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晶柯
摘要:男頻小說,最初是作為“女性向”女頻小說的反身定義出現的,這種劃分方式,其背后蘊含商業化的消費主義邏輯。在男頻小說創作者通常為男性作家,以男性主人公為創作主體,但是里面的女性形象也值得深究。在男頻小說中,女性人物的創作也應該是一個被關注的熱點。
關鍵詞:男頻小說;女性形象;關注熱點
2019年末,電視劇《慶余年》橫空出世,劇里的幾位女性主演李沁、宋軼、李小冉、辛芷蕾等,從扮相、服裝道具到人設,引起大眾的熱議,作為原著的《慶余年》為男頻小說,女性刻畫所用筆墨相對較少,但是從目前觀眾的反應來看,這些女性人物形象還是加分的,男頻小說中,女性人物也成為文學創作需關注的熱點。
一.男頻:“女性向”的反身定義
隨著互聯網應用的發展,網絡成為人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信息傳遞、獲取的工具。與此同時,一種新的文學樣式出現了,且有向傳統文學挑戰的趨勢,這就是網絡文學。網絡文學中,最具代表性、發展勢頭最為猛烈的就是網絡小說。網絡小說語言在兼容傳統小說語言的同時,也刷新了傳統的小說語言。但網絡小說語言的隨意性、靈活性、多樣性令傳統小說語言望塵莫及,因此,網絡小說吸引了大量的讀者,擁有著巨大的閱讀群體。
互聯網時代,網絡小說面對繁雜的讀者群,許多網站都對網絡小說做了一個簡單地劃分:“女生頻道”與“男生頻道”。其實女頻與男頻這兩個詞匯為舶來詞,體現出網絡文化的次元破壁。“女頻”一詞其實最先來自于日語的“女性向”,指的是以女性為受眾群體和消費主體的文學和文藝作品分類。
日語中的“女性向”最先是在日本動漫中得以實現的,日本漫畫大師手冢治蟲創作出第一部少女漫畫,并提出要有“面向女孩子”的漫畫。[1]“女性向”這個詞與網絡文學結合后,出現了女性向網絡文學的分類方法,指針對女性讀者創作的網絡文學小說。在網絡文學內部,性別差異是劃分閱讀趣味和閱讀平臺的重要標準,女性向的出現,也反身定義了男性向,這種區分方式蘊含著商業化的消費主義邏輯,是商業文學網站定位目標群體的重要參考,于是就有了男頻與女頻的初步劃分。
以瀟湘書院為例,在其全部作品一欄中,分為女生頻道和男生頻道。女生頻道下設置的類別依次為:玄幻言情、仙俠奇緣、古代言情、現代言情、浪漫青春、懸疑、科幻空間等。男生頻道下設置的類別依次為:玄幻、奇幻、武俠、仙俠、都市、歷史、軍事等。從男生頻道和女生頻道下不同類別的設置便會發現,女生頻道內核為“言情”,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玄幻還是仙俠,均是披著不同的外衣,情節設置以愛情為主線。
女頻文的創作,是因為進入互聯網時代,中國女性有了自己的獨立空間,女性向開始與互聯網輿論場中的女性主義文化相結合,用女性自身話語進行創作的一種寫作趨勢。[1]男頻就呈現出與女頻截然相反的情況,男頻文,以男性讀者為主要受眾,而且作者大多數為男性網絡作家。男頻文的設置通常比較宏大,從男性主人公的視角進行敘述,一路打怪升級,小說主線一般也是以事業為主、感情為輔。
但是,當代中國女性讀者,接受的是與男性相同的教育和閱讀訓練,因此許多男頻作品也是擁有大量的女性讀者,如南派三叔的《盜墓筆記》、蕭鼎的《誅仙》等,都是男頻文成為女性向熱門作品的典型例子,因為女性讀者所占的巨大比例,因此一些男頻文作者在創作時,會加入一些服務于女性讀者的元素,這也會影響男頻文中女性形象的塑造與設置。
二.加分項:《慶余年》中女子圖譜
女頻小說的受眾要小于男頻文,在網絡小說被改編成影視劇時,從讀者基礎來說,應該是男頻小說更占優勢,但是近幾年來的網改劇卻呈現出截然相反的局面。女頻文被改編為影視,爆款的大熱劇不少。比如流瀲紫的《甄嬛傳》,除原著書迷以外,又收獲了一大批劇粉,由此又帶動了原著小說的熱度。相比紅火的女頻文,男頻小說稍顯冷淡,眾多改編劇撲的悄無聲息,即使流量明星參演,熱度依舊不高。從口碑來說,很多也低于女頻小說的改編。近來也只有《瑯琊榜》和《慶余年》等作品達到了相應的熱度和較好的口碑。
男頻改編劇追捧度低于女頻,原因有很多。《慶余年》電視劇雖然爆了,但口碑卻兩極分化,很多人詬病它的武打戲以及邏輯漏洞。但是《慶余年》中女性人物,觀眾還是認可的,這些雖然離不開女演員活靈活現的演技,但更重要的是這些女性角色自身的魅力。
