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巴托克《小宇宙》中蘊含的現代音樂語匯

范同樂

摘要：巴托克《小宇宙》中包含了大量的現代音樂語匯，且內容由淺入深、循序漸進，是一部學習20世紀音樂重要的入門教材。本文主要從調式、調性、節奏、和聲、新的演奏法和記譜法等方面，對《小宇宙》中蘊含的現代音樂語匯進行初探。

關鍵詞：調式 調性 節奏 和聲

中圖分類號：J6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3359（2018）09-0007-02

貝拉·巴托克（1881-1945）是匈牙利作曲家、鋼琴家和民俗音樂學家，是20世紀現代音樂的開拓者之一，他一生為我們留下了豐富的藝術遺產。他熱愛民間音樂，一生中收集了近8000首民歌曲調，因此他的作品多以民間音樂為素材，把民間音樂的內在精神實質溶化到自己的音樂中。同時，他將民間音樂、西歐古典音樂和現代作曲技法有機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其新穎、獨特的音樂風格。他的作品題材多樣，內容豐富，對20世紀音樂的發展做出了杰出的貢獻。

《小宇宙》寫于1926年-1939年，此書共6冊，153首樂曲。這部教材從第一冊的單音練習至第六冊的高難度音樂會曲目，各種程度的技巧應有盡有，內容全面且循序漸進。教材中每首曲子都有簡潔明了的標題，便于演奏者理解和把握樂曲內涵，明確作者的創作意圖。此外，這部教材內容豐富，還集中體現了節奏、調式、調性、和聲的新風貌。

巴托克創作《小宇宙》的目的之一是使初學者習慣現代樂匯，接受良好的音樂熏陶，使他今后永不脫離現代音樂，并能辨別其中各種進步和保守風格的特點。基于這一點，作者在創作《小宇宙》中運用了大量的現代音樂技法，為習琴者演奏和欣賞現代音樂提供幫助。這部教材得到全世界音樂家們的認可，并被公認為“不朽的現代鋼琴教材”，它蘊含的現代音樂語匯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不同調式調性的縱橫結合

《小宇宙》中，運用的調式類型多樣，除了包含傳統的大小調式外，還有弗里吉亞、多利亞、混合呂底亞、呂底亞等中古教會調式，還有五聲音階、全音階、半音階等。《小宇宙》中從簡單的樂曲開始就運用這些調式，使初學者可以較早的了解不同調式的特征，訓練對調式的敏感度，五指位置能夠適應各種調式。

巴托克在創作《小宇宙》中，常運用的創作手法是橫向線條的多調式調性組合和縱向關系的多調性疊置。由于巴托克運用調式種類非常廣泛，因此在音樂的橫向線條中頻繁的變換調式調性，使得音響效果變換豐富，營造出多元化的感覺。在音樂聲部的縱向結合方面，《小宇宙》常出現雙調性（即兩個不同調性的同時結合）。疊置的兩個調之間，有的是協和關系，有的是不協和關系，有的是同音列，有的是不同音列等，形成了很強的空間立體感。而在音樂中，不同調式調性在橫向和縱向上的組合與應用所帶來的豐富效果，給聽慣傳統音樂的聽眾帶來了異樣的新鮮感。

如第101首《減五度》，這首曲子規模不大，運用二聲部的復調織體。從譜中可以看出，橫向線條中出現調性的轉換，高聲部由a小調（1-5小節）轉到降e小調（6-11小節），它們之間是減五度關系；低聲部由降e小調（1-5小節）轉到a小調（6-11小節）。縱向方面是6-11小節，高低聲部的調性是減五度并置關系。

二、復雜多變的節奏節拍

巴托克熱衷于新型節奏的探索，并從民間音樂中吸取靈感，更多的運用不規則節拍，使節拍更復雜更靈活。《小宇宙》中，既有傳統的二拍子、三拍子、四拍子或八拍子，還有以奇數為基礎的混合節拍（如五拍、七拍、十一拍、十三拍）和頻繁的變換拍子，形態復雜、多樣。

混合拍子是由不相同的單拍子組合而成，它的強弱規律更復雜多變；變拍子是將不同的拍子在很短的時間內交替使用，音樂的節拍很不規則。而兩者的結合，使節拍更不規則、不勻稱，這種創作手法備受現代作曲家的青睞。

