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能對等理論下《愛麗絲夢游仙境1》字幕翻譯的評析

凌逸文

【摘 要】《愛麗絲夢游仙境1》是一部老少皆宜的動畫電影。本文基于伊甸園翻譯版本的大量語料，通過分析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在電影字幕語言層面（語音一致和語用相似）、文化層面（傳統文化和流行文化）以及風格層面（幽默風趣和簡潔明了）的翻譯特征，發覺在此理論的指導下，翻譯的質量得到提升，有助于譯出易于觀眾理解、形式恰當且有美感的影片字幕。

【關鍵詞】功能對等理論;《愛麗絲夢游仙境1》;字幕翻譯;語言;文化;風格

中圖分類號：H159 文獻標志碼：A?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19）34-0061-03

隨著改革開放和世界全球化的進程加快，各國的文化交流也更加密切，國外大量的影視作品涌入中國，通過影視字幕的翻譯將異域文化引進國內，促進中西方的文化交流。《愛麗絲夢游仙境1》由好萊塢知名導演蒂姆·波頓根據英國童話大師路易斯·卡羅爾所著的經典兒童文學作品改編而成。2010年，這部3D奇幻巨作橫空出世，在中國內地僅上映三天，票房就接近7000萬，其夸張逼真的劇情特效深受孩童們的喜愛，人與動物之間的真摯友誼也使得大人們深受感動。

《愛麗絲夢游仙境1》作為一部老少皆宜的動畫電影，要求譯者在翻譯過程中，既不能完全從成年人的認知水平與思維方式來處理譯文，也不能過度使用兒童化的語言和句式結構，同時又不能犧牲譯語觀眾的觀影效果，這恰好與功能對等理論中著重于觀眾的反應，強調“觀眾和信息關系與源語觀眾和源文信息的關系相同”這一要求相同，所以本文將以功能對等為理論指導，對本片字幕翻譯進行評價與分析。

一、功能對等理論與動畫電影的字幕翻譯

功能對等理論由美國著名語言學家和翻譯家奈達提出，核心要素是“功能對等”，要求譯文措辭通順自然，內容達意傳神。[奈達：1993，8]奈達為進一步完善“功能對等”，要求譯文與源文不僅要信息及內容對等，還要盡可能實現形式上的對等，從而提出了翻譯的最低標準與最高標準，在該理論指導下的譯文需要流暢自然地傳達源文的語言信息以及內涵信息，保證目的語讀者能夠以源語讀者理解源文的方式來理解譯文。“翻譯對等是翻譯研究中的核心概念之一。”[王菊泉： 2011，99]

中國著名翻譯家錢紹昌曾指出，影視翻譯為文學翻譯的一部分。[錢紹昌：2000，61]在功能對等理論的指導下，電影字幕的翻譯要力求達到與源文化在語言、文化、風格等層面對等，既要與源語影片的內容保持一致，又要吻合譯語國家的文化特點和表述特點，將原影片傳達的信息與感染力充分傳達給譯語觀眾。

二、《愛麗絲夢游仙境1》字幕翻譯評析

動畫電影《愛麗絲夢游仙境1》是一部以劇情為主的影片，其情節緊湊，人物性格鮮明，表演生動夸張，并且口語化的語言特色尤為突出，其在中國內地的票房一直高居不下，除了電影的劇情精彩，畫面效果逼真等因素外，字幕翻譯在異國交流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錢紹昌：2000，11-12]字幕是影視作品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它是“為影視劇對白提供同步說明的過程”，[李慶和，薄振杰：2005，21]對作品的整體架構具有強調輔助的功能，在幫助觀眾理解劇情、感知作品風格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愛麗絲夢游仙境1》的字幕就如劇情一樣考究，這歸功于譯者在語言、文化、風格三個層面的對等。網絡上流傳著許多翻譯版本，筆者選擇了伊甸園字幕版本為研究對象，這也是流傳度最廣的一個版本。

（一）語言層面

語言層面的對等體現在電影的源文和譯文在語音、語用兩方面對等，使源文和譯文在最大程度上相同或相似，語言的內容不僅要流暢自然，還要能傳達內涵，讓觀眾在觀影過程中有類似的語言反應。

1.語音一致。“語言學是研究語言的聲音媒介的學科，即研究人類語言中所使用的全部語音。”中文和英文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語系，所以非常難做到“絕對對等”，只能選擇類似的語音。

例1：Theres a dodo bird， a rabbit in a waist coat.

