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實踐辦案中出現了很多違規發放獎金、福利的案例,有的依照私分國有資產罪定罪處罰,有的則依照黨規黨紀給予紀律處分。為什么相似的情節會有不同的處罰結果,筆者一度為此困惑。在研習大量案例并再讀相關法律及規定的基礎上,我們發現私分國有資產罪與違規發放獎金、福利行為雖然在行為手段以及違反財經紀律方面存在相似之處,但是二者最大的區別就在于是否有嚴重的社會危害性,這需要從涉案數額、超發數額比例、國有資產來源等多個方面進行考量是否具有嚴重的社會危害性。
關鍵詞 私分 國有資產 違紀行為 社會 危害性
作者簡介:張陶然,天津市濱海新區塘沽人民檢察院反貪局助理檢察員。
中圖分類號:D924.3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7.12.115
一、問題的引出:相似的情節,不同的處罰
案例一:甘肅省蘭州市某中學領導班子集體研究決定,將收取的差分費、擇校費等費用賬外設賬,公款私存,并先后從上述賬外資金中給教職工發放宿舍值班補貼、加班費、教師節獎勵、過節福利等,共計1193599元。該中學所在區檢察院以涉嫌私分國有資產罪,將校長、政教處主任、總務處主任、副校長、出納共計11人起訴至法院。后法院一審判決11名被告人犯私分國有資產罪,免于刑事處罰;各被告人違法所得共計210350元,予以沒收。
案例二:湖北省恩施州供銷社將該社下屬企業在利川市某公司入股分紅的216000元資金不計入單位帳簿,直接轉入該單位一職工農行私人帳戶。經單位會議研究,供銷社用此款給在職21名職工按人均8000元的標準發放福利。恩施州紀委根據相關黨紀法規的規定,對本案有關責任人作出了處理:給予州供銷社黨組書記王某、副主任劉某、財務科科長黃某等不同程度的黨紀處分并收繳違紀資金216000元上交國庫。
看完上述兩個案例,我們不免產生這樣的疑問:同樣是經單位領導集體研究決定,以設立賬外賬的手段向職工發放獎金、福利,為何最終的處罰手段不同?現實生活中,有些國有單位的領導者,會在正常工資之外,設立“獎金”、“福利”、“分紅”等激勵機制,對照國家及單位財經管理制度,這些大額獎金、福利的發放,難免有違規之嫌。但是,對于這種違反財經制度發放獎金、福利的單位行為,能否將之認定為刑法中的私分國有資產罪,存在探討之處。只有將私分國有資產罪與違規發放獎金、福利二者之間的本質區別揭露出來,我們才能運用不同的制裁手段,實現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的統一。
二、相似因素考量
在徹底揭示私分國有資產罪的行為與違規發放獎金、福利行為之間的區別之前,有必要對二者的相似點作出分析。
(一)從行為手段上看,二者的表現形式雷同
通過對比案例一、案例二,我們發現兩種行為在行為手段上卻呈現出很大的相似性:私分國有資產或者違規發放獎金、福利都是經過單位內部具有決策權的領導同意;都是將錢或物分發給單位的全體工作人員。就第一個相似點來說,這是兩種行為的前提。只有具有決策權的領導才更了解單位的情況,有權對單位的財物處理、分發。而第二個相似點也是兩種行為的重要特征。在現實案例中,還存在單位領導決定將錢或物分發給單位部分人員的情況,這種行為的實質是共同貪污行為,而非私分國有資產行為。
(二)二者都違反國家規定以及單位內部財經紀律
無論是觸犯私分國有資產罪的犯罪行為還是違規發放獎金、福利行為都觸犯了國家關于禁止違規發放津貼補貼的規定,只是前者的危害性更為嚴重。《違規發放津貼補貼行為處分規定》中對何為違規發放津貼補貼行為作了列舉性概括,共列舉了12種違規發放獎金、福利的行為。上述兩個案例中涉及的違規行為,均觸犯了國家的相關規定。
除此之外,私分國有資產罪的行為和違規發放獎金、福利的行為也都與單位內部的財經紀律背道而馳。任何單位對于職工獎金、福利的發放都有相應的制度規定和正常的發放渠道,兩種違規行為的出現往往是因為追求更高的經濟利益而突破單位原有的規章制度,在正常制度之外違規另設獎金、福利發放渠道。
三、本質區別:嚴重的社會危害性
私分國有資產罪的行為和違規發放獎金、福利的行為二者有一個本質區別,那就是罪與非罪的區別。尋求二者區別的產生原因,我們還是要從犯罪的本質特征尋根溯源。
(一)嚴重的社會危害性
根據我國刑法理論關于犯罪的基本特征的通說以及我國《刑法》第13條關于犯罪概念的規定,犯罪的特征被概括為嚴重的社會危害性、刑事違法性和應受刑罰處罰性,而嚴重的社會危害性是犯罪最本質、最基本的特征,是其他兩個特征的基礎。所謂社會危害性,可以理解為“即是指行為對刑法所保護的社會關系造成這樣或者那樣損害的特征” 。
(二)罪與非罪的依據
我國刑法關于私分國有資產罪的表述是國家機關、國有公司、企業、事業單位、人民團體,違反國家規定,以單位名義將國有資產集體私分給個人,達到數額較大及以上的行為。單純依據刑法條文的字面含義作判斷,違規發放獎金、福利的行為也完全符合私分國有資產罪的刑法表述。然而,如果從嚴重的社會危害性角度去分析,很多違規發放獎金、福利行為并不具有嚴重的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