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趙孟頫、董其昌楷書風格差異

龐迪

摘 要：趙孟頫和董其昌是中國書法史上非常杰出的兩位書法大家。他們的書法不僅代表了各自所處時代的書法水平，而且對后代的書法發展也產生了極為深遠的影響，在書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通過分析趙孟頫和董其昌不同時期的書法風格，從趙孟頫、董其昌都崇尚師古追溯魏晉的相同方面到趙孟頫注重法度，董其昌注重自然等不同方面對兩者的楷書作品進行比較性研究，力圖找到他們的異同點。并且能夠充分認識二者的書學經歷和體會，這對我們當下流派異同的書壇現狀具有導向性意義。

關鍵詞：趙孟頫；董其昌；時期；楷書；比較

本文將趙孟頫、董其昌的書學之路分為早期、中期和晚期三個時期來進行分析比較。早期為：18歲—35歲，其二人存世作品極少；中期為：36歲—55歲，趙孟頫49歲中期代表作品《三門記》、董其昌52歲中期代表作品《東方先生畫贊》；晚期為：56歲直至仙逝。縱觀趙孟頫、董其昌書學之路，發現二人早期存世作品較少，且風格特征不明顯，多半為臨習古人法帖，未形成個人風格，故本文選擇二人中、晚期作品來進行分析比較。

一、趙孟頫、董其昌中期楷書作品比較

趙孟頫的《三門記》全稱為《玄妙觀重修三門記》，正文楷書，縱為35.8厘米，橫為383.8厘米。董其昌的《東方先生畫贊》楷書，紙本，縱24.5厘米，橫558.6厘米。

從用筆上，《三門記》較《東方先生畫贊》而言，去除了顏體的頓挫之筆，增加了飛動峭拔之勢。可以看得出趙孟頫取法二王，深得《洛神賦》神韻，正如趙孟頫所說“玩味古人法帖，悉知其用筆之意，乃為有益?！盵1]通篇用筆謹嚴，剛勁有力，以方筆為主，起收筆清晰利落，包括起筆的走向，粗細及收筆痕跡都十分清楚，點畫遒勁流暢，精致秀美，有筆斷意連之意，彼此之間相呼照應，不只其形，更在其神；整體厚重端莊，流動之中不失穩重。《東方先生畫贊》在用筆上與《三門記》相比多了幾分含蓄平淡，《三門記》起筆多以方為主，而《東方先生畫贊》則方圓兼備、起筆藏鋒、圓轉自如，與之所提倡的“禪學”空靈思想相符合?！稏|方先生畫贊》在用筆上師法顏魯公，落筆之處穩重且不失精妙，多借鑒顏真卿篆籀筆法，《東方先生畫贊》中的“事、博”，捺畫一波三折。也借鑒過王羲之的中和、自然之美。點畫清潤精勁，多用淡墨，淡墨更能體現其筆力所在，正所謂“一畫之內，變起伏于鋒杪，一點之內，殊衄挫于毫芒?！盵1]《三門記》整體用筆給人一種干脆利落，剛勁有力的感覺；《東方先生畫贊》給人一種清新平淡，空靈淡雅的感覺。

從結字上，《三門記》結體開闊，端莊典雅，整體方整，給人一種中規中矩的感覺。字形方扁，結構勻稱，平順流暢，于規整中見瀟灑飄逸。顏體書法如果要用雄強豪邁來形容，歐體書法用險峻峭拔來評價，那么趙體就可以用秀雅端莊來形容了?！稏|方先生畫贊》結體方整，平淡自然，從作品中可以看出顏體的大氣雄強，鐘繇的高古雅韻，羲之的溫潤流媚，正如明末書評家何三畏稱董其昌的書法：“往往有書不盡筆，筆不盡意者，龍蛇云物，飛動腕指間，此書家最上乘也。”[2]