一只嘟嘟巨鳥 ，一只穿馬甲的兔子。

例1中，“ dodo bird”被翻譯成了“嘟嘟巨鳥”，“dodo”與“嘟嘟”在語音上一致，此類翻譯符合奈達提出的順其自然的對等，同時兼顧內容對等和形式對等，所以易于被中國觀眾接受。

2.語用相似。語用相似研究說話者如何是用句子去完成有效的交談以及文本中的單詞意思。根據奈達的功能對等理論，電影字幕中的文本分為兩個層面的意思——語言學層面和非語言學層面，即字面翻譯與語用層面翻譯。“如果源文中的詞匯通過字面翻譯到目的語中無意義或者會引起誤解，則需要做相應調整。”[奈達：1964，55]筆者發現，在《愛麗絲夢游仙境1》中譯者多處使用語用層面翻譯，利用信息的重述表達，實現等值效果，使中國觀眾能夠和外國觀眾一樣理解劇情。

例2：Oh， I am tweedlee and hes tweedledum.

我是半斤他是八兩。

例3：All this talk of blood and slaying has put me off my tea.

血腥和屠殺的話題讓我沒了喝茶的胃口。

例2和例3中的“tweedlee”“tweedledum”和“put me off my tea”被分別譯為“半斤”“八兩”和“讓我沒了喝茶的胃口”，這幾處翻譯都放棄了字面翻譯，而從非語言學的層面追求形式對等。在舊制中，一斤為十六兩，半斤就是八兩，“半斤八兩”比喻彼此一樣，不相上下。兩個胖娃取這個名字，有利于中國觀眾理解他們兩人的關系。例3中的“put me off my tea”原意為“別讓我喝茶”，而在影片中這樣翻譯顯然不符合語境，因為這句話是“三劍客”在喝茶期間，討論到有關血腥和屠殺的話題時，瘋帽匠所說的，所以譯者翻譯成“沒了胃口”，實現了翻譯的等值效果，使得中國觀眾很好地理解了源語的意思。

（二）文化層面

奈達在《語言和文化： 翻譯中的語境》中提到了“語言是文化的一部分，任何文本的意譯都直接或間接地反映了一個相應的文化。”薩丕爾在《語言論》一書中提到了“語言的詞匯多多少少忠實地反映出它所服務的文化。” [薩丕爾： 1921，67]然而，由于源語言和目的語屬于不同的語系，譯者需要在翻譯時進行相應的轉化，實現文化層面的對等。《愛麗絲漫游仙境1》這部電影中人物的選取和場景的設定，甚至片名都充滿著中國童話的味道。

1.流行文化。流行語是指年輕人自發使用并傳播的，在一定時段內對社會產生影響的語言符號，反映了人們的價值觀、思維方式以及生活方式，是流行文化的一種體現，功能對等理論要求翻譯不局限于源文的語言結構，而在于加強交際作用。《愛麗絲漫游仙境1》的字幕翻譯采納了流行語，使中國觀眾產生共鳴。

例4：I never get involved in politics.

我對政治不感冒。

例5：Whichever comes first or is in any case the most convenient.

甭管哪個在前，就是最順口那個。

例4中，“never get involved in”譯為“對…不感冒”，這是廣泛應用于中國年輕人之間的話語。字面意思為“不會得感冒這種疾病”，后來在使用時被譯為“不感興趣”。影片中的愛麗絲是一個天真活潑的小女孩，有著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愛麗絲的性格特點與嚴肅的政治不沾邊，翻譯成“不感冒”可以突出愛麗絲對政治的不喜歡。例5中，“甭管”也是在年輕人中流行很廣的詞語，意思是“不用管”，此句是制帽匠在選擇先說 forget還是先說 forgive時說的，這體現出了制帽匠瘋言瘋語的語言特點。

2.傳統文化。成語是中華文化中一顆璀璨的明珠。漢文化中有“以偶為佳”的審美特點，而成語是最符合這個標準的，大多成語都來自歷史故事、經典詩文、神話傳說，是漢語和漢文化的精華所在。《愛麗絲漫游仙境1》中成語的大量使用增加了電影的可理解性和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表達，使得影片的字幕翻譯更加精煉。

例6：I hope you do not think Ive taken advantage of your misfortunes.

我希望你不會以為我趁火打劫。

例7：Two tea spoons of “wishful thinking”.

