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翟天臨學術門”事件談著作權的保護

張玉 吳志鵬

【摘 要】翟天臨學術造假事件風波雖然已經過去，但不得不讓人深思這起事件發生的法律層面的原因。論文屬于文字作品類型，依據我國著作權法的有關規定，論文的作者對其創作的論文享有完整的著作權，包括發表權、署名權、修改權、保護作品完整權等權利。論文抄襲屬于著作權法規定的作品剽竊行為。在沒有獲得原論文作者授權的情況下，摘抄、復制原論文具有獨創性的文字內容或表達形式，侵害了原作者的著作權利。本文就以翟天臨著作權侵權事件為基礎，研究我國現有的對學術論文著作權保護制度，并為完善我國著作權保護制度提供自己的一點意見。

【關鍵詞】論文抄襲;著作權;保護

一、我國對于著作權的相關理論

著作權，又稱版權。隨著航海貿易的往來，全球政治、經濟、文化交流的日益密切，與著作物有關的權利日益豐富，版權一詞已經不能包含所有與其相關的內容。因此十九世紀后半葉，日本融合大陸法系中的作者權以及英美法系中的版權，制定《日本著作權法》，便采用了“著作權”的一詞。中國第一部著作權法律《大清著作權律》首次使用“著作權”這一中文名稱，從此之后中國的著作權法律都將“著作權”作為正式稱呼。

著作權的內容分為兩個部分，著作人格權和著作財產權。著作人格權，所保護的是著作主體的名譽等無形的人格利益，包括作品的公開發表權、姓名表示權和禁止他人以變更、扭曲的方式損害著作人名譽的權利。著作人格權具有專屬性，根據我國著作權法的規定，該項權利不得轉讓和繼承。著作財產權，這里所指的財產權并非指著作本身是直接的、實質的財產，而是著作權人通過許可他人以復制、向公共傳播、演繹等方式使用作品，由此而獲得報酬的權利，是一種無形的財產權，包括著作人對作品的使用、處分和收益的權利。

作為著作權所保護的客體對象——作品，是在文學、藝術、科學等領域具有獨創性的、能夠通過某種有形的形式進行復制的著作人的智力成果。作品是著作人的思想的表現形式，而并非是著作人思想本身。著作權法在保護著作人的著作財產權同時，保障知識信息更好地在人類社會傳播也是著作權法應承擔的社會責任。故而著作權所保障的是作品獨特的表達形式，而并非是其思想本身。

二、論文抄襲是否侵犯著作權的有關討論

論文是作者用文字表達自己獨有的思想或者科研成果的具有獨創性的文字作品。我國的著作權法對作品的著作權采用的是自動保護原則，即指作品一經產生，只要具備作品的的屬性便受到著作權的保護，既不要求登記也不要求發表。因此，論文是受到著作權保護的作品。

著作權侵權行為，是指違反著作權法，侵害著作權人依法享有的著作人身權和著作財產權的行為。著作權侵權行為的構成，必須符合以下幾個要件：

1、有侵權的事實。行為人在未取得著作權人許可的情況下，違反著作權法規定的合理使用和法定使用情形，擅自處理著作權人的作品，即構成侵權事實。我國著作權法規定，為了個人學習或欣賞而使用他人已發表的作品、為發表自己的思想或對某一問題的見解而在自己的作品中適當引用他人作品等情形下，可以不經過著作權人的許可，也不用向其支付報酬地使用作品，但需要注明作者姓名和作品名稱，且不得損害著作權人依法享有的其他權利。

2、行為具有違法性。他人在使用受著作權保護的作品時，必須遵守我國著作權法的有關規定以及其他法律的有關規定。如果行為人違反法律規定使用他人作品，侵害他人的著作人格權和著作財產權，其行為具有違法性。任何人都有不損害他人著作權的義務。

