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頭會館》的人物沖突分析

蘭紅玉

《窩頭會館》的人物沖突分析

蘭紅玉

《窩頭會館》展現了北京下層貧民的生活圖景，劇中人的生活充滿爭吵，人與人之間的矛盾沖突不斷。這些沖突與“錢”有著莫大的關聯，本文試從“錢”這個線索分析人物沖突產生的原因。

《窩頭會館》 人物沖突 錢

分析《窩頭會館》繞不開“錢”這個話題，編劇劉恒說：“本劇的主題說文了是‘困境’，說白了就是‘錢’。[1]據統計，《窩頭會館》里面明確提到“錢”這個字達到148次。圍繞“錢”產生的沖突主要有三類：父與子的沖突；房客之間的沖突；壓迫者與被壓迫者的沖突。

一、父與子的沖突

父與子的沖突主要是苑國鐘和苑江淼的沖突。從子對父的冷漠態度到矛盾沖突的爆發，兩人的矛盾隨著劇情發展慢慢升溫加劇到落幕歸于平靜。

苑江淼退學回家養病，苑國鐘為了給兒子治病想盡各種辦法，但是他對父親的舉動冷眼相看，父子關系僵硬、冷淡。田翠蘭試圖說服苑江淼理解苑國鐘的苦衷但沒有成功。周子萍把同學的捐款給苑江淼，他拒絕接受，但苑國鐘卻“盯著姑娘手里那疊兒錢，下意識地幾乎是貪婪地朝她湊過去。”苑國鐘表面上說不好意思拿，但他的眼里閃著渴求的光，他本能地抓在手里不放，他太需要這筆錢了！苑江淼一再懇求父親把錢還給同學，兩個人的矛盾由爭吵變成爭執。

激化苑江淼和苑國鐘矛盾的直接原因是捐款，也就是錢。黑格爾曾說：“能把個人的性格、思想和目的表現出來的是動作，人的最深刻方面只有通過動作才能見諸事實。”[2]苑國鐘的動作神情暴露了他的動機：從“盯著”、“死盯著”、“搶奪似地”“抓著”“緊緊攥著”錢到被兒子打了一耳光后“捏著”僅剩的一張紙幣，表現出一個貪婪者的形象，他腦袋里只有錢，甚至在被周玉浦問到信仰一欄填什么合適時，他想都沒想就說：錢！

矛盾激化的原因之二是苑國鐘買窩頭會館的錢，苑江淼認為父親是用出賣韓先生的錢買了窩頭會館，父親是間接殺死韓先生的劊子手，手上沾滿了革命者的鮮血。苑國鐘為自己辯解，但他的理由不足以讓大家信服，反而加深了大家的疑心。苑江淼從心里恨父親，厭棄會館，對自己的病情采取放任的態度，看淡身外之物，一心撲在讀書救國上。苑國鐘作為一個父親，即使家中已經一貧如洗，想方設法地湊錢為兒子治病，這也就不難理解他愛錢的事了。

二、房客與房客的沖突

房客之間的沖突產生者以田翠蘭和金穆蓉兩個人為代表，兩個人的沖突爆發主要是“掐架”，苑國鐘聽到兩人吵架戲謔她們是：“倆母雞踩蛋兒！”第一幕中田翠蘭和金穆蓉兩個人的爭吵只是生活中的小事，沒有把矛盾激化到不可調和的地步。兩個人的矛盾沖突激化是因為金穆蓉回到會館碰上自己的丈夫正在給田翠蘭正骨，怒目而視，言語針鋒相對，兩人發生爭吵。金穆蓉翻出田翠蘭的當暗門子的舊事，田翠蘭以金穆蓉和周玉浦的關系反駁，兩人徹底翻臉。當田翠蘭和苑國鐘的關系被發現后，金穆蓉落冷眼觀望、落井下石。

楊云峰認為：“沖突起于人物動機的對立與差異”，“在矛盾沖突中更容易看清人物動機的對立與差異”。[3]分析田翠蘭和金穆蓉的矛盾沖突要從人物動機出發，結合具體的情境和劇中人的性格特點。金穆蓉是前清的格格，田翠蘭則是鄉下婦女，戰爭改變了她們原本的生活軌跡，讓兩家人住在了同一屋檐下。金穆蓉雖然下嫁周玉浦，但她認為有身份，好面子且表現強勢。鄉下鬧瘟疫，只有田翠蘭和女兒幸存，她帶著女兒進城要飯，為生活所迫做了暗門子，后被廚子王立本收留共同生活。經歷過災難的田翠蘭對生活抱著一種積極的態度，她兼有鄉下人的善良和農村婦女的潑辣。兩個人的生長環境和個人經歷決定了她們不同的個性。金穆蓉看不起當過暗門子的田翠蘭，懷疑田翠蘭和苑國鐘有不正當關系；性格倔強的田翠蘭同樣從心底瞧不起金穆蓉，二者就像兩根火藥一樣，一觸即燃。當暗門的事對田翠蘭來說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也是一個禁忌，同樣地，金穆蓉作為一個格格，下嫁給門不當戶不對的坐堂大夫的原因，對于金穆蓉來說，也是禁忌。兩個人在爭吵時都碰觸了彼此的禁忌，踐踏了對方的尊嚴。

三、壓迫者與被壓迫者的沖突

肖啟山作為劇中的反面人物的代表，是一個自私貪婪、冷漠無情的人，不擇手段霸占房產，同時他也是一個壓迫者的形象，象征著解放前的舊社會；被他壓榨、剝削的貧民是被壓迫的對象，尤其是苑國鐘。肖啟山從一開始就覬覦苑國鐘的房產，讓苑國鐘一步步走進他設置好的陷阱，使苑國鐘欠下一身的債，逼他拿房產抵債。即使是在與兒子爭奪金條的時刻，肖啟山也沒忘了這件事，對苑國鐘說：“國鐘，明兒天一亮，你把房契送到高臺階兒來，我起早兒等著你。”

苑國鐘和肖啟山的矛盾沖突表面上是債主與債戶的矛盾，實際上屬于階級矛盾，是不可調和的。苑國鐘雖然死了，但是像他這樣的被壓迫的勞動人民還有很多，肖啟山雖然得到了房契，但是作為舊社會的代表，必然要被即將來的新中國消滅掉。

《窩頭會館》里的人物沖突主要是通過爭吵來體現，這些瑣碎的爭吵就是窩頭會館的日常狀態，這場生活場景的大背景是一個即將發生劇烈變遷的社會，所有的沖突就像這個動蕩的社會，會被新的社會所取代，這也是這部獻禮作品所要傳達的主旨。

[1]白瀛,萬一．北京人藝《窩頭會館》首演,底層人物體現人性之美[EB/OL]．新華網,2009-9-25．

[2]黑格爾．美學[M]．朱光潛,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79．

[3]楊云峰．戲劇人物的動機與行動北京[M]．北京:北京時代華文書局,2015:179．

（作者單位：河北大學文學院）

蘭紅玉（1990-），女，畬族，江西贛州人，碩士研究生在讀，河北大學文學院，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