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國家賠償之精神損害賠償制度之探析

摘 要：最新修正編訂后的《國家賠償法》把精神類損害賠償歸入了國家賠償之中，這是我國法治建設的進步，公民的利益得到了進一步的保障。然而我國現行法律規范中仍面臨賠償范圍過于狹窄、缺乏對精神損害“嚴重后果”認定的具體原則等問題，精神損害賠償制度作為國家賠償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可以通過擴大國家侵權精神損害賠償的范圍、合理界定“嚴重后果”等措施來完善我國的國家賠償制度之精神損害賠償制度。

關鍵詞：國家賠償；精神損害賠償；不足；完善

精神損害賠償制度是對人的精神權益的保護和補償，是以財產的方式對受害人精神痛苦所做的救濟，體現了對自然人人格的尊重，符合憲法保障人權的思想。但我國目前的國家賠償制度中精神損害賠償制度存在的問題也是值得關注的問題。

一、我國《國家賠償法》精神損害賠償存在的問題

將精神損害賠償納入到國家賠償法之中具有劃時代的意義，但在革新與突破的同時，現行國家侵權之精神損害賠償制度仍存在問題：

1.賠償范圍過于狹窄

根據我國《國家賠償法》第35條的規定①，精神損害賠償只適用于明文規定的有限列舉的第三條和第十七條的情形，不能涵蓋所有的國家侵權行為，法律不能及時地對新的國家侵權的情形作出規定，就會使受到侵害的公民無法得到救濟，違背保護人權的理念。此外，該法所保護的客體范圍也是有限的，只有在人身權、生命健康權、名譽權遭到侵害時才可以請求國家賠償，其他情形下的精神損害則不受《國家賠償法》的保護。且國家侵權之精神損害賠償范圍與民事侵權之精神損害賠償范圍不統一，勢必會造成我國法律體系容上的不協調，給具體司法實踐帶來麻煩。[1]

2.責任追償機制不健全

《國家賠償法》規定賠償義務機關先行賠償后可向責任人追償的制度。《國家賠償費用管理條例》也進一步細化了追償的主體、追償的對象和份額。不難看出，責任追償機制在《國家賠償法》和《國家賠償費用管理條例》中是存在的，但如何追償，責任人應當承擔什么樣的法律責任都未明晰化，由法官自由裁量有損受害人的合法權益且公權將會無限膨脹，[2]最終將損害個人權利，使公私權利嚴重失衡，公平正義將不復存在。

3.缺乏對精神損害“嚴重后果”認定的具體原則

《國家賠償法》規定給予精神損害撫慰金的前提是對人身權造成“嚴重后果”，但是如何具體界定“嚴重后果”沒有做進一步規定。由于精神損害賠償看不見、摸不著，現實情況個案差別較大，如何判斷精神損害的程度，法律很難就認定作出抽象、統一的標準規定。然而，法律上可以暫不做出規定，具體賠償義務機關和人民法院不能以同一理由拒絕承辦國家精神損害賠償案件。在具體承辦案件中，需要對是否造成嚴重后果及嚴重程度進行認定和判定，從而確定是否適用精神損害撫慰金以及計算出多少精神撫慰金。

二、完善我國國家賠償中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的建議

1.擴大國家侵權精神損害賠償的范圍

國家作為強勢方，對公民侵權造成的傷害比自然人侵權要大得多，而《國家賠償法》保護的權利范圍甚至不如民事法律廣泛，且名譽權、肖像權等作為與人身自由權、生命健康權同等的權利，在受到外來侵害時也會導致精神上的傷害，理應受到《國家賠償法》的保護。[3]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國家賠償法》要保護的權利范圍也必將不斷擴大，需法律的及時修改與完善，因此應擴大包括人格權、財產權和其他權利在內的權利保護范圍，只要是此種權利被侵害后導致被侵權人精神利益受損，即可請求精神損害賠償。

2.健全責任追償制度

完善的責任追償機制對于國家工作人員具有威懾作用。美國實行懲罰性損害賠償，要求故意行為者對受害者進行高額賠償，以遏制濫用職權行為。[4]我國對國家賠償費用，可以借鑒外國的經驗對追償數額進行比例限額，責任人應承擔一定比例，并根據故意和重大過失的不同，分別承擔的不同情況的限額。

3.合理界定“嚴重后果”

精神損害具有無形性、內在性的特點，很難對損害程度作出準確的判斷。在我國，國家侵權行為對受害人的傷害主要有生命權、人身健康、人身自由受到侵害三個方面，所以對受害人精神撫慰金的支付也應從這三個方面進行考量。生命權是人獲得其他權利的基礎，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因此剝奪受害人生命權是最嚴重的后果；人身健康受到的侵害應視受傷的程度而定，一般認為給受害人造成重傷、傷殘應認定為給受害人造成嚴重后果；人身自由權受到侵害對受害人的傷害不應被忽視，一般而言，如果造成公民死亡和嚴重喪失勞動能力應該認定為“造成嚴重后果”，這標準已經被檢察系統出臺的《人民檢察院國家賠償工作規定》予以認可，此外嚴重精神損害不一定必須是肉體上的傷害②。所以我們在制定具體認定標準時，參考《美國侵權法》的做法，根據以往案例，對精神痛苦的種類規定，例如包括：因為事故的發生而遭受的震驚和恐懼；由于無法繼續過去的生活方式而導致的精神抑郁，對未來產生的擔憂；由于致殘或者毀容而導致的羞恥等。

隨著我國政治、經濟、文化的不斷發展，我國的立法部門也在不斷完善我國法律體系，因此，在我國現階段逐步建立起完善的國家侵權精神損害賠償制度，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我國也已具備相關的社會基礎，我們期待著精神損害的國家賠償制度能夠隨著我國法制化進程的不斷深入而得以不斷完善，人民利益得到維護，良好的社會秩序得以維持，以適應社會需求，順應時代發展。

注釋：

①新《國家賠償法》第35條規定：“有本法第三條或第十七條規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損害的，應當在侵權行為影響的范圍內，為受害人消除影響、恢復名譽、賠禮道歉；造成嚴重后果的，應當支付相應的精神損害撫慰金。”

②美國法院在某一判例中指出：“如果一個神志正常，身體健康的人不能妥善對付案件中的情況所帶來的精神壓力，就可以認為存在嚴重的精神損害。”出自關今華.精神損害賠償數額的確定與評算.北京：人民法院出版社，2002.39.

參考文獻：

[1]施繼英.國家賠償之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研究.昆明理工大學，2013年5月.

[2]任崢.國家賠償法中的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研究.廣東外語外貿大學，2014年5月.

[3]王露爽.我國<國家賠償法>精神損害賠償制度探析.湖北函授大學學報，2015第28卷第16期總第158期.

[4]張紅.中美國家賠償法學術研討會綜述.行政法學研究，2005（04）140-144.

作者簡介：

羅紫薇（1993～），女，籍貫：河南省滑縣，就讀于西北政法大學研究生院行政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