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邦元
在百花齊放的文藝舞臺上,揚劇作為流行于揚鎮、滬寧地區的優秀地方戲,廣受人民的青睞。揚劇迄今已有二百多年歷史,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藝術流派紛呈,名家輩出。近現代揚劇名旦中,有以高秀英為代表的高派和以華素琴為代表的華派,二人均享譽劇壇,是揚劇文化藝術寶庫中兩顆璀璨的明珠。
揚州市揚劇團國家一級演員、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揚劇代表性傳承人、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揚州市人民政府授予終身成就獎的藝術家汪琴,是揚劇華派宗師華素琴的入室弟子。華派表演藝術的特色是以深厚扎實的基本功為基礎,以細膩真切、深刻入微為表現特征,善于利用內心體驗和各種表演手段,形神畢肖地塑造鮮活的人物。汪琴是華派門中最具代表性的杰出傳人,她對華派的傳承不在一戲一曲、一招一式,而在傳其要意,承其精髓,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走出了一條有自身特色的新路。這條路就是汪派揚劇之路。
當初,在華素琴老師收汪琴為徒時,師父就語重心長的告訴她:“學藝不能一味的模仿,要創立自己的特色,繼承固然非常重要,但創新更是你們這一代揚劇人的責任和擔當”。汪琴牢記師父的教導,在傳承華派藝術特點的基礎上,根據自身的條件和水平,走出了與眾不同的汪派戲路。
汪琴戲路寬廣,文武兼備,唱做俱佳。她對每出戲中所扮演的角色,有自己的理解和獨立思考,絕不盲從。她演戲的座右銘是“不重復別人,更不重復自己”。每接一個角色,她首先要在生活中尋找形象的種子,將內心與人物共鳴,根據劇本規定的人物性格,設計出生活的、真實的、藝術的、美化的形體動作和情感表現,努力塑造“這一個”。每場演出保持“第一次”的新鮮感,因而她所扮演的近百個角色,靈動鮮活,精彩紛呈。人們常說:“汪琴演什么,像什么,真實感人”。
汪琴在舞臺上塑造了眾多的古代、近代和現代人的形象。人物的命運和性格各不相同,有的如寒冬的一盆炭火,溫暖了受傷者的心靈;有的如深夜的一堆篝火,送給迷茫者眼前的明亮;有的則如熊熊烈火,噴發著愛與恨的激情。汪琴與劉葆元的專著取名“火之韻”,這就是汪派藝術的顯著特征。

汪琴教授徒孫李晨學習揚劇《采蓮》
汪派藝術的內核是“情”。汪琴十分重視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的外在形象與內心情感的深層融合。她在現代戲《風雨潭》中扮演農村女青年童玲,初戀男友李曉臺遭受政治迫害之后,她不離不棄,當得知李曉臺得到平反昭雪、即將返回家鄉時,她胸中充滿無限喜悅的激情,通過一段高亢激昂的“串十字”,象一座火山的巖漿涌涌噴發出來。她在新編古裝戲《血冤》中,扮演吳誠道的妻子劉翠娥,開始表現的是與丈夫的相濡以沫之情;當她得知嫂嫂韓素娘是蒙冤入獄,探監時傾吐出滿腔悲情;當她覺察并認定丈夫吳誠道是謀殺兄長的兇手,面對吳誠道對她的苦苦哀求,她毅然決然要為兄報仇,為嫂洗冤,痛斥人面獸心的丈夫,表現與其決裂之情;當她奔赴公堂時,嫂嫂已被昏官處斬,她懷著無限悲情與絕望之情,一頭撞死在公堂的木柱上,以血洗冤。她扮演的劉翠娥與丈夫吳誠道之間的情感糾葛,開始是微波蕩漾,接著是波瀾起伏,直至狂濤拍岸,最終宛似九天瀑布狂瀉而下,渲染得淋漓盡致。她在《皮九辣子》中扮演的寡婦顧二嫂,把一個被侮辱、被損害的農村青年寡婦與救護者皮九之間苦難的感情歷程,從畏懼、歉疚到信任、相愛,演得真誠而含蓄,大膽而自重,既真實可信,又楚楚動人。著名導演胡偉民和中國戲曲表演學會理事長胡芝風看后異口同聲稱贊:“汪琴是難得的好演員,顧二嫂讓她給演活了。”
