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合作原則解讀小品《網購奇遇》的精彩對白

唐明琪+楊迎華

【摘 要】選取小品《網購奇遇》中的精彩對白，用語用學的合作原則進行解讀，為高等學校相關專業的課程教學改革提供參考。

【關鍵詞】小品；《網購奇遇》；合作原則；教學改革

中圖分類號：G6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7）01-0193-02

一、合作原則概述

語用學的合作原則[1]（cooperative principle）是人們在研究會話等言語交際活動之所以成功的過程中逐漸形成的，最早由美國哲學家 H.P. Grice 提出。Grice提出的合作原則包括四個準則，分別為量準則（Quantity maxim）、質準則（Quality maxim）、關系準則（Relevant maxim）和方式準則（Manner maxim）。量準則有兩個要求，第一，所提供的話語應包含交際目的所需要的信息；第二，所提供話語的信息少了不行，多了也不行。質準則要求信息必須真實，第一不說自知是虛假的話；第二不說缺乏足夠證據的話。關系準則要求會話雙方提供的信息必須相互關聯或相關。方式準則明確提供的信息要清楚明白，從避免晦澀、避免歧義、簡練（不啰嗦）、井井有條四個方面作了明確的限定。[2]

Grice的合作原則受到中外學界的青睞，也在爭論中不斷豐富和完善。[3]實際上人們在會話中，更多情況下是違反合作原則，但會話不但可以成功，還可以產生幽默生動的效果。這些情況都在學界的視野之中，成為推動語用學（pragmatics）發展的動力[4]，其成果對包括外語在內的相關專業的課程教學產生積極的影響。[5-6]

潘長江、蔡明主演的小品《網購奇遇》在2016年央視春晚熱播，兩位演員妙趣橫生、耐人尋味的表演，給中外觀眾留下了深刻印象。限于篇幅，我們選取其中的精彩片段，僅用合作原則解讀其幽默產生的原因，以期對高等學校相關專業的課程教學改革提供參考。

二、合作原則在《網購奇遇》精彩對白中的闡釋

（一）關于違反量準則的闡釋

例1：小豆包（潘長江飾）在大漂亮（蔡明飾）家的客廳里擦落地燈，一邊擦一邊聊天。大漂亮說了網購游泳衣和聲控床頭燈質量不合格的事情，小豆包都順著她說應該差評。

大漂亮：我善良，我又忍了。可前兩天，一個商家又給我寄錯了東西。你說，茫茫人海這么多懦弱的女子，干嘛可著我一個人坑呢？嗯哼……（故作委屈狀，讓小豆包看不下去。）

小豆包：不能再忍啦！

大漂亮：不忍我怎么辦？

小豆包：給他差評！

大漂亮：對，我就給他差評！

小豆包：痛快！然后呢？（邊擦燈邊問）

大漂亮： 然后那個商家就在這擦燈了。

小豆包：……（楞了，很尷尬，感覺被她下套了。）

大漂亮故意不談寄錯東西的信息，什么種類、什么用途，一概封鎖，這違反了量準則，讓小豆包喪失了警惕。大漂亮不動聲色，采用示弱的計謀麻痹他，抄他的“退路”，而小豆包誤認為順著她，哄一哄，就能夠讓她刪掉影響自己網店聲譽的差評。結果呢？輕敵的他在對手面前猝不及防，輸得一干二凈，最后落得個“有理被說成無理，被賣了還幫著別人數錢”的下場。觀眾即使不看好他，也萬萬沒想到會輸得這么慘。由此產生的幽默，大家不啞然失笑才怪呢！

（二）關于違反質準則的闡釋

例2：小豆包迂回勸說大漂亮，讓她刪掉給其網店打的差評。

小豆包：……你知道，一個差評對一個店主來說，意味著什么嗎？那就好比我跳進了游泳池里，那是滅頂之災呀。

大漂亮：（輕聲嘀咕）哼哼，就你？扎臉盆也夠嗆。

網店老板小豆包個頭確實矮小，但也不至于淹死在盛滿水的臉盆里，這不是描述小豆包身高慘不忍睹的夸張手法嗎？大家都看得到，這是大漂亮違反質準則，故意貶損小豆包，展示了大漂亮刀子嘴豆腐心的潑辣性格，也與蔡明在以往小品中的語言風格相符。[7]