從章法上，《三門記》通篇界有烏絲方格，布白勻稱，疏朗大方，靜穆莊嚴，整體扁方，穩重之中不失活潑大氣。整篇看來帶有行書的筆意，流暢自然，以一種流動典雅的姿態，展現在我們面前?！稏|方先生畫贊》整篇氣息平穩，字里行間透出平淡自然的“禪學”思想，留白均勻，淡雅自然，董氏在用筆和章法的基礎之上，又加之淡墨的結合，整體體現出董其昌最突出的“平淡天真”、重“自然”的書法藝術思想。

二、趙孟頫、董其昌晚期楷書作品比較

趙孟頫的《膽巴碑》又稱為《帝師膽巴碑》。紙本，楷書，縱33.6厘米，橫400厘米。《翰林院箴軸》明董其昌書，楷書，縱128厘米，橫53厘米，紙本。

用筆上《膽巴碑》筆法秀媚，蒼勁渾厚，去除了中年時期《三門記》的方棱，改為方圓兼備，筆法嫻熟，點畫順暢，寬博大氣，可以說是字字挺拔，在取法二王的基礎上，筆法嫻熟，淡雅率真，因勢而轉。仔細看其用筆，可謂意在筆先，筆到法隨，起筆收鋒，頓挫自然。趙孟頫極其重視用筆，曾提出“書法以用筆為上”，他認為：“學書有二，一曰筆法，二曰字形。筆法弗精，雖善猶惡；字形弗妙，雖熟猶生”。[3]可見趙孟頫對用筆的重視?！逗擦衷后疠S》用筆上清淡自然，婉轉流暢，看似一幅平淡的作品，卻在平淡中顯露出其自身的修養與極深的書法功力。董其昌一生將趙孟頫作為超越對象，卻在“書法以用筆為上，用筆千古不易”說非常的贊同，可見書法用筆對整體的重要性。

結字上《膽巴碑》字形開闊舒展，率真自然，神采煥發。仔細看其結體取法李北海，楷書中又帶有行書的筆意，流暢自然，質樸平實。結構扁方，撇捺收放自如，規整中不失瀟灑俊秀，與其早年楷書相比，達到了“精奧神化”的境界。《翰林院箴軸》結體內斂，疏放空靈，體勢自如。從字體結構上來講，既有顏真卿的厚重莊嚴，又有楊凝式的空靈通透和二王的中和秀美?！赌懓捅放c《翰林院箴軸》相比較，《膽巴碑》結構收放自如，舒展大方。相比之下《翰林院箴軸》有些秀美含蓄，小巧動人，結構空靈內斂，有廟堂之氣。

章法上《膽巴碑》氣息醇厚，一氣呵成，雖用烏絲欄隔開，卻不顯字字獨立，仍可看到血氣相連，有筆斷意連之意。正符合趙孟頫的“重法度”、重“凝重”的書學思想?！逗擦衷后疠S》章法上氣息蕭散，巧用淡墨，平淡自然，不爭不搶，字里行間透露出所向往的“心如明鏡，淡泊空靈”禪學思想。與之所提倡的重“自然”重“瀟灑”的藝術思想相吻合。

三、結語

通過網絡搜集、查閱書刊有關趙孟頫、董其昌的資料，以趙孟頫、董其昌的作品為有力證據，分析二者的楷書特點，區分他們的異同之處，彰顯其二人的藝術特色。趙孟頫、董其昌他們生活的背景相似，都官居高位，曾退隱故居并潛心研習書法，文章又通過對比兩人不同時期作品探究其風格特征及其異同，從趙、董中期、晚期作品用筆、結體、章法等方面進行比較，讓我們更直觀的看到了二人的藝術取向，同時更加深入的了解二人的書法藝術特色。

參考文獻：

[1]孫過庭.書譜，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1993.124.

[2]馬宗霍.書林紀事[M].北京：文物出版社，1984.187.

[3]崔爾平.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1993.180.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