兩茶匙癡心妄想。

例6和例7中，“take advantage of your misfortunes”（利用你的不幸）和“wishful thinking”（根據愿望的想法）被翻譯成“趁火打劫”和“癡心妄想”。“趁火打劫”源自明代小說家吳承恩所著的《西游記》第十六回：“正是財動人心，他也不救火，他也不叫水，拿著那袈裟，趁火打劫，拽回云步，經轉山洞而去。”其是指趁別人家失火時去搶劫財物，以此來比喻乘人之危，謀取私利。用在例6中，是為了體現收購人并不是因為愛麗絲父親去世，從而故意有心收購其公司。“癡心妄想”一詞源于明代羅貫中《平妖傳》第五回：“誰知那道也自癡心妄想，魂顛夢倒，分明是癩蛤蟆想著天鵝肉吃。”其意思是一心想著不可能實現的事。例7中，將“wishful thinking”翻譯成“癡心妄想”，體現了紅桃皇后不切實際的性格特點。兩處翻譯如果直譯的話就顯得有些平淡，但成語的使用，強化了字幕的節奏感。兩處翻譯通過成語的使用實現了形式和功能的同時對等，增加了電影的可理解性，將中國文化通過詞匯的傳達引起中國觀眾的共鳴。

（三）風格層面

奈達提出翻譯要以意義優先，風格次之。風格雖然次之，但也很重要。電影中人物的語言是說話者性格特征的直接體現，要通俗易懂、自然流暢，讓目的語與源語言觀眾對說話者的風格有類似的感受。《愛麗絲夢游仙境1》風格簡潔明了，幽默生動，為了讓中國觀眾更好地理解電影的風格，字幕翻譯選取了多種翻譯技巧。

1.簡潔明了。《愛麗絲夢游仙境1》是情節簡單的動畫影片，電影的人物性格鮮明，臺詞短句居多，簡潔明了。

例8：Twinkle， twinkle little bat， how I wonder where youre at.一閃一閃小蝙蝠，不知你往哪里撲。

例9：Well anyway， time became quite offended and stopped all together，not a tick ever since。

不過話說回來，表都壞了全部都不走，指針迄今沒動過。

例8中采用了意譯的翻譯策略和詞性轉換，“at”原為介詞，在句子中作為形容詞，譯者在翻譯時將它作為動詞“撲”來理解。翻譯成動詞后的妙處不僅在于沒有破壞電影的流暢度，而且“蝠”與“撲”形成押韻，更具有兒歌特點。例9中“tick”的意思為“鐘的滴答聲”，譯者翻譯成了“指針”。該句是制帽匠在愛麗絲回來時對愛麗絲說的話，如果譯者翻譯成 “從那以后嘀嗒聲都沒有了”，則語言不夠精煉，而且不能體現出制帽匠心中的委屈。例9的翻譯使人物形象更加飽滿，讓國內觀眾與美國觀眾在人物性格上有共同的理解。

2.幽默風趣

例10：If youre hiding her， youll lose your heads.

要是你們敢偷藏她，你們腦袋就會搬家！

例11：Youre absolutely Alice. Id know you anywhere.

你就是那個愛麗絲，化成灰我都認識你！

例10中“ Lose your head”字面翻譯是“失去你的頭”，即要被砍頭之意，但是對于一部兒童電影來說， 翻譯時必須要考慮孩童的認知與接受水平，所以使用“腦袋搬家”這個幽默的說法，實現了翻譯的等值效果，既很好地表達出了源語言想要表達的意思，又增強了語言的形象性。例11中，將“Id know you anywhere” 譯為“化成灰我都認識你”，這句話帶有幽默諷刺之意，表示對一個人非常熟悉，無論他怎么變化，都能根據他身上的特點而被認出。影片中，愛麗絲在穿著馬甲的兔子的帶領下來到大家面前，他們都不相信眼前的愛麗絲就是小時候那個勇敢正直的小愛麗絲，但是只有制帽匠一直堅信眼前的愛麗絲與小愛麗絲是同一個人。制帽匠盡管是一個瘋瘋顛顛、胡言亂語的人，但他其實在愛麗絲小時候進入地下之城時就暗戀著她，所以他能感覺到她們就是同一個人，“化成灰我都認識你”這句話很好地體現出制帽匠的性格特點。這兩處修辭手法的翻譯突出了電影幽默的特點，從而實現了風格對等。

三、結語

眾所周知，不同語言的影視翻譯是很難做到完全對等的，但是可以實現最大化的對等。隨著全球文化交流越來越密切，影視作品的字幕翻譯獲得了空前的關注。《愛麗絲漫游仙境1》的譯者恰當使用了意譯法、增譯法、減譯法、歸化等翻譯策略，通過兩種不同的語言再現了源語電影中的情節，突出了人物的性格，實現了原文和譯文在語義層面、文化層面、風格層面上的對等，使得目的語觀眾與原語觀眾具有相同的感受，從而實現了奈達先生所定義的“功能對等”，還原了原片所具備的吸引力和感染力，這是可圈可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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