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繡題材中的美術元素分析

鐘詠冰

摘 要：湘繡藝術的成熟與發展離不開溫養它的民族文化土壤，從湘繡藝術的題材內容視角出發，論述不同歷史時期里，湘繡作品題材中所蘊含的傳統文化思想，同時探析它們對現代湘繡藝術的重要影響作用和在藝術作品中的應用。

關鍵詞：傳統文化；湘繡題材；民間刺繡

湘繡起源于湖南民間手工刺繡，它承載了2500多年的湖湘歷史文化，是我國刺繡史中極具代表性的一顆璀璨明珠。作為中華千年文化精髓里的重要組成，湘繡的成長與成熟歷經漫長歲月，并在其發展過程中博取眾長，于技法、色彩、題材等領域中不斷尋求突破，堅持完善自己獨特的體系和風格。不同歷史時期的湘繡題材體現了各自的時代特征，它們最終匯聚成一股內在力量，共同成就了燦爛的現代湘繡藝術。

一、楚漢文化孕育現代湘繡

湘繡承載著厚重的傳統文化和民族精神，是在我國民間刺繡的基礎上發展來的分支，是我國絲綢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我國古代天子冕服上綴繡的自然圖騰中日、月、星辰、黼、黻等十二章紋，還有“衣必文繡”（《左傳》），“黼衣繡裳”（《秦風》）等辭藻，不僅說明我國刺繡的悠久歷史，也說明刺繡在當時的盛行。而要追溯其根源，定然離不開博大精深的楚漢文化。

楚文化與原始宗教、圖騰巫術密不可分。楚漢時期巫風興盛，歷史記載中也有許多關于“楚人信巫鬼”的相關典故，并且在《楚辭》《漢賦》等歷史巨著中，關于“神”“鬼”“靈”“巫”一類詞語更是隨處可見。其寄托了崇拜神獸、順應自然、師法自然的樸素自然觀，在我們現代社會活動中仍能尋得蹤跡，如我國大部分地區逢初一十五就有燒香拜佛的習俗，更別說在今湖南湘西等地延續著“趕尸”“巫蠱”等活動，都是楚時巫風遺留下來的。

再者是在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的“龍鳳圖騰”“乘云繡”和“信期繡”等楚繡品，以龍、虎、鳳、鳥、卷草、祥云、花紋等幾何圖案相互穿插、揉合，充滿著瑰麗、神秘的浪漫主義色彩，帶有明顯的巫術、祭祀或崇敬神明的傳統圖騰吉祥文化特征，既直面地向我們揭示楚人親鬼好巫、追求浪漫的風尚，也表現了借助神靈之物的圖騰裝飾來寄予祈福消災或驅蟲避難的心理期盼。而在現代設計中，對于這些圖騰的應用依舊相當廣泛，例如如意祥云圖騰及其變形圖案在湘繡作品甚至現代設計中應用尤為廣泛，最廣為人知的便是以“淵源共生，和諧共融”為題2008年北京奧運會火炬靈感，其就是從祥云圖騰中演化而來。

楚漢文化是后來湖南民間原生態刺繡和現代湘繡的文化根基，甚至對后來湖南民間刺繡題材選取和刺繡風格有著深遠影響，可以說楚漢傳統文化孕育了現代湘繡。

二、早期民間傳統題材影響湘繡創新

湘繡上與湘楚文化一脈相承，下扎根于廣袤的民間刺繡。湖南省作為多民族省份，包括苗族、土家族等在內的少數民族，都有各自的繡種，并且每個少數民族還有各自的民俗文化、風土人情，而巧手的繡女們會把這些民族圖騰、民族題材綴繡于荷包、服飾、鞋帽、門簾等生活物件上，又或者世代相傳。例如，女子婚禮嫁娶里面都會有湘繡的式樣作為陪嫁物品，以及在中國各大名勝景區都可以看到湘繡的一系列作品。這些多彩多樣的刺繡瑰寶使湖南民間刺繡呈現出品種多元、題材豐富、針法多變的藝術面貌特點，同時，湘繡在發展創新的過程中，也吸納了當中的一些題材。其次，作為一門以民間女紅刺繡為基礎發展起來的傳統手工藝，湘繡雖身處內陸，但思想并未受到禁錮，它始終以開放的姿態，吸收、接納其他流派的長處，自成一派。作為集大成為一家的藝術流派，湘繡早期受顧繡、蘇繡的影響非常大。明代上海露香園的顧繡，又名畫繡，其最主要的特點就是半繡半繪，借色補色。有人說顧繡之巧，謂為寫生如畫。從技巧來說，湘繡取顧繡之長，學習采用畫繡結合的方法上繡，在現代先是把要繡制的圖案用噴繪技術在織布上定好稿子，再施以針線，以各式繡法細致刻畫，令畫面更為飽滿，呈現立體感。湘繡這種以謙虛的姿態不斷吸納、學習異地文化精髓的行為，不斷推動自身發展，最終以針法細膩、色彩艷麗、工藝精湛盛名天下，在各家刺繡流派中占據一席。