例3：大漂亮出了口氣，舒心了，答應給小豆包刪去差評。

小豆包：謝謝，謝謝！麻煩了。來來，那個什么，那個大漂亮，這還有幾句話（掏出一張寫有字的紙）……

大漂亮：嗯？

小豆包：你念念，澄清一下。

（大漂亮接過紙張）

小豆包：麻煩了，麻煩了。來來，聽我口令，預備——開始念。

大漂亮： 我是買家王鐵塔，近日錯把差評打。分不清楚紫和黃，只因我是大色盲。

（“王鐵塔”是大漂亮的網名，她一板一眼地念，小豆包則忙著用相機抓拍）

小豆包：（聽她念完，表情滿意狀）講究，講究人！

大漂亮：（假裝不知道怎么操作，正對著手機上的鍵盤顏色猶豫）刪差評是按紅的還是綠的？

小豆包：按綠的。

（小豆包放心地湊過來，他以為大漂亮會按綠的，結果卻大出意外）

小豆包：哎約喂，你干嘛按紅的？

大漂亮：只-因-我-是-大-色-盲！

小豆包：……（傻眼了，感覺又被下套了）

大漂亮終于答應給小豆包刪去差評了，這對小豆包而言，應該是達到自己的目的了。但是小豆包卻想多撈回點面子，讓大漂亮難堪。其實，打差評、刪差評是正常的事情，是用不著澄清的。他先前的道謝是假，“暗藏殺機”是真，違反了質準則。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似乎忘記了在雙方交鋒中“自己沒占到便宜”，對大漂亮的“廬山真面目”認識不足，你說她是大色盲，她就是大色盲。最后，差評沒刪去，反而自討沒趣，落得個“雞飛蛋打”。大漂亮“按錯”鍵盤，誰又能怪得了她呢？小豆包畫蛇添足，啞巴吃黃連，這其中的幽默不用說，大家都體驗到了。

（三）關于違反關系準則的闡釋

例4：大漂亮催小豆包快走，她要去參加喜馬拉雅模特大賽。

小豆包：喜馬拉雅？如果你不刪掉這個差評，我讓你趕不上飛機，你信不？

大漂亮：比賽就在樓下，我們的小區叫喜馬拉雅。得得登兒登，得得登兒登（還在為剛才的得意而手舞足蹈）……

小豆包：敬酒不吃吃罰酒，當心我要你好看！

大漂亮：那你多余了，我已經好看得不要不要的了。

模特隊參加比賽的地點在喜馬拉雅，小豆包猜想喜馬拉雅那地方很遠，得趕飛機去。情急之下，他想到用耽誤她時間，讓她趕不上飛機的辦法來為難大漂亮。誰知喜馬拉雅不是遠在天邊，而是近在眼前，這招一點兒也為難不了大漂亮，反而讓她得意。小豆包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繼而“威脅”大漂亮，而大漂亮隨機應變，見招拆招，故意曲解小豆包的弦外之音——我的顏值夠高的了，不用你幫忙。其實，細心的觀眾會發現，作為多年不見的老鄰居，小豆包又何嘗不樂意中招呢？哪個男人不想讓與自己有眼緣的女人開心呢？大漂亮對雙方漸行漸近的沖突不反感，不正是小豆包作為網店店主所需要的？大漂亮違反了關系準則，小豆包心知肚明，使得對話委婉逶迤，雙方微妙的心理活動、得體的話語交鋒，使得幽默油然而生，令人捧腹大笑。

