秘》江蘇人民出版1988年4月第1版P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