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平
在中西方詩歌中,吟詠四季的詩篇均占據了很重要的地位,將二者略作比較,不難發現,中西方文化心理的不同導致了在同樣的題材抒寫中,體現出不同的藝術風格和審美情調,也折射出中西方不同文化心理對詩歌創作的影響。
一、春天——美麗的哀嘆與希望的涌動
中國詩歌中傷春情結的產生當然要追溯至《詩經》時代,一部《詩經》仿佛就是一部傷春的情歌或哀歌。《詩經·召南·野有死》篇中有句云:“有女懷春,吉士誘之。”女子在春天的感發下而產生情愛的渴求,是謂春心,情愛之渴求得不到滿足因而產生傷春之情。這是傷春最初的意蘊。
不過也正因為有了“女傷春”的傳統,男性在“傷春”時往往會自覺或不自覺地掩蓋自己的本性,借女子的口吻或借描寫女子來抒發屬于自己的“春心”。如《古詩》中的:“青青河畔草,郁郁園中柳。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墉。娥娥紅粉妝,纖纖出素手。昔為娟家女,今為蕩子夫。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俠骨錚錚如李白也會流露出綿綿柔情:“燕草如碧絲,秦桑低綠枝。當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春風不相識,何事入羅帷?”(《春思》)
可以說,春天在中國詩人的心里,不再只是一年的季節之始,是宣告生命滋長和繁榮的使者,中國詩人充分繼承了《詩經》以來的傷春傳統,尤其是“女傷春”的傳統,將春天定格為春情萌發卻又得不到滿足,春心蠢動卻又無處導泄的情感之舟。
如果說,傳統的中國詩人是以善感而憂郁的心靈體察春的憂郁情懷,那么,西方的詩人則是以較為理性的態度表現春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