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用土家山歌促進幼兒自發性歌唱

陳錦銳

【摘 要】人類生來就有感知音樂的本能，幼兒在與母體脫離后用歌唱這種行為來感知自己與外部的聯系，通過歌聲表達情緒以用來感知自我的存在。而當今大眾傳媒背景下產生的被消費主義控制的大眾文化禁錮了幼兒的音樂文化，限制幼兒社會文本習得和情感表達。土家山歌用其曲調豐富、韻律靈活、修辭廣泛、襯詞優美的特點來豐富幼兒自發性歌唱的形式與運用，用純真質樸來激發幼兒心中的歌唱欲望。

【關鍵詞】土家山歌；自發性歌唱；音樂文化；藝術教育

中圖分類號：G60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1007-0125（2018）30-0036-02

挪威著名音樂教育家讓—羅爾·布約克沃爾德在《本能的繆斯》一書中提到：人類每一個成員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以韻律、節奏和運動為表征的生存性和創造性力量，即“本能的繆斯”，這是人類獲取語言與文化規則內部規則的鑰匙。[1]未出生的胎兒在母體內以母親為中介來感知這個聲音和運動的世界，出生之后母體媒介消失，嬰幼兒是如何感知外部世界？并將其與自己聯系起來呢？基于這個問題的思考，讓—羅爾·布約克沃爾德教授提出了一個觀點：世界各地的幼兒存在一種共同的繆斯性的母語——自發的歌唱，它是兒童文化中的普遍性語碼，是兒童表達和成長中一把特殊的鑰匙。

這種在兒童成長過程中起到重要橋梁作用的自發性歌唱受到文化背景中的標準和規則在形式和運用兩個方面的制約[2]。而在當代大眾傳媒背景下流行文化的發展，限制了幼兒文化享受的自由，粗劣包裝的“快餐式”歌曲在形式與運用上也限制了兒童的想象與創造。而土家山歌承載了土家族的歷史記憶、社會發展、民族情感、民俗習慣、生產生活方式。[3]用土家山歌豐富兒童的背景文化，豐富幼兒自發性歌唱的形式與運用，激發幼兒的歌唱欲望，與其“本能的繆斯”。

一、大眾傳媒背景下幼兒自發性歌唱的局限

19世紀末20世紀初，隨著西方資本主義社會經濟、科技的發展，在文化藝術的生產傳播方式上出現了新的變化，產生了“大眾文化”現象。留步于都市消費文化的大眾文化靠大眾傳媒傳播，具有淺顯性、標準性、流行性、機械復制性、市場制約性等商品生產的基本特征。[4]大眾文化又在經濟杠桿的作用下，變為具有的通俗性、淺顯性、娛樂性、游戲性、時尚性、復制性、拼湊性、偽飾性、狂熱性的消費文化，它會潛移默化地引導大眾的文化審美和藝術傾向。嬰兒生來就有感知和加工音樂的能力，這種能力會被他們的音樂文化所固化，[5]土家山歌作為優秀民族民間文化的代表，是在千百年的變化發展中沉淀下來的，它承載了土家族語言和行為背后的民族文本和框架。9歲以前人的音樂能力還處于變化發展之中，[6]將這種民族文本深深地植入在幼兒的靈魂深處，由土家山歌來激發幼兒熱愛歌唱、熱愛家鄉、熱愛祖國的美好情感。

二、土家山歌是幼兒自發性歌唱的美好載體

（一）產生同源。人類最初的歌唱以及其他的音樂活動都是萌生于大自然之中，并與自然融為一體。[7]“將旋律分割成樂句會產生間隔時間，這與人類的呼吸循環相似。”[8]自然界中最基本的因碰撞產生的聲音也會讓我們聯想與心臟的“搏動”有關。[9]我們人體對節奏與韻律最初的感受來源于胚胎時期對母親心跳的感知。幼兒的歌唱不是模仿，他的聲音像自然界中所有聲音一樣，來源于其偉大的生命力量，根植于歸屬自然的靈魂深處。同樣，土家山歌是在其自然地形條件、土家人的自然生活、自然表達基礎之上產生的，我們依然可以從它粗獷豪放、高亢婉轉的曲調特點中感受到這片土地的壯麗。

