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飛 郭揚
摘 要:在職業教育教材開發與編寫、教材審核與管理及教材選用權限等關鍵環節的政策制定和實施上,德國、日本、英國、澳大利亞等國有較為成熟的經驗,應從我國職業教育發展實際出發進行學習和借鑒,從完善職業院校教材管理體系、加強教材編寫隊伍建設、改進教材審定與出版程序、嚴格授權教材選用權限等方面改進和完善教材建設,提升教材質量,滿足技術技能人才培養需要。
關鍵詞:職業教育;教材開發;教材管理;國外經驗
作者簡介:陸燕飛(1984-),女,江蘇靖江人,上海市教育科學研究院職成教所科研秘書,助理研究員,研究方向為職業技術教育學;郭揚(1961-),男,廣東潮陽人,上海市教育科學研究院職成教所所長,研究員,博士后科研工作站合作導師,研究方向為職業技術教育學。
基金項目:教育部教材局委托項目“職業教育教材建設規劃研究”,首席專家:馬樹超,課題組長:郭揚,執行組長:陳嵩。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518(2018)12-0042-04
教材體現國家意志,教材建設是事關國家未來的戰略工程、基礎工程。教育部教材局啟動大中小學和職業院校教材建設規劃和教材管理辦法的編制工作,旨在提高教材建設質量,規范教材管理。而在職業教育教材開發與管理方面,德國、日本、英國、澳大利亞等發達國家具有較為成熟的經驗,對我國開展相關工作可提供重要的借鑒意義。
一、國外職業教育教材的開發與編寫
(一)部分國家職業教育教材開發與編寫的依據
德國的“雙元制”職業教育是由職業學校與培訓企業合作共同培養技能型人才的模式,其中,職業學校的教材編寫依據主要是德國的基本法、憲法以及各州學校法關于教育目標的規定,教育標準、教育計劃及大綱;而培訓企業的教材編寫,則是以聯邦政府頒布的《職業培訓規章》為依據的[1]。日本職業訓練使用的教科書,其編著依據是1970年5月頒布實施的《養成訓練用教科書、教材的編著要點》[2],該要點包括了目的、編寫方針、編寫方法、著作權、監修與認定、編寫者的勞務報酬及修訂、附則[3]。英國的培訓用書由出版社根據國家職業資格的標準組織編寫,以英國愛德思國家學歷及職業資格考試委員會的品牌教育產品BTEC(商業與技術教育委員會)課程開發為例,由雇主協會提出職業資格標準,英國愛德思國際教育基金會根據此標準研制教學大綱[4]。澳大利亞職業教育標準是國家根據全國或某個行業的需要,與可以承擔培訓包開發的行業協會簽署協議委托其開發設計培訓包,開發完成之后由國家職業培訓部門進行審定核準并提供培訓包開發設計經費,所有職業學校和培訓機構都以國家批準的培訓包為基礎進行課程和教材的開發[5]。
上述幾國的職業教育教材開發與編寫依據,主要是國家的教育法規、課程標準、職業資格標準、教學大綱、企業和用人市場的要求等,其特點在于教材編寫緊扣各類標準,有據可循。要提高我國職業教育教材建設質量,必須首先優化和完善專業教學標準與課程標準,制訂國家專業教學指導意見和省級專業教學標準,制訂專業核心課程標準。2012年和2014年我國分別頒布了410個高等職業院校和95個中等職業學校的專業教學標準,這些標準在新時代、新形勢背景下,需要進行修訂與完善,使之更好地適應職業教育發展要求;對于尚未頒布國家專業教學標準的職業教育專業,要加緊組織力量研制,盡快出臺,為相關專業的教學實施及教材編寫提供依據;同時,要抓緊制訂專業核心課程標準。建立行業指導、企業參與的產教融合課程標準制訂機制。對接國家職業資格標準,融入專業對應的典型崗位群的職業素養和職業能力要求,制訂中高職院校相互銜接的、同一專業不同課程之間相互銜接的專業課程標準,帶動職業教育課程教材建設。
(二)國外職業教育教材開發與編寫的主體