她在現代戲《楊開慧》中扮演楊開慧,在《杜鵑山》中扮演柯湘,在《紅色娘子軍》中扮演瓊花,在《金環銀環》中扮演金環等等,這些女性英雄的壯志豪情,都在她所塑造的人物身上得到了充分體現。汪琴所塑造的近百個舞臺人物,各自的濃情、深情、戀情、柔情、悲情、歡情,乃至絕裂之情,都有著恰如其分、確到好處的體現。以情入戲,以情塑人,以情感人,以情教人,這是汪派表演藝術的一大特色,具有亮麗的豐采。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平反了大量冤假錯案,汪琴與愛人劉葆元深有感觸。在這一特定的形勢下,他倆借鑒古典名劇《魔合羅》的創意,結合對冤假錯案的某些認識與思考,萌生出寫戲的念頭。
多年來,汪琴和劉葆元在緊張的排戲演戲之余,曾翻閱過不少元明雜劇,他們想到了元雜劇中的《張孔目智勘魔合羅》,這是一出描寫冤案的元曲。劇中冤案發生在親屬之間:堂弟欲霸占堂嫂,毒死堂兄,威脅堂嫂不遂,反誣堂嫂藥殺親夫,買通縣衙師爺將堂嫂屈打成招。掌管文書檔案的孔目,閱卷時發現疑點,通過為死者帶信的老漢留下的“魔合羅”線索,將冤案審理清楚,還被冤者清白,給真兇應有下場。他倆重新翻閱這出古典名劇,頓覺眼前一亮,茅塞頓開。
傳承經典,借鑒《魔合羅》創意,立足“知錯改錯,原告為被告翻案”主題的推演,一個在別的公案戲里從未出現過的藝術形象——主人公劉翠娥出現了,隨之,劉翠娥為自己翻案,翻案不成,觸柱自盡,以血洗冤的故事出爐。以古典名劇為依循,以現實生活為基礎,一個具備東方大悲劇品質的揚劇《血冤》由此得名。
汪琴、劉葆元(國家一級編劇)夫妻倆雖然文化底子并不深厚,但憑著共同的喜愛看書學習的良好習慣和豐富的舞臺實踐經驗,以“螞蟻啃骨頭”的精神,近一年時間的“地下工作”(怕寫不出劇本來落人笑柄)寫出初稿,第一時間送給江蘇省原文化廳廳長王鴻先生審閱,獲得初步肯定,同時提出改進意見,并出面邀約相關專家看戲、座談,為劇本把脈。經過9 次大改和30 次小改以后,搬上舞臺,深受觀眾歡迎。省委宣傳部原副部長陳超曾在《新華日報》撰寫評價文章《好一個劉翠娥》,盛贊劉翠娥“能知錯認錯,知錯就改的高尚品質”。1985年,揚劇《血冤》參加江蘇省慶祝建國35 周年調演,獲得江蘇省戲劇“百花獎”7 項大獎。后應江蘇省昆劇院之約,改編成昆曲晉京演出,獲文化部“文華新劇目獎”,兩名主要演員獲“梅花獎”,劇本收入中國政協50年《昆曲大全》。全國有13 個劇種30 多家劇團將揚劇《血冤》移植上演。
揚劇《血冤》的創作和演出獲得成功,使汪琴、劉葆元夫婦的創作激情更加旺盛,繼《血冤》之后,他倆借鑒名典名劇或名著,接連編創了《千金乞丐》(盛世女丐)《紅顏淚》《挑簾》和《蒲團驚夢》等劇目。
汪琴和劉葆元的老領導王鴻先生送給他們一本《老揚州》,在他的自序中對這座城市有這樣的評價:“在它的精神倉廩中儲存著飽滿的道德勇氣與人格力量。”他倆久居揚州,經常感受到具備這種道德勇氣與人格力量的模范人物就在身邊。
上世紀90年代末,一位從揚州遠赴新疆的醫生吳登云,在缺醫少藥的西部邊陲,為柯族鄉民巡診治病30 多年。妻子不理解離他而去,兒女支持父親扎根邊疆。女兒因公殉職,長眠在帕米爾高原。老父因病離世,恰遇烏恰地震,為搶救傷員不能回家盡孝,多少年巡診牧區一去數月無怨無悔,幾十次輸血給病人的總量相當于人體血液的總和,還在自己腿上揭下13 塊皮,替嚴重燒傷的牧民嬰兒植皮。正是因這種道德勇氣與人格力量,他被譽為“白衣圣人”,他的事跡在全國廣為宣傳。汪琴和劉葆元深受感動,以這位老鄉為自豪的同時,一種使命感油然而生,覺得吳登云的事跡是古城揚州風骨的具體體現,值得傳承與發揚,決定寫一出戲,讓更多的揚州人了解吳登云,了解我們這座有著2500年文明史的古城風骨,使之發揚光大。