例5：小豆包因為阻攔大漂亮打電話投訴，不小心把大漂亮的左手衣袖扯脫了。

大漂亮：這是我參加比賽的衣服。

小豆包：（還沒從發愣的狀態中轉出來）那，消不了啦？

大漂亮：你太樂觀了吧，還惦記著差評呢？（邊說邊伸出殘存的右手袖）我這都——一支獨袖了（“一支獨秀”的諧音。她覺得虧大了，有點生氣）。

大漂亮：我也不投訴你了……

小豆包：太好了……

大漂亮：我報警！

大漂亮的比賽服被扯破了，正發愁怎么辦。按理說，小豆包應該想的是，用什么辦法幫助她找到所需衣服或者賠償，但是他想的卻是差評消不了的問題。這樣的南轅北轍，兩人根本找不到關聯點，確實讓人氣憤不平。于是大漂亮說不投訴了，小豆包以為大漂亮原諒他了，“太好了”的期望值與大漂亮緊接著說出的“我要報警”，落差是如此之大，產生的戲劇效果令人始料未及，潘長江和蔡明兩位小品明星詼諧的表演讓觀眾的心情隨著劇情的變化跌宕起伏，著實讓大家跟著幽默了一把。這不是雙方違反關系原則后，觀眾所要看到的效果嗎？

（四）關于違反方式準則的闡釋

例6：大漂亮因為比賽在即，模特隊的服裝沒有著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小豆包不計前嫌，毅然出手相救。

大漂亮：怎么辦嘛，怎么辦嘛……（急得直跺腳）

小豆包：冷靜冷靜，冷靜一點，我有辦法！

大漂亮：你有什么辦法？

小豆包：我和我老伴打電話……（邊說邊拿出兩部手機，欲左手打，右手也打。大漂亮見狀不得不產生疑惑）

大漂亮：兩個老伴？

大漂亮所在模特隊的服裝尺碼搞錯了，面臨耽誤比賽的危機，情況緊急，大漂亮的心情更急。小豆包出手救急，雷厲風行，說明他寬宏大量，古道熱腸。另外，他說給老伴打電話，并拿出兩部手機，容易讓人產生他是不是有兩個老伴的疑問。實際上，小豆包出于方便聯系家人和客戶的需要，拿兩部手機也是有可能的，聯系社會上極少部分人造成的不良風氣，大漂亮懷疑他還有另外一個“老伴”，也是情理之中。小豆包這種易于造成誤會的語用歧義能指，符合常理的猜測，明顯違反了方式準則，但小豆包大刀闊斧救了急，不僅讓大漂亮打消了疑問，還更加敬重他的人品。雙方由誤會矛盾起頭，到理解認同收尾，在此過程中產生的幽默也是有目共睹的。

三、結語

通過解讀小品《網購奇遇》中的精彩對白，我們發現，在日常交際會話中產生的幽默，與人們在一定語境下明顯或有意違反合作原則有密切關系。名家的經典作品，選材必然緊扣時代脈搏，表演者完全沉浸在劇情沖突中，對特殊語境中角色的拿捏恰到好處，爐火純青，無形中與欣賞者建立了一種信息對等的互動，從而達到最佳的共鳴效果。《網購奇遇》就是這樣一部難得的好作品，它展現了兩個平凡人物的戲劇沖突，詮釋了“生活就是生活”不甘平庸追求卓越的深刻內涵。本文希望通過語用學的合作原則視角，讓高等學校相關專業的課程指導者和學習者更好地感受《網購奇遇》中名角駕馭語言的奧妙，這對于提高課程教學品位和教學效果，是有積極意義的。

參考文獻：

[1]封宗信.格萊斯原則四十年[J].外語教學，2008，29（5）：1-8.

[2]何自然，冉永平.新編語用學概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3]張淑玲.合作原則的新發展[J].鹽城師范學院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4，（5）：34-37.

[4]何自然.語用學探索[M].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2.

[5]陳新仁等.語用學與外語教學[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13.

[6]梁少嫻.格萊斯會話合作原則在大學英語口語教學中的應用——以《生活大爆炸》視頻教學為例[J].吉林教育學院學報，2014，31（7）：89-90.

[7]周東杰，紀秀生.談蔡明小品語言的偏離與幽默[J].戲劇之家，2015，（1）：36-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