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
摘 要:從1970年至1990年的國際政治發展格局之中,建構主義理論的興起,也逐步得到了學術界的認可,并成為了西方國際政治理論學派的主流之一。梵蒂岡(羅馬)教廷依照《拉特蘭條約》(Lateran Treaty)建構了一個實際不受領土限制的政治實體,對威斯特伐利亞體系(Westphalian System)國家模式形成了挑戰。梵二會議后,教廷積極融入國際社會,以實際行為重塑跨國政治行為體的宗教身份,以博取國際社會的認同。
關鍵詞:國際關系;梵蒂岡;建構主義
中圖分類號:D81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 — 2234(2017)06 — 0048 — 03
一、梵蒂岡的當代國際關系之身份建構
梵蒂岡城國(Vatican City State)世界上最小的獨立主權國家, 一個政教合一的國家,亦是羅馬天主教會的教皇(宗座Apostolic See)駐地。雖然面積僅有0.44平方公里,卻是全世界天主教的中心。梵蒂岡在當代國際關系體系中,充分利特殊的宗教身份,共同的宗教認同,積極頻繁的開展外交活動,建構基于宗教權威的跨國政治行為體,使梵蒂岡在國際社會中產生影響。
從政治實體分析,梵蒂岡的當代外交行為是一種基于宗教權威的跨國政治行為體,它外交實踐遇到的第一個難點,就是國際身份的認定。在不同宗教信仰的世界體系里,唯獨梵蒂岡(羅馬)天主教建構了正式的政治實體身份。教廷派出的外交官代表的是教廷,而非梵蒂岡城國,這是梵蒂岡自我認定的正式外交名。①在傳統的政治實體身份辨認中,通常主權國家才是外交行為的主體。希望教皇派出的外交官是主權國家的使節,不愿承認教皇簽署的政教協議,作為在國際體系中的一種外交主體身份,除非以梵蒂岡城國的身份才被接受。梵蒂岡政治實體身份的法律依據是1929年簽署的《拉特蘭條約》(Lateran Treaty),該協議承認教廷在國際外交上代表梵蒂岡城國的主權。②
從國際體系的行為分析,梵蒂岡建構著世俗領袖與普世精神的雙重身份,為自身在政治外交活動中提供了方便。梵蒂岡面對全球化的進程,其雙重行為主體身份的優勢非常凸顯。梵蒂岡建構的政治實體身份,代表宗教在國際體系中履行使命時有著明確利益目的。首先,維護以梵蒂岡(羅馬)教廷為中心的核心利益;其次,教廷以利益為前提,不但維護天主教組織結構的統一性,并且倡導改善世界天主教會的社會環境,維護在世界的核心地位。然而,對于世界天主教會圣統制(Catholic Church Hierarchy)中心的梵蒂岡而言,在選擇改善天主教的社會環境所采取的策略,與當代國家采用的方法是相悖的。
二、梵蒂岡的權威、利益與跨國政治行為體之建構
建構國政治行為體的理念和價值觀,權威功能是關鍵性的機制與方法。梵蒂岡憑借教皇的道德權威地位建構的跨國政治行為體,極少使用武力和追逐物質利益來實現社會影響力。關于權威的討論,有兩點基本看法:一種看法,認為權威的影響力是由特殊社會環境中現存的共同信仰、價值觀和實踐建構;另一種看法,認為缺乏共同信仰的權威認同,是導致權威在社會關系中變得至關重要的原因。
當國家的政策制定者意見不統一時,擁有權威者身份的組織會強硬的參與其中,為此提供獨特的專業意見。弗里德曼認為,在跨國政治行為體中,宗教權威可以防止分歧和猜疑引起的混亂局面。梵蒂岡利用教皇的權威,參與世界各天主教會國家的活動,顯然可被納入權威者的范疇。國際體系處于一種無政府狀態時,就會出現許多相互競爭的權威者。梵蒂岡(羅馬)教廷在跨國行為的現實實踐中,表現出了宗教權威的特征。作為擁有天主教權威身份的跨國政治行為體,為了教廷的利益追逐,利用國際體系中缺乏的共同信仰,對其它行為體形成影響,并為教廷的利益預留了空間。
梵蒂岡總是以道德權威的姿態亮相于國際體系。對于國際政治來講權威與合法性至關重要,無法避免政治會映射權力轉變為權威①,同樣權威對于跨國政治行為體(Transnational Actors,TNAs)的研究也具有重要意義。②梵蒂岡在國際體系中的權威基本上都依賴于宗教道德的地位,行為者表現的社會認同和利益,使道德權威成了權力的源泉。③基于梵蒂岡具有世俗主權的宗教政治行為體身份,在國際外交行為中,既有掌權者的體現,也有權威者的體現。從掌權者角度分析,梵蒂岡政治行為體的身份地位,客觀上已是制度化團體中的一個掌權者。在國際社會中梵蒂岡(羅馬)教廷努力強調自身為天主教的權威者,甚至逾越其他國家的掌權者,導致拒絕加入聯合國的原因之一。作為宗教道德權威,教廷不僅具有國家身份,而且積極地跨國外交行為對國際政治也產生了影響。梵蒂岡具有國際法人身份,與世界各國一樣屬于國際法的主體。梵蒂岡宗教權威的合法外交身份,是主權國家,還是跨國政治行為體,其具體分析如下:
第一,梵蒂岡主權來源的特殊性。梵蒂岡的主權是國際體系形式中的理性認同,也屬于國家法理的主權。通常,國家主權包括經濟、人口、軍事和邊界功能化的形式,梵蒂岡的主權范式并不是建立在此基礎之上,而是塑造精神地位的擁有者。雖然梵蒂岡的主權范式是跨國界行為,但是從本質上的跨區域權威使它不同于常見的國家主權;第二,梵蒂岡外交力量的非強制性。馬克斯·韋伯認為“政治共同體在領土內擁有使用強制力量的壟斷權”④,在國內合理化使用武力是國家固有的特征。羅馬教皇也曾經使用暴力去實現利益,可現代早已宣布摒棄使用暴力,如今依靠意大利的司法體系維持秩序,無司法體系也使梵蒂岡不同于一般國家形式;第三,梵蒂岡主權要求的跨國性。國家主權強調領土范圍內的自治,而梵蒂岡宣誓的主權是不受領域限制,在全世界內闡揚影響力。認為跨國性的主權行動是必要的,傳教活動和神職人員流動皆是跨國行為。雖然不屬于政治外交活動,但是梵蒂岡強調要與全球天主教徒保持緊密聯系,那么這種跨國性也使得它成為毋庸置疑的跨國政治行為體。