《慶余年》中飾演長公主的李小冉,在一次接受采訪中坦言,自己曾經拒絕出演長公主這一角色。因為看劇本時,這個人物打動不了她,人物設置完全是為了壞而壞,沒有一點邏輯性。后來,片方為了說服她參演,對這一人物形象進行再完善,多番次修改后,長公主這一人物形象變得飽滿和立體了,李小冉最終才決定出演這一角色。從李小冉的這一段經歷中可以看出,《慶余年》中的女性角色塑造,其實是有一定的內在美學追求的。在《慶余年》中,女性人物都相對立體飽滿,角色人設也討人喜歡,使讀者和觀眾記憶深刻。
女性人物塑造普遍性突出亮點,這是《慶余年》小說創作的特點。小說中的林婉兒,在劇中由李沁飾演,是長公主與慶國宰相的私生女,性格活潑靈動,一襲白衣,與孤身一人來到京都的男主角范閑相遇,兩人因為雞腿而結緣,因此獲得“雞腿姑娘”稱號。女主的林婉兒,活潑懂事、善良溫柔等特征,是男頻小說中女主形象的一般設置。但是在此基礎上,貓膩給白衣女主添加了反差性格——愛吃雞腿,增添了新的亮點,更顯嬌俏可愛。
其次,作者成功刻畫出一批性格飽滿的女性形象。女性形象塑造的成功,自然是給小說加分不少。《慶余年》中的司理理,為了弟弟和自我保命,親自請旨,成為北齊潛伏在南慶的間諜。她盡心幫北齊收集情報,期待有朝一日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堅韌是司理理身上一個顯著的特點。來到南慶后她成為醉仙居的頭牌名妓,妖嬈嫵媚,風情萬種。司理理喜歡范閑,但在愛情面前,國家大義更吸引司理理,司理理做不到為了愛情拋棄北齊,哪怕北齊對自己不義,所以最后司理理并沒有和范閑在一起。司理理這樣一個人物形象,她并不是單薄與片面的,而是有血有肉,因此這一人物形象也深受讀者喜愛。
三、人物設置與作家創作心理
男頻小說中的女性人物創作,離不開作家創作心理。網絡男頻小說大多數都是“爽文”套路,:主角一路開掛,懲惡揚善,成為英雄,最后抱得美人歸。爽文寫作讓讀者閱讀時深陷其中。每一個人在內心都是一個詩人,直到最后一個人死去,最后一個詩人才死去。[2]弗洛伊德在《創作家與白日夢》中,試圖在心理現象與文學創作之間找到聯系,說明作家的作品是一種白日夢似的幻想,而這種幻想不過是創作家童年游戲的代替物和早年愿望的替代性滿足。《慶余年》等男頻小說,架空歷史,在虛構的世界中,作家自由發揮。
爽文小說中,女性形象塑造的,主要是作家的“力比多”在起作用。弗洛伊德的三重人格學說:本我(id)、自我(ego)與超我(superego),“力比多”是弗洛伊德對構成本我的性本能力量的稱謂。[3]文藝對人生的意義是對壓抑的性快感的補償,作家和讀者在現實生活中難以實現的本能愿望可以通過創作和欣賞藝術得到變相的滿足。
爽文就是帶有明顯的白日夢創作傾向的小說。男頻小說中都有一個作為興趣中心的主角,作家運用一切手段來贏得讀者對主角的同情,并把這主角置于一個特殊神的保護之下。《慶余年》中,范閑就是作家貓膩及期待的讀者的“野心”所喚醒出來的英雄形象,貓膩對主角范閑的“呵護”其實是對自己“幻想”的呵護,作者總是賦予他的行為道義上的正當性,并且設法使讀者對其產生好感,這是作者將自己內心隱秘的幻想公之于眾時必須要采取的策略,文學創作通過合理的方式將自己內心隱秘的幻想公布于世。
那么小說中眾多的女性人物的設置,她們無一例外都會有這樣的一個特點:小說中所有的女人總是愛上主角。在《慶余年》中,絕大多數的女性角色都是圍繞著范閑而作的,她們的存在與活動和范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范閑的妻妾為林婉兒和柳思思,林婉兒也是本書的女主角。其他女性,如海棠朵朵、司理理、戰豆豆是他的紅顏知己,范若若作為范閑的妹妹又是一個頂級“哥哥控”,而全書神級一般存在的人物“葉輕眉”是范閑的母親,這些主要的女性人物都是圍繞著主角范閑而展開的。
由于“力比多”的原因,一些爽文作家在創作時,筆下的人物數是自己心中預期的人物設置。主要分為兩種類型:“白玫瑰”與“紅玫瑰”,作為妻子的女性,是溫柔懂事“白月光”式的存在,此外總會再有一個熱情似火、亦正亦邪的魅惑式的女性形象。
貓膩的《慶余年》,在女性人物的一般配置的基礎上,又增添了性格的多面性,塑造出了具有“亮點”的女性人物形象,獲得觀眾和讀者的喜愛也是情理之中。
參考文獻:
[1].邵燕君,破壁書網絡文化關鍵詞,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8.05,第166頁
[2]. 魯樞元著,文學的跨界研究·文學與心理學,學林出版社,2011.01,第178頁
[3].吳康著,文學時代,湖南文藝出版社,2000.12,第25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