從德、日、英、澳等幾國的情況看,一般都是根據企業和用人市場的要求編寫教材,由出版社或能力開發機構選擇教材編寫人員,作者往往是有一線教學和實訓指導經驗的教師而不是學者,教材開發的周期普遍較長。如德國各類職業學校的教材是由出版社選擇合適的作者來編寫的,多數作者是職業學校業務水平較高且富有經驗的教師,但大綱制定人員不能參與教材的編寫。“雙元制”職業教育中培訓企業的教學材料編寫主體有兩類:一是培訓企業的教育培訓部門,教學材料主要由培訓師傅以及專門從事教學材料開發的專業人員編寫;二是聯邦職業教育研究所(BIBB),按照單元組織編寫實訓教材、檢測練習冊等,并按培訓職業和培訓年限組成模塊[6]。英國是由各出版社根據國家職業資格標準組織編寫培訓用書、選擇編寫人員,由教師根據相關標準組織編寫培訓教程,應用部門的人員提供許多案例,編寫教師將這些案例融入到教材中去,由進行相應培訓的人員組織統稿。日本的職業教育教材一般雇傭能力開發機構來決定教科書編纂委員會成員,一般情況下都是由學識淵博、有豐富教學經驗的職業訓練指導員組成教科書編纂委員會,承擔撰寫任務的。澳大利亞職業教育教材大多由行業一線專家或TAFE教師編寫,貼近行業工作要求,編制科學、內容先進;參與教材編寫的行業專家大多接受過高等教育并有豐富的一線工作經驗,而且TAFE的師資大多也是來自企業一線的技術和管理人員,既有一定的理論知識也有豐富的實際操作經驗。
當前,我國職業院校的文化課和專業課教材也主要是由出版社組織編寫和出版的,尤其是專業課程教材市場化程度較高。由于對教材編寫人員的資格沒有相關限定,而且受各類專業建設項目普遍要求以及教師職稱評定的剛性需求,學校、教師和出版社都十分熱衷于開發和出版教材,大量由校本講義改編而成的教材涌入市場,導致教材質量參差不齊。要提高我國職業教育教材編寫隊伍水平,首先,要制定教材編寫人員資質標準,制定專門文件,對教材編寫人員資格、編寫隊伍結構進行嚴格規定,特別要注重對教材編寫人員政治立場、師德師風、學術誠信等方面的要求;注重吸收相關領域學科專家、課程專家、教研人員、一線優秀教師以及行業企業專業技術人員、高技能人才等參加教材編寫。其次,要建立教材編寫專家庫,按照中等職業學校和高等職業院校專業目錄設定的專業大類,分別建立教材編寫專家庫,鼓勵教材編寫專家跨地區合作編寫教材。其三,定期開展國家和省級教材開發能力培訓,搭建教材編寫的溝通交流平臺,重點培育一批在教學上有一定成就、對相關行業發展有深入研究的課程與教材開發專家。
二、國外職業教育教材的管理與審核
德國的各類學校由各州文教部管理,學校所使用的教科書要經過州文教部審查同意才能出版、使用。但職業學校的教科書并不需要全部審核,只有涉及意識形態領域的,如歷史、社會學、倫理、教育學、心理學以及兒童和青少年的教學法和方法論課程等關乎青少年學生的歷史觀、價值觀和人生觀形成的這類教科書,需要國家宏觀把控,嚴格審核。審核程序通常先看其是否符合大綱,有無違反法律的情況,再請兩位有經驗的專家鑒定。送審的書稿一般會有40%-50%不能通過。州文教部把評審意見匿名送給出版社,出版社看到意見進行修改后可再送審,經過幾次反復獲得通過后方可出版。而作為“雙元制”職業教育另一主體的培訓企業,其使用的教學材料則不需要通過聯邦或州一級的審核,培訓企業有權自主編寫用于企業這一元的教學材料,但是這些教學材料的編寫必須符合聯邦政府頒布的《職業培訓規章》要求[7]。
日本由厚生勞動省主管職業教育與培訓,職業教育教科書是由雇用促進事業團(現更名為雇用能力開發機構)職業訓練部編寫完成的,稱為“勞動大臣認定教科書”。除此以外,在實際培訓中還有教師(或教育培訓機構)自編教材、一般出版社發行圖書、民間團體編教材等大量認定外的教材被使用,而認定外教材的編寫和選用并沒有嚴格的報審程序。“勞動大臣認定教科書”編寫完成后,由每本書的編委會推薦一人承擔全書的統稿、校對工作,審查初稿與原編撰方針、編撰要點是否一致,初稿的內容、結構、表述等是否準確,并對不妥之處進行必要的調整,校對完成的原稿送交厚省勞動大臣認定,獲得認定的即可成為認定教科書。
澳大利亞開發職業教育課程的依據是培訓包,這是將政府、行業與學校緊密聯系在一起的紐帶,開發出來的課程必須上報給職業教育培訓認證委員會,經認證后才能公布執行。在課程開發過程中,首先根據行業和企業的需求,由州行業培訓咨詢委員會向教育與培訓部提出開發某一課程的申請,教育與培訓部通過后立項撥款并責成相應的州教育服務處進行課程開發,教育服務處必須依據行業培訓咨詢委員會所開發并經國家培訓局批準的培訓包來進行課程開發,培訓包里規定了各項國家資格的能力體系、能力標準和能力評估指南。如果還沒有經國家認證確定的行業培訓包,那么教育服務部門則必須與行業進行協商來確定相關事宜,根據共同協商的課程標準來開發課程。