決心一下,義無反顧。辦事雷厲風行是汪琴的一貫作風,請導演、邀演員、建劇組、籌措資金、組織采訪,一切先期工作很快就緒。10 天時間,寫出大型現代揚劇《帕米爾赤子》(吳登云的故事)。《帕》劇以最佳演員陣容與裝備一經公演,即得到觀眾高度評價,產生廣泛影響。《中國農民報》《北京電影報》《揚州日報》《揚州晚報》《揚州廣播電視報》等多家報刊給予評價推介。揚州電視臺跟蹤報道,江蘇電視臺給出長段專題采訪。中央電視臺“戲曲頻道”全劇播放。全國不少觀眾來電來函表示贊意。

作者采訪揚劇名家汪琴
爾后,汪琴和劉葆元倆人又以民警陳先巖的先進事跡創作了《好民警陳先巖》,以燈泡廠廠長高仁林的先進事跡創作了《好人高仁林》、以揚州市環衛工人的先進事跡創作了《地平線下的彩霞》,以民警徐兆華的先進事跡創作了《背父》等劇目,上演以后均受到廣泛好評。這些以歌頌揚州好人好事為主題的劇目,既是劇作家以劇本為載體、傳承與宣揚揚州好人的固有美德,也是廣大揚劇觀眾對這座古城精神倉廩中儲存的飽滿道德勇氣與人格力量的崇敬和贊賞。
隨著電視的普及,多種樣式影院的興起,群眾性自娛自樂活動樣式的日益增多,進劇場看戲的觀眾日漸減少,揚劇也和其它戲曲團體一樣,面臨困境。1995年,汪琴從揚州市揚劇團退休,當時已有幾個縣級劇團因生存困難而停辦,尚存的劇團也難保持經常性的演出。但揚劇仍有不少熱心觀眾,當年不少揚劇團的主要演員仍有他們的鐵桿粉絲。汪琴雖已離開劇團,但她仍視揚劇為生命,時刻關注著它的命運。面對劇團演戲難和觀眾看戲難的兩難狀況,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她曾翻閱過幾本記述揚州文化藝術歷史的書籍,了解清代乾隆年間揚州就有活躍于民間的“揚州亂彈”,這些由民間藝人組成的類似民營劇團的戲曲社團,活躍于鄉間,受到廣泛歡迎。當年她進入揚州市人民揚劇團,也聽老團長潘喜云說過,他曾帶領一幫唱大開口的藝人進入上海,在那里生根立足,后來和唱小開口的藝人聯合成立了揚劇團,那時都是民營劇團。她從史書記載和老團長的講述中受到啟迪,認為自己可以仿效先輩的做法,組建民營劇團,攻破劇團演出難和觀眾看戲難的雙重難關。
她將自己的想法對愛人劉葆元說了,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劉葆元覺得這是個“金點子”,一拍即合。他對汪琴說:“你牽頭組建民營劇團,不僅可以幫那些揚劇迷過過戲癮,我們創作的新戲也可以及時搬上舞臺了。”
汪琴覺得由自己組建的民營劇團,決不能是東拼西湊的草臺班子,必須保證演出質量,而要做到這一點,必須有響當當的演員。為此,她先后征求了一批已退休或因劇團解散而閑居在家的老同事和老朋友的意見。其中有原揚州市揚劇團的主要演員陳惠泉、張小童、錢志鈞,原鎮江市揚劇團的主要演員、金派傳人姚恭林和主要女演員金桂芬等。他們對汪琴準備創辦民營劇團的設想均表示贊成,并樂意加盟。在愛人劉葆元的鼎力協助和一批老同事和老朋友的支持下,汪琴組建民營劇團的底氣更足了。
建團伊始,為了購置服裝、制作道具、繪制布景以及其它方面的演出需要,汪琴拿出了家中多年的全部積累,并得到幾位熱心于揚劇的企業家的支持,解決了經費困難。
