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號教育在高校影視教學中的應用與分析

姚 瑤

(安徽大學江淮學院，合肥 230031)

“符號學”這個詞語自1926年被趙元任提出后[1]，在國內經過了近一個世紀的迅猛發展，已經逐漸成為一門比較成熟的系統學科。2015年程然在《論教育符號學》一文中說道：“教育符號學應該通過理論的構建和實踐的檢驗，為當代教育改革提供新的思路，打開新的局面[2]。隨后崔岐恩將符號學與教育學兩大學科的結合方式細分為“符號教育學”與“教育符號學”[3]。基于符號教育學的理論特征，本文從影視教學的角度，觀察“符號+教學”這樣的學科融合在影視課程教學中產生的意義。探討符號作為一種方法論對影視理論教學效果的影響；因符號詞匯融入產生的有效交流；以及影視制作中符號空間產生的跨專業理解及表達。最后基于對實踐教學的總結，探討符號學引入高校影視教學中學生自學意識的形成及教學重心的轉變。

一、符號理論引入影視課程的教學

單從影視作品的制作來看，它是一個理性化的過程，需要各部門、各環節之間嚴謹的分工與合作。而且針對不同的制作環節，需要具備不同的知識文化體系。例如在影視前期的腳本、分鏡頭等環節需要學生具備豐富的文化底蘊及熟練的鏡頭語言知識；中期的拍攝環節需要掌握攝像機、燈光、鏡頭、化妝以及演員調度等專業知識；最后的影視后期則是一種針對電腦軟件知識的運用。但是從美學特征來看，影視作品又屬于藝術的范疇， 每一個影視作品就是一個藝術作品，它需要學生具備良好的審美意識及藝術人文性。針對這樣一門具有實際操作能力與藝術表現力的課程，本文將符號學的理論知識及研究方法帶入影視教學課程中的三個階段：

1.擴充理論空間、梳理理論關系——符號學運用在理論教學中

影視課程雖然在制作環節有著理性的分工，但是從整體來看，卻是一個藝術性的創作過程。同樣影視課程的教學內容也有著藝術類課程同樣的問題：理論性知識相對匱乏的問題。這使得影視課程的教學中經常理論內容遠遠少于實際操作部分。此時基于符號學的課程建設，可以給影視課程的教學開辟一個新的空間。同時相對于傳統影視理論，符號學更加理性、學生更容易被把握。趙毅衡在他的“為什么符號學是文科的數學”一文中說道“符號學讓人想起數學，更直觀的原因，是它們作為方法論的高度有效性。[4]”因此，當我們運用符號對影視理論進行教學時，學生可以快速把握影視教學中各環節的學習重點，提高教學質量。

例如在“符號學三分法”中將符號分解為語義學(semantics)、語法學(sylltactics)、語用學(pragmatics)三個研究方向[5]。其中語義學是研究符號和其所指對象之間的關系；語法學是研究符號間相互之間的關系；語用學則是研究符號及其解釋者之間的關系。結合這個理論便可以把影視中的符號研究分為符號狀態、編碼方式、傳達及表意這三個方向。例如在劇本、角色設計、道具設計等課程中，融入語義學的研究內容，對于學生重新審視角色、道具等符號群體的內涵具有重要意義。其次，在影視語言、影視劇本等課程中，加入編碼形式的教學內容，對于學生創作出既符合大眾審美需求又具有自我表達內涵的優秀作品有很大幫助。最后符號的語用學內容，可以讓學生在制作作品時產生反向解釋過程。如服裝與建筑是否符合作品的時代特征、角色的言語是否符合角色的性格特征等。這可以提高學生的邏輯思維能力，產生統一的氛圍表達。

通過上面的舉例我們可以看出，符號學中含有很多針對符號意義的研究方法，它可以更加系統、深入的對影視作品中的符號進行分析。同時它又與傳統的影視理論并不沖突，只是在維度上增加了理論的空間。如此既豐富了學生的理論知識儲備又開闊了學習視野。這樣舉一反三，便于學生學會準確運用符號的研究方法對影視理論中的符號內容進行分析，理解其包含的意義。也為之后的實踐環節打下基礎。

2.產生有效的師生交流——符號學運用在實例分析中

在影視教學中，實例分析是必不可少的環節。隨著影視行業在當今時代的迅猛發展，優秀的影視作品更是層出不窮。通過這些案例向學生分析作品中的符號運用，是讓學生對理論教學環節中符號理解的驗證，同時也是為后期的實踐教學各環節做出鋪墊的作用。

在實例分析中，以對話形式產生的理論交流是教學中的重要環節。其中運用符號詞匯進行交流可以有效強化師生間的交流效果。傳統教學中的師生交流，因影視詞匯匱乏使可交流的專業詞語有限。學生往往知道問題出處卻無法準確地用詞語表達。符號學作為一種研究理論的方式，其本身自帶的詞匯具有明顯的觀點指示性。例如：“外延”“內涵”“符碼”“解釋項”“指索符號”等，在教師與學生交流的過程中，教師運用符號詞匯發出信息，學生就能快速準確地明白問題發生的方向，并且通過對符號理論的理解與教師進行正確符號替代的討論。這樣師生之間由符號學產生了共同詞匯，增強了信息交流內容，提高了對話效率。