3、行為人在主觀上有過錯。所謂主觀上有過錯，是指行為人對其侵權行為和產生的后果采取的心理態度，分為過失和故意兩種。著作權侵權行為，絕大多數情況下侵權人都是持有故意的心理態度，明知該作品受著作權的保護，自己的行為會損害著作權人的合法權益，仍希望或放任損害結果的發生，甚至以此謀取私利。但少數情形下，著作權侵權也可以由過失構成，行為人雖沒有故意侵害著作權人的權益，但是因大意對侵害結果的發生未及時遇見，沒有及時采取止損措施。對于過失和故意的區分，主要在追究侵權人法律責任上發揮著作用。

三、論文抄襲的認定以及著作權保護的困境

根據《學位論文作假處理辦法》，對學位論文造假行為作出了有關規定：將購買、出售學位論文或組織學位論文買賣的、他人代寫及為他人代寫學位論文或者組織學位論文代寫的、剽竊他人作品和學術成果的、偽造數據的、有其他嚴重學位論文作假行為的都列為學位論文造假的情形。國家版權局版權管理司關于如何認定抄襲行為做出了規定，其認為抄襲有低級抄襲和高級抄襲兩種。低級抄襲，通常是指原封不動，或大幅度地復制他人受著作權保護的作品內容并為自己的利益所用的行為這樣的抄襲行為在實踐中比較好鑒別;高級抄襲，是將他人受著作權保護的作品的獨創部分通過一些手段如改變段落順序、顛倒語序或改變用詞等，改頭換面之后當作自己獨創作品，這樣的論文抄襲行為的認定往往比較困難，需要經過專門的檢測才能夠認定。

目前學術界對抄襲行為的認定，主要參考的是論文的基本信息，如標題、摘要、關鍵詞以及參考文獻等，和論文的主要內容。這里，我們需要區分一下學術論文的借鑒與抄襲。所謂借鑒，是為了解釋或論述自己作品的某一觀點或者思想時，通過直接或者間接的方式引用他人作品的內容，并且著名作品的來源與出處，科學合理地使用他人作品。借鑒與抄襲，二者都是對他人作品進行一定程度上的復制或者使用，但一個是合理使用，另一個卻是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權益，二者之間的區別在于一個度的衡量。關于這個度的認定，是對抄襲行為認定的一個基本標準，但在認定過程中一直存在困難。

目前我國對學術論文抄襲的檢測一般都是通過查重軟件進行。通過現有的查重軟件，能夠很輕松地找出論文中所引用的他人作品的內容和出處，并且能夠計算出引用內容在該作品中的比重，對一些低級的抄襲行為的認定提供了便利。但現有的查重軟件也存在著弊端，主要表現為：1、不夠精準;2、過于側重形式上的抄襲。

使用查重軟件對論文進行查重時，對于查重軟件檢測出的復制內容，寫作人可以通過更改詞語、變換語序、刪減詞句等方式避過檢測，使得抄襲者利用軟件弊端行抄襲之事。另一方面，查重軟件往往會因為形式上的相似，將一些作者自己獨創的內容認定為復制他人作品，而忽視了作者的思想，片段式的選擇作品內容，根據其相似程度進行復制比率評測，時常會出現進行比較的論文之間沒有任何關聯性，甚至涉及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學術領域。查重工具并不具備思想、主題甄別的能力，只是將作品的內容進行大數據檢測，找出已有發表作品中與之有相似內容的，然后對相似程度進行比較，最后計算出復制比。這樣的檢測結果無疑是不全面的，只是過于武斷地對作品內容和形式做出要求。對此，各學術報刊、高等院校對論文的選用采取了比率鑒別的方式，對論文的復制比率進行規定。但這也是不夠全面的，她們對論文復制比率的計算仍然是依靠的現有的查重軟件，沒有從根本上解決查重存在的問題，并且各院校、報刊對于復制比率的要求也不一致，使得論文的質量也參差不齊。目前學術界對于構成侵權的復制比尚未有明確的統一規定。這些，都造成了對論文抄襲行為認定的困難。