值得一提的是,汪琴藝術團是上世紀九十年代揚州地區第一個能自編自演大型劇目的民營劇團,《揚州日報》曾有文章稱汪琴是在這方面“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汪琴藝術團成立近10年,為城鄉觀眾演出300 余場,觀眾達30 萬人次以上,演出了《帕米爾赤子》等多部以歌頌揚州好人好事為主題的新編現代戲和《紅樓夢》《玉蜻蜓》《恩仇記》等優秀古裝戲。2001年她曾帶著劇團無償為基層演出20 場。在邗江區杭集鎮搭臺連演三天,2 萬多觀眾從四面八方趕來,演出第3 天,忽然下起雷陣雨,但觀眾仍雷打不動,淋著雨看完演出,還有觀眾上臺為演員撐傘,場面壯觀。在揚州市區演出9 個點,有個殘疾人搖著車子跟著跑了9個點,一場不落。
2005年,汪琴藝術團被中宣部、文化部評為“服務農民服務基層文化工作先進集體,先進民營文藝表演團體”。
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說:“文化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靈魂,必須強化保護遺產傳承,結合時代要求繼承創新,讓中華文化呈現出永久魅力的時代風采”。汪琴是實踐這一指示的模范執行者,彰顯她對中華文化的忠誠和歷史擔當,永做文化傳承人的高尚情懷。
2008年,汪琴被授予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揚劇代表性傳承人的稱號,深感責任重大,決定停下親手創辦十年的汪琴藝術團,專事揚劇藝術的傳承。當年即與《揚州晚報》聯合舉辦“跟汪琴免費學揚劇”活動。報名當日,來自南京、鎮江、泰州及本市縣的一百多人到場,其中,有72 歲的老人和11 歲的小學生。這是奔著揚劇、奔著汪琴而來,她悉數收下。她開辦《汪琴揚劇傳習所》,借場地上大課,講揚劇發展史,講戲曲表演知識,教唱腔,教身段。她利用家里客廳、門前空地、小區廣場教戲排戲。她為20 名女學員編排出“水袖舞”,參加揚州4.18 國際經貿旅游節迎賓活動,入選市政府慶祝建國60年大慶彩街表演,傳授排演揚劇傳統戲《探親相罵》,深入社區鄉鎮公益演出。
揚劇是揚州地方文化的一個組成部分。為了傳播揚劇藝術,汪琴多次走進揚州的大中小學校園,在那里開設揚劇講座,邊講邊做,邊教邊唱,使學生們領略到揚劇的文化內涵與藝術魅力。
一次,汪琴和揚州特殊教育學校的聾盲學生同臺演出,這群聾盲學生表演的是歌舞節目。汪琴見到這群雖然身患殘疾,但活潑可愛的學生,萌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她要教聾啞盲童唱揚劇。于是,她走進揚州特殊教育學校,直奔校長室,向校領導講明來意,受到歡迎。大家認為,通過學習揚劇,可以使學生們體會到揚劇藝術的魅力,認識到揚州地方文化的博大精深,為這群特殊孩子添上這堂藝術課,很有意義。
汪琴開始步入給這群特殊孩子傳藝的歷程。她講的第一課“什么是揚劇”,講述揚劇的起源、形成和發展過程。教的第一個折子戲,是揚劇《挑女婿·采蓮》。由聾啞生表演人物,盲生配唱,采用類似雙簧式的排演方法,請音樂老師帶領盲人女生,根據她原唱的錄音,邊聽邊學。請手語老師隨著汪琴教練劇中角色的手、眼、身、步一招一式的動作與表情,編出完全相同的手語,表演者按手語表演。經過兩個學期的磨練,折子戲《采蓮》基本成熟,演出后,受到全校師生的一致好評。這出折子戲參加揚州電視臺《揚州好佬》比賽,獲得2011年度場冠軍。