（二）意義同歸。“自發性歌唱是與生活體驗的內在化，和作為成熟和社會化持續過程的一部分的學習緊密相聯的。它也與個人意識和文化意識的發展緊密相聯。”[10]幼兒的自發性歌唱是幼兒將自己與外部世界聯系的橋梁，還承載了一個群體間人們語言和行為背后的社會文本。在與其它幼兒的游戲中，在日常生活中，幼兒的歌唱出現了，他唱出的旋律大多為自己在日常生活中所聽到的感受到的，就像英國的寶寶在玩耍時隨口哼出來的小曲子沒有五聲調式。“以自然界的物種相似，歌唱藝術中的“物種”往往也是出于地域生存環境的不同而形成的。”[11]

三、運用土家山歌促進幼兒的自發性歌唱

（一）豐富幼兒情緒性體驗，以情帶情。土家山歌源自商周時期的“巴人巴歌”，因為跟隨土家族長期的歷史變遷，土家山歌體系龐大，內容豐富多樣，也承載了土家人幾千年的喜怒哀樂。有表達對英雄偉人崇敬之意的歷史歌，如《十二月唱古人》；有表達土家姑娘對親人的依戀與不舍的哭嫁歌，如《贊嫁妝》；有匯集了土家勞動人民的智慧和汗水的勞動歌，如《船夫號子》……工業化背景下依靠包裝產生的流行歌曲為了迎合大眾消費大多數曲調、情感單一，甚至出現了一味博人眼球的“口水歌”。在這種歌曲背景下長大的幼兒感知和表達自己情緒能力較弱、不利于幼兒的健全人格的發展。在幼兒園的集體教學活動中，可以利用土家山歌使幼兒獲得豐富多樣的情緒性體驗。

如：在大班音樂欣賞活動《鼓（鍋）盆歌》中，在情景導入環節要求幼兒帶著問題去感受音樂。

1.你聽到了什么？

2.你聽這首歌時的心情是怎樣的？

3.請你們猜，土家人在唱這首歌時的心情是怎樣？

本次欣賞活動的重點是引導幼兒感受整首歌熱鬧歡騰的氣氛。帶著問題聽音樂的要求，以幫助幼兒感受自己的心情以及體會土家人創作音樂的初衷。

（二）豐富幼兒的歌唱形式，以形帶形。土家山歌曲調豐富。常見的套腔（曲調）有“翻天云和平腔（調）。”“翻天云”套腔顧名思義就是高音。高腔，一音高于一音。高音要高得上去，當地老百姓講唱“翻天云”的高音要翻得過去。為了讓歌聲翻山越嶺，傳得遠，聽得清，在大山中有回音共鳴，山歌手必須采用本嗓、細嗓、假嗓交替使用，聲音才富有穿透力。

如：在中班歌唱活動《正月邀姐玩》中，可以進行分組對唱的游戲。

A組：陽春雀兒叫邀姐到屋里玩

姐兒呀～

B組：哎～

A組：姐兒呀～

B組：哎～

歌曲節選部分第一句為對仗工整的旋律，后面對唱部分自由灑脫，可以根據歌唱者自身來調節時長。本次歌唱活動的重點就是讓幼兒了解這種日常生活中隨時可以產生的對唱方式，并且在遵循一音高于一音的規則之上加入自己的創造，增強幼兒的辨別音高能力。（請注意音的實際高度要視幼兒的個人能力而定，要引導幼兒保護嗓子）這首山歌呈ABA結構，首尾旋律歌詞相同，中間部分為自由散漫的翻天云，這種樂曲的結構與規則會納入到幼兒的認知經驗中，組織構成幼兒歌唱的程式。

土家山歌韻律靈活。土家山歌中一個龐大的體系就是五句子歌。五句子歌一二四五句句押韻，歌詞朗朗上口，歌曲韻律靈活。有的歌曲通過轉韻，節奏更強，更富有音樂性，且增加了用詞的容量，拓寬了藝術表現力。演唱者既可有單人單首演唱，又可兩人對唱，多人多段聯唱。