目前,由于我國在教材管理辦法與制度方面的欠缺,導致國內教材市場亂象叢生。一是缺乏對教材編寫人員資質的嚴格把控和質量審查制度;二是缺乏教材評價標準、審查與備案制度;三是缺乏教材出版準入門檻,職業教育教材的出版單位過多,發行市場無序競爭嚴重。德、日、英、澳等國在職業教育教材審定與管理方面的做法,對完善我國職業院校教材管理與審核制度有一定的借鑒意義。首先,建立健全教材統籌管理的組織體系,基本建立國家和省級教材管理機構,省級政府在職業教育行政管理部門成立專門的教材管理機構,確保有足夠力量和資源有效履行職責;其次,加強中等職業學校、高等職業院校教材管理制度建設,研究制定《中等職業學校教材管理辦法》和《高等職業學校教材管理辦法》;最后,建立教材編寫審查與使用備案機制,基本形成國家、省、校以及全社會監測與評價機制。建設國家職業教育教材質量監測中心,制定教材評價標準、研究開發質量監測工具、開展全國質量監測工作,并為各地質量監測提供技術支持和業務指導。
三、國外職業教育教材的選用
德國職業學校教材的選用權在學校。州文教部每年要向學校下發經過審查同意的教科書目錄。學校有權選用其中推薦的任何一本教科書,集中購買,免費借給學生使用,且教材在幾年內供在校學生循環使用,購書所需費用由州財政承擔。學校如何選定教科書,各州在州學校法中對教材的選用均明確規定了由學校的相關組織(有的州是學校委員會、有的州是專業委員會、有的州是學習資源委員會)做出決定。這類相關組織的人員構成均是利益相關方的代表,具體由學校的教師代表、家長代表和學生代表所組成。教材的選擇需要利益相關方共同做出決策,代表了各利益相關方的基本訴求。
在日本《養成訓練用教科書及教材編制要領》中將教科書分成“專修訓練課程用教科書”和“高等訓練課程用教科書”兩大部分,而專修訓練課程用教科書和高等訓練課程用教科書又都分公共基礎課、專業課、實訓課教科書三種。盡管《日本職業訓練法》中有明確的規定,要求“養成訓練及能力再開發訓練中必須盡可能地使用勞動大臣編纂認定的教科書”,但在實際職業訓練課程中還是有相當多的認定外教科書、教材被使用。日本職業培訓中教科書的使用類型約有三類:一是完全選用職業訓練認定教科書,占40.1%;二是完全不選用認定教科書,而使用非認定的參考圖書,如職業高中的教科書、一般發行的圖書、教師自編講義等,占24.4%;三是職業訓練用認定教科書與認定外參考圖書綜合使用,占34.3%[8]。
英國和美國都將教材的選用權直接交給了一線教師。在英國,所有納入國家職業資格的培訓機構都不指定教材,只以參考用書形式提供一些用書目錄,由教師自行選擇培訓用書。而美國在職教教材選用上,聯系出版社與教師的重要紐帶是院校代表,他們向教師提供教材出版信息,由教師根據教學需要選用教材,教材使用的決定權完全掌握在教師手中,包括用不用教材、用什么樣的教材、用哪種教材都由教師決定,他人不加干涉。由于美國教材建設的高度市場化,諸如教材內容陳舊老化、教材修訂不及時、教材編寫的低水平重復等問題在那里基本上不存在[9]。
綜合看來,發達國家在職業教育教材選用上的共同特點是政府對教材的選用不做硬性規定,教材的選擇權主要集中在學校或教師手里,教材的質量控制主要依據市場的競爭機制和教師個人的選擇來體現。市場競爭機制對教材質量的控制主要是出版商通過質量的相互競爭,教師對教材的質量控制是通過同行評估和學生評估來實現。目前,我國職業教育教材質量參差不齊,低質量教材大量涌入市場,亟需規范職業院校教材選用。職業院校須建立由專業教師、行業專家和教研人員等組成的教材選用機構,優先從國家和省級規劃教材目錄中選用教材。教育行政部門要把教材選用納入職業院校評估、示范校遴選、重點專業建設和教學質量評估等考核指標體系。國家和省級教育行政部門定期開展教材檢查,不定期開展教材抽查,定期發布教材檢查專項報告,對違規使用教材的職業院校進行公示,并實施一定處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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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肖稱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