汪琴接著為孩子們排演《春草闖堂》選場“相府求證”。經過一年多的傳承,“相府求證”選段向來校嘉賓匯報演出,贏得齊聲贊嘆,參加揚州市殘疾人文藝調演榮獲一等獎,參加江蘇省殘疾人文藝調演獲得優秀獎,揚州電視臺《關注》欄目跟蹤拍攝實況、專題播放。汪琴的行動為揚劇傳習聾啞盲人開了先河,創造了傳承奇跡。學校要將兩年半的講課費用給她,她婉言拒絕,學校決定將這筆資金作為“汪琴獎學金”,獎給品學兼優的學生。
汪琴是個愛才如寶的人,看中女青年王苓芬是好苗子,因材施教,為她選戲、寫戲、教戲,手、眼、身、步,內心外在,一招一式、點點滴滴孜孜不倦。王苓芬如海綿吸水,點滴不漏,很快冒尖,在許多文藝賽事中屢獲高獎。
20年前,汪琴得知全國首屆少兒戲曲大賽在南京舉行,接近復賽,揚劇競沒有一人報名參賽。她想起在一次婚宴上,看到一個小女孩,被媽媽抱著站在椅子上,唱了一段揚劇《采蓮調》,有板有眼,十分可愛。夫妻倆找到這個已經10歲的小學生韋丹,利用孩子課余時間,15 天把一出她老師的華派名劇《白蛇傳》“斷橋”選段教會。錄像送審后,取得直接進入決賽資格。可喜的是,韋丹獲得首屆全國少兒戲曲大賽二等獎第一名的好成績。當年,韋丹以《斷橋》選段參加江蘇少兒藝術節,獲得一等獎。同年,又以此選段和汪琴新教的《挑女婿》“采蓮”,隨揚州少年宮赴澳大利亞交流演出,成為第一個帶揚劇走出國門的小使者。
20年后(2016),已是加拿大永久居民的韋丹回到揚州,向汪琴重新學習揚劇,一年時間學會八出折子戲,多次參加公益演出,得到觀眾贊許。參加揚州電視臺《明月梳妝臺》欄目的“汪琴專題”,演出《挑簾》引人注目,汪琴現場將韋丹(藝名丹竹)及李晨、朱勤兩名親授的男旦收為徒孫,并托她的傳人國家一級演員孫愛民接力。
幾十年來,汪琴培養的徒弟和教過的學生可以排成長長的隊列,其中不乏成果豐碩的佼佼者,亦有不少是各自所在劇團的挑梁演員和藝術骨干。她的大弟子王苓芬曾以汪琴親授《蘇映雪刺奸》一折,參加上海“蘇滬皖廣播電視大獎賽”獲“白玉蘭獎”,由她主演的《大義夫人》參評獲得“白玉蘭”金獎。汪派傳人孫愛民主演的《布嫂》,獲得江蘇省第三屆戲劇藝術節“優秀表演獎”;在《史可法》《好人高仁林》《柔福公主》三個劇目中擔任角色,參加第三屆江蘇揚劇藝術節,均獲得“優秀表演獎”;在《挑簾》中扮演潘金蓮,參加江蘇省首屆民營劇團“劇·節目”調演獲“金獎”,名列第一;2005年在《揚州晚報》發起的觀眾評選活動中,被評為“最受歡迎的女演員”。原揚州市木偶劇團演員許虹,由單位領導帶領,上門拜汪琴為師,專修戲曲的手、眼、身、法、步,她擔當主演的新編木偶劇《瓊花仙子》,拉開“擋幕”(遮擋木偶操縱演員的幕布)實行人偶同臺,須要操縱演員的形體動作和情感表現。汪琴按戲曲要求對許虹進行形體功、圓場功的嚴格訓練,同時教會她“將腰腿的力量傳輸到胳膊和手指,操作時形成形體上下一致、人偶一體的真實感”。許虹以《瓊花仙子》參加中國第六屆藝術節,獲“文華獎”,被評為國家一級演員。
汪琴一生在舞臺上塑造了近百個性格不同、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將揚劇表演藝術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她竭盡全力,為國家培養了一個又一個揚劇人才,讓揚劇之花生生不息。2019年江蘇第二師范學院聘她為“特聘專家”,問起什么是她動力的源泉?八十高齡的汪琴回答:“感恩。”她為自己取得的成就總結了八個好:“啟蒙老師教得好、師父的標桿立得好、練功老師基礎打得好、一度創作的劇本好、名家名導演熏陶得好、生活賜給養份好、舞臺相互配合好、黨的教育培養好”。她說:“沒有揚劇就沒有我汪琴!”

汪琴在指導徒孫韋丹學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