梵蒂岡利用道德權威對世界上許多國家的意識形態造成了挑戰與威脅,建構了全世界最大組織的跨國行為體。在國際社會中擔任“權威者”角色,為研究道德權威的影響力提供了有力證據。在研究梵蒂岡的國際關系時,并不能視為一般性國家進行研究,而是更加傾向于跨國政治行為體中的宗教道德權威。在當代國際活動中,梵蒂岡利用跨國政治行為體的身份來實現參與和發揮羅馬教廷的國際影響力⑤,實際的外交行動建構國際外交主體身份認同。
三、梵二會議后教廷的外交行為變化
梵蒂岡的外交行為“故意避開政治,可依然伴隨政治屬性”。⑥不能因教廷堅持外交行為的宗教權威,去忽視教廷利益的外交行為,在客觀上所產生的政治與社會結果都是不能被接受的。
首先,梵蒂岡若望·保祿二世(簡稱“梵二”)活躍的外交活動,以重建梵蒂岡現代外交關系,逐步與許多大國和教廷恢復關系與建立外交關系。廣泛的加入各種國際組織,成為組織會員,積極簽署國際協定,以道德的名義獲取國際社會的支持,間接地使其發揮影響力。根據梵蒂岡《2012年宗座年鑒》(Acta Apostolicae Sedis2012)公布的資料,截至2011年7月,教廷與179個國家正式建交,約有11.96億天主教徒受其任命,信徒約占世界總人口的17.5%。
在當今復雜化的國際體系中,各國力量此消彼長,教廷依然領導著一個龐大的跨國宗教組織,高舉道德權威,在地緣政治中以超然的姿態穿梭,進退自如。①
其次,梵二會議后,教皇的出訪、對話與息爭打開了與全世界對話的大門。尤其是教廷結束了與社會主義國家維持多年的僵持和敵對,努力解決教廷任命問題,滿足教廷的利益。②如1964年1月保祿六世(Paul VI)訪問耶路撒冷,是首位到聯合國發表談話的教皇,也是首位到肯尼亞和哥倫比亞訪問的教皇。保祿六世主持1970年12月4日在香港政府大球場彌撒,是迄今為止唯一一位訪問過香港的教皇;保祿二世和蘇聯戈爾巴喬夫于1989年12月1日在梵蒂岡會面,兩年后與蘇聯建立外交關系;保祿二世1999年5月受東正教宗主教泰奧克蒂斯(Teoctist)之邀,訪問羅馬尼亞,并且修繕了雙方關系;越南總理2007年1月25日訪問梵蒂岡,隨之雙方建立了外交關系。
再次,梵蒂岡以雙重身份加入了40多個重要的國際組織,以國際組織的成員,介入重大國際議題,積極簽訂國際協議,凝聚政治資本,增強國際外交影響力。如聯合國常任觀察員(1964年4月-2014年6月)、聯合國的特殊常人觀察員(2004年7月至今),加入《歐洲聯盟》、《阿拉伯聯盟》、《非洲聯盟》、《美洲國家組織》和《歐洲合作暨安全組織》等。③為梵蒂岡掌握話語權的提供了方便,利用宗教道德權威陳述國際政治的原則,評議國際議題,隨后以利益為前提對各國積極展開外交游說,以獲取支持。成功的國際議題的介入使當代教廷。④
四、總結
在國際關系建構主義理論下,梵蒂岡的主權具有特殊性,權威功能性,屬靈的特殊主權范式是跨國界的,也區別了一般國家所謂的主權。在外交力量的非強制性,則體現在當代梵蒂岡(羅馬)教廷早已對外宣布摒棄使用暴力,絕對放棄強制力量,甚至在本國依賴意大利的法律體系對犯罪行為進行起訴。對于梵蒂岡所建構的跨國政治行為體,雖然挑戰了威斯特伐利亞式的國家主權,但是梵蒂岡在當代國際政治活動中,卻利用這種權威者的角色,參與和發揮其影響力,梵蒂岡這種跨國政治行為體的身份認同,使其在國際組織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參 考 文 獻〕
〔1〕段琦.梵蒂岡的亂世抉擇(1922-1945)〔M〕.北京:金城出版社,20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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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孔陳焱.梵二會議后的羅馬教廷與國際關系〔C、//世界宗教研究,2012,(06):26.
〔4〕徐以華.宗教與當代國際關系論叢〔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321.
〔5〕〔6〕L Claude, The Changing United Nations, New York:Random House Press, 1967, p,04.
〔6〕Margaret E.Keck and Kathryn Sikkink, eds., Activists beyond Border, New York:Cornell University Press,1998, p,30.
〔7〕M Weber et al., “From Max Weber: Essays in Sociology,” 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46, p.78.
〔8〕Rodney Bruce Hall, “Moral Authority as a Power Resource,” International Organzination,Vol.51, No.4, Autumn,1997, p.591-622.
〔責任編輯:張 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