從題材上說，傳統湘繡題材首先經歷了楚漢文化中敬畏天地、崇拜巫術神話題材；其次是以向往自然和美好生活的吉祥圖騰、花鳥魚蟲、戲文神話等為主題的早期民間刺繡題材的轉變，既保留楚繡中隱秘、神奇的韻味，同時也承襲了其祈求吉祥安康的精神追求；再者是發展到以國畫為創作藍本，刺繡題材并不局限于自然界和動物界，雅俗共賞；最后又發展到以油畫、攝影之類為畫面內容的現代湘繡題材創新。

即便現代湘繡題材的選擇較過去更為廣闊，我們不難發現，無論是哪個時期的湘繡作品，極大部分都是“畫中有話”，它們以直白的，或是隱秘的方式，呈現在繡布之上。

三、現代湘繡中的傳統吉祥文化題材

湘繡作品中“圖必有意，意必吉祥”的語言表達和設計思想，也是極具中國特色的。湘繡發源于民間，是人們純樸生活的縮影，先輩們以日常生活場景、社會經驗為出發點，巧妙地以各類花鳥、走獸等為創作源泉，通過諧音、比擬、雙關、象征等手法，創作出很多象征美滿吉祥的藝術形式，并繡制成形神具備、生動活潑的湘繡作品。如唐伯虎的《畫雞》：“頭上紅冠不用裁，滿身白雪走將來。生平不敢輕言語，一唱千門萬戶開。”“雞”諧音為“吉”，其次，雞的五德（文、武、勇、仁、信）是人們對高尚品德的追求，因此，在古代繪畫、繡品中，雞與牡丹的組合寓意“富貴大吉”；或以蓮、桂、娃娃的組合象征連生貴子、多子多福的美好期盼；還有以英雄人物的抗敵場景為題，歌頌英雄人物的英勇和高貴品質，傳達對其深深敬仰和仰慕之情等。這些傳統習俗題材反映了歷代人們流傳下來的約定成俗的習俗生活方式，充滿生命理想色彩和吉祥美好祈愿，是藝術與生活重合的產物，類似的還有大展宏圖、八駿圖、花開富貴等。

人們在麻布、織錦、絹布等紡織品上繡制承載生活美好祝愿的吉祥圖案的行為，更多是自身對精神和心理需求的直觀表達。把傳統文化中的吉祥圖騰應用于現代湘繡作品中，無疑會增加民族文化的說服力和表現力。如在現代湘繡作品中，對于以梅蘭竹菊借喻“君子精神”的做法仍備受推崇，它符合人民向往的高潔、傲岸、正直等君子美好品質的追求；或以群仙祝壽，蝙蝠、祥云圍繞的喜慶場景表達對幸福生活的渴求；還有以鴛鴦戲水為題，比喻男女的情投意合，相親相愛，成雙成對，贊美“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愛情。或以蝙蝠、鹿、仙鶴、喜鵲圖形結合“福、祿、壽、喜”文字進行設計創作，福是福氣、和諧，代表的是家庭的幸福，平安；祿代表的是升官發財，祿運綿長；壽代表萬古長青、健康長壽；喜則為喜慶、歡喜。搭配以葫蘆外觀造型，取其“福祿”之諧音，被民間視為求吉護身，辟邪去惡之物，強調了富貴長壽的意義，且其藤蔓綿延，結子繁盛，側面表達祈求子孫萬代的理想祝愿。

四、結語

現代湘繡作品在繼承優秀中國傳統文化的基礎上，提取傳統文化題材，糅合現代設計風格、審美元素，使得中國傳統文化題材，尤其是具有吉祥寓意的題材得以表現。它豐富的藝術表現形式，承載著人們美好的心理期許，成為湘繡藝術乃至中國裝飾藝術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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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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