如：在中班歌唱活動《天上星月》中，可以進行歌詞創編，也可以依次增加或減少演唱人數。

“天上星月亮晶晶，哥是月亮妹是星，

月亮落來我也落，月亮升來我也升，

除非天裂地也崩。”

這首山歌不僅韻律靈活，而且可以選擇多人循環接唱，讓幼兒在集體歌唱中增進默契交流情感。“人類對調性的敏感性約出現在5—6歲。憑借這一種敏感性，聽者可以根據已有的音樂事件對即將出現的音樂事件做出預期。”[12]現場創編歌詞可以增強幼兒對調式與字詞靈活結合的能力，增強對調性的敏感度。

土家山歌襯詞優美。土家山歌優美動聽的另一個原因，就是歌者在唱山歌時添加了大量帶有土家特色的襯詞。

如：在小班歌唱活動《五更雞叫》中，引導幼兒唱襯詞與教師產生互動，也可進行襯詞創編。

一更（那個）雞兒叫乖乖，

奴家（的咯）打扮才起來，

雙手（那個）繞開紅羅帳，

不知（那個）繡鞋在何方，

（哥兒呀依喲，妹兒呀依喲），不繡鞋在何方

教師在歌曲欣賞環節可以加強襯詞的表現方式，用圖譜或肢體來引起幼兒的注意。其次引導幼兒在準確的時間唱出襯詞，感受在歌曲中加入襯詞的趣味性和節奏感。在活動后半部分可以進行襯詞創編，也可以為之前學習過的歌曲進行襯詞創編。

土家山歌為幼兒的自發性歌唱提供了一個豐富多彩的“音樂范本”，而這種“音樂范本”也會內化成為幼兒的音樂文化，隨后幼兒表現出來的音樂技能都會經過這種音樂文化進行加工。比如突然某一時刻你會驚奇地發現，在戶外活動中兩個幼兒用著似有非有的旋律歡快而默契地喊著“來這里玩嘍”“來嘞”，從這里面模糊的上行大三度音程和最后一個字的下滑音你可以找到它的前世—《正月邀姐玩》的影子。或者是在盥洗室你能聽到一個響亮的聲音：“洗洗我的小手，嘩啦嘩，搓搓我的小手，嘩啦嘩”，從幼兒自創襯詞的你便能感受到清涼的水劃過小手地舒適感。

四、唱歸自然，激發幼兒“本能的繆斯”

幼兒的歌唱行為并不是單純的模仿，而是來自于一種對自然與現實生活的有感而發。通過歌唱，幼兒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緒，并用一種結構性的、恰當的樂曲形式表達出來。教育者可以將土家山歌科學地運用于集體教學活動，也可以滲透于日常生活的各個環節，鼓勵幼兒隨時而唱、隨地而唱。并且要求我們在組織音樂活動過程中，將確立民族聲樂的情感性作為基本原則，準確把握民族聲樂的形象性，即構建一個立體多元的名族聲樂形象。[12]任何藝術過程都離不開感知—表達—創造，只有當幼兒通過歌唱感受到自己與外部世界的聯系，然后靈活調取自己的音樂記憶無障礙地表達出來，在這個過程中幼兒清晰地感受到自我存在，這便是“我思，故我在”。

參考文獻：

[1]程英.試論民間音樂教育中兒童“本能繆斯”的激發[J].漳州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9：1-15.

[2]讓—羅爾·布約克沃爾德.本能的繆斯—激活潛在的藝術靈性[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63.

[3]申象泉.申報常德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石門土家山歌[M].石門縣文化局，2009：1-10.

[4]李冰梅.大眾傳媒與大眾文化[J].藝術廣角，2007：04.

[5][6][12]蔣存梅.音樂心理學[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6：91.

[7]張平.唱歸天地—歌唱藝術的生態學視域[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08：186.

[8]（英）S·哈林森.通向音樂之路[M].上海：人民音樂出版社，1999：03.

[9]（英）J·巴羅.藝術與宇宙[M].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2001：267.

[10]讓—羅爾·布約克沃爾德.本能的繆斯—激活潛在的藝術靈性[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111.

[11]張平.唱歸天地—歌唱藝術的生態學視域[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08：175.

[13]徐敦廣.民族聲樂學[M].上海：上海音樂學院，2016：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