如第140首《自由變奏》，全曲共出現7種拍子：3/8、2/4、5/8、6/8、7/8、8/8、9/8，是《小宇宙》中變換節拍種類最多的一首。此曲基本上每小節的節拍都不相同，并含有混合拍子9/8、7/8、5/8，這種變拍子與混合拍子結合在一起的節奏形態，使節拍重音的出現無規律可循，給人變幻莫測的印象。此曲中每一小節的基本單位拍是部分音符，因此，彈奏這些節拍復雜的樂曲時，一定要把握好準確的單位節拍和整體速度，并科學的處理好重音的位置，使音樂亂中有序。

在現代音樂中，小節線用來劃分強弱關系比例的作用被淡化。在第137首《齊奏》最后兩行里，八分音符的符杠跨小節連接，符杠的小節內部分割，因此八分音符分組不能只看小節線，二是以符杠的分割為標志。

三、和聲具有高度不協和性

巴托克音樂作品的另一特點是音響效果具有高度不協和性，并在作品中充分呈現出不協和音響的美學價值。由于《小宇宙》中大部分作品是多調性的，而一些作品左右手聲部的調性關系甚遠，有的作品兩聲部屬于不同音列，聲部之間無一共同音，因此從音程關系上體現出不協和性。如第101首《減五度》中，由于高低聲部的調性在縱向上形成了減五度和增四度關系，因此音程形成了減五度與增四度普遍結合的不協和音響。從樂曲中還可以看到高低聲部的音無一共同音，更體現了音程的高度不協和性。

巴托克在運用和弦方面，擺脫了傳統規則的束縛，大膽運用不協和和弦，因此和弦色彩更豐富。巴托克的和弦結構除了有傳統的三度疊置外，還有二度疊置、四度疊置等，形成了強烈的不協和音響。這種高度不協和和弦的刺激音響與協和的和弦想成了鮮明的對比，從而帶來了巨大的和聲張力。如第107首《云霧中》，和弦是二度疊置，色彩性很強，描寫朦朧、縹緲的霧的意境；第125首《劃船》，左手伴奏中多次出現分解四度疊置和弦。

四、新的演奏方法和記譜法

《小宇宙》中還體現了20世紀鋼琴音樂新的演奏方法，如啞鍵彈法，這種彈法在第102首《和聲》中有所體現。

從樂譜中可以看到左手和弦用菱形的符頭來標記，書中注釋為按鍵但不發出響亮聲音。當左手慢慢按下和弦時，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這些鍵的制音器處于打開的狀態。右手在此和弦的低八度位置強奏，使低音區的琴弦震動與啞鍵的泛音產生共振，當右手和弦被制音器制住后，啞鍵的琴弦仍在部分振動，產生余響。之后，右手在高音區奏出柔和的旋律并以泛音的振動為和聲背景，產生奇妙的音響效果。

從巴托克寫于1911年的《粗野的快板》為開端，20世紀的鋼琴似乎也從此變為“打擊樂器”，“敲擊性”音色成為20世紀鋼琴音樂不可缺的一種基本音色。如第149首《保加利亞舞曲》第二首。演奏這種音色時，要求手腕不松弛但也不僵硬，手指要筆直、堅挺、有爆發力的快觸鍵，并很快的離開琴鍵，指觸如錘擊，使鋼琴發出強烈的、刺激的、敲擊的音響效果。這種彈法與傳統的彈法是由很大區別的。

《小宇宙》中還出現了許多新的記譜法，如調號方面與傳統技法不同。傳統的鋼琴曲譜上，高音譜表和低音譜表的調號一致，而在20世紀鋼琴曲中常出現高、低音譜表不同調號，來強調樂曲的多調性特點。如第70首《旋律對雙音符》、第99首《雙手交叉》、第105首《小歌謠》等。在第99首《雙手交叉》中，還出現了新的調號記法，即上方高音譜表上是一個降號——降e，下方高音譜表上是兩個升號——升f、升g，這與傳統音樂的記譜法是完全不同的。

五、結語

20世紀音樂越來越多的出現在各種比賽和音樂會的曲目中。從考級曲目和各種比賽要求中可以看出，推廣20世紀音樂是一個大趨勢，在這個大趨勢的引導下，學習和了解現代音樂語匯和現代創作手法顯得非常重要。巴托克《小宇宙》篇幅短小、內容豐富、類型多樣并蘊含著豐富的現代音樂語匯，為我們邁入現代音樂領域指路導航，是一部值得推廣的好教材。

參考文獻：

[1][匈]拉約什萊斯瑙依.巴托克傳[M].顧連理譯.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1985.

[2]趙曉生.鋼琴演奏之道[M].上海：世界圖書出版公司，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