學術論文抄襲之亂象橫生，不僅在于檢測的困難，同時也在于對被抄襲作者著作權救濟、以及對侵權人懲罰的困難。抄襲行為的發生，以及危害結果的產生，一般情況下很難由被侵權人發現，被侵權人不知自己權利被侵害，也就無從維護自己的權利，也無法令侵權人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即使承擔應有的處罰，也往往是在一段時間之后，使得對權利人的救濟和對侵權人的處罰具有相當長的滯后性，無法及時維護權利人的合法權利。

四、論文抄襲的惡性影響

論文抄襲，具有嚴重的惡性影響。就個人而言，會造成個人誠信缺失，正在申請學位或者已獲得學位的，學位授予單位可以撤銷其申請資格和學位，注銷其學位證書，并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構成刑事犯罪的，還要負相應的刑事責任。就社會而言，論文抄襲之風盛行，將會給學術界帶來嚴重危害，尤其是社會公眾人物被曝光抄襲，將會起到不良的帶頭作用，使在校學生為圖便利而去抄襲他人論文，扼制學生思維的發散和獨立思考能力，學生將會缺乏創新精神和自主學習意識，使學術界的根基嚴重受損，影響社會的發展進步水平，并使社會的誠信嚴重缺失，阻礙社會的誠信建設。學術抄襲的影響，不僅局限于國內，也會造成不好的國際影響。外國學術界對誠信極其重視，對待論文態度也十分嚴謹，如果有抄襲行為，將會受到外國學術界的抵制與批判，在學術界也會喪失立足之地，也會造成外國學術界對國內學術水平的質疑。翟天臨學術門事件風波后，翟天臨個人被撤銷了博士學位，其多部作品被停，并向全社會致歉，無論是對他個人還是對社會，都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

五、論文抄襲現象的預防整治

1.加強對學生的誠信教育工作，提高學生的誠信意識，獨立的創作能力，從精神層面上減少學生進行論文抄襲的可能。完善社會的誠信系統，將對學生的學術檢測納入誠信等級的評估，擴大個人誠信等級的影響力，在銀行、貿易、工作、出行等生活方面對誠信缺失的個人進行限制。

2.開發或引進強力的檢測查重工具，使查重工具能夠在一定學術領域內對論文進行查重，提高檢測的精準性和準確性，減少查重工具的錯誤。同時，應統一對論文抄襲行為的認定標準，在論文的檢測過程中避免抄襲行為產生危害后果。

3.加大對抄襲行為的處罰力度。在高校內建立相應的檢測與處理機構，完善導師制度，加強對高校內學術行為的監督，減少高校內的論文抄襲行為。對于存在抄襲的論文，應對作者作出處罰，降低對抄襲的容忍度。立法機構要完善相應的法律法規，將對學術不端行為的處罰明細化，嚴厲打擊抄襲行為。

4.設立專門的監督管理學術行為的機構，形成一個完整的防治體系，避免因職能分散而使對抄襲等不端行為的監控管理不到位，全面地防治抄襲亂象。并且要完善救濟手段，在檢測出有抄襲行為后應當第一時間告知被侵權人，及時維護被侵權人的合法權益。

總之，應當以道德教育為基礎，從論文檢測、發表、救濟等各個階段出發，以各組織規范、法律法規為手段，將預防與整治相結合，不斷完善我國論文抄襲防治體系，進一步完善我國的著作權保護制度。

六、結語

隨著社會科技的不斷進步，社會節奏的不斷加快，促使越來越多的人產生急功近利的心態，對抄襲現象的出現創造漏洞，也為抄襲者提供了便利。翟天臨學術門事件絕不是偶然事件，若非其是公眾人物，這個事件也不會被發掘出來。翟天臨作為公眾人物，對社會具有一定的影響力，被曝出這樣的丑聞，不僅對其個人，對社會風氣也造成了不良的帶頭作用。為了維護社會公正，矯正學術之風，保護著作權人的合法權益，必須對論文抄襲行為嚴厲打擊，研究對論文抄襲行為的防治之道，這對完善我國的著作權制度建設具有重要的進步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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