3.為跨專業主題表達提供理解空間——符號學運用在作品實踐中

隨著網絡時代的到來，影視制作因其直觀的圖像表現力，使影視產業展現出了強大的包容性。影視作品也不再僅裹挾于傳統影視的表述中，很多跨專業、跨行業的內容紛紛從影視方向尋找解釋途徑。因此在教學中，如何讓學生運用影視創新的形式對跨專業的內容主題進行準確表達，便是當今影視人才重點培養的能力之一。

符號學作為一種普適性的研究，能夠有效的運用其符號關聯性，產生符號空間。符號生態學有一句表述：文化實際上是人與具有符號過程基礎的自然之間存在的生態符號世界[6]。這是一種對符號研究空間非常廣義的定義。它將所有人類文化涵蓋在研究空間中，利用符號的共性特征使其之間產生相互關聯、空間共享。所以說符號研究空間是對跨學科理解的一種方式。我們在影視教學中運用此方式引導學生解析專業間的符號特征，可以使影視專業與其它專業間產生交互內容。例如新聞報道，是用視頻制作的形式對某時空的內容進行的符號關聯。首先“何為新聞？”，對“新聞”這個符號進行的解讀是理解的首要問題，學生要了解新聞的傳播要求與影視編碼形式之間的關系。其次是對具體新聞事件的符號提取，該事件主題的內容特征、事件表述的情感特征、受眾群體的年齡特征等，學生需要將這些提取的特征進行符號分類并分析，了解該篇報道主題符號的外延；受眾群體對特定符號的理解內涵以及新聞稿的轉喻隱喻等內容。最后運用影視的鏡頭語言進行符號沉積及符號再現，形成準確表述該事件特征的新聞報道。

由此可以看出，符號學在教學的過程中可以產生拓展理論空間、強化交流效果、產生橫向跨學科理解等特點。對已經基本形成固有教學模式的影視教學來說，這種教學改革不但增強了教學效果、同時也提供了新的教學思路。

二、基于符號教育在影視教學中的重點

基于符號學的影視教學過程為：“教師理論梳理——學生理解與反饋——影視作品實踐”。其中“教師理論梳理”是教師將影視理論結合符號學分析方法教授給學生的過程，是引導學生自我學習及創作的前期工作。“學生理解與反饋”是學生基于符號學對影視課程產生的自我理解及運用符號詞匯語言與教師或同學展開討論的過程，是學生對教學內容的吸收過程。最后的“影視作品實踐”環節則是學生運用所學理論進行的表達過程，是學生對社會、文化與自我的反思。

1.理論知識的選擇與梳理

基于符號學的影視教學最初的環節就是“教師理論梳理環節”。在這個環節中對符號理論的選擇和對理論結合內容的梳理非常重要。符號學雖然發展的時間不長，但形成的研究分支很多，例如：電影符號學、符號互動論、符號生態學等。很多理論由于專業性太強，理論內容既深奧又繁雜，教師如果選擇這些理論知識進行教學，學生不但會越聽越迷糊，還可能失去對學習的興趣。例如麥茨的電影符號學理論。雖然電影符號學與影視課程的內容更加契合，但是其理論中的“十大代碼和八大組合段”，將影視中的各類符號內容分解得非常細致，反而限制了學生的自發思考。因此，本項目的課程內容安排選用了索緒爾的能指與所指、皮爾斯的意指三分式、卡西爾與蘇珊朗格的文化符號學等符號理論。通過實踐教學發現，這些理論具有普適性和彌散性的特征，更適合學生構建符號與影視相結合的知識結構，形成扎實的理論基礎，并為今后學生自發將符號學的其他理論知識帶入影視課程的自學中形成可能。

2.學生自我意識的形成

現代教育學中尤為看重學生的自發性學習行為和創作行為，這與符號教育學的理論不謀而合。因此在影視教學中如何建設學生的自我意識，使學生展現出更強的思考能力、表述能力和創作能力是基于符號教育特征的另一教改重點。很多教師在影視教學中都喜歡將大量的精力放在學生實踐創作的環節，認為個性化的創作就是對自我意識的最好表述。其實不然，學生自我意識的建設應該貫穿在整個影視教學的所有環節中。因此在本項目中，最初的理論環節選用普適性的符號理論進行講授，引導學生將符號理論在影視范圍內自發的形成擴散，培養學生的自我思考意識。再到作品分析環節，教師通過教育重心的轉移，引導學生表述自我觀點和理解。此時學生的自我意識開始由內在的思考轉向外在的表述。只有通過了這些環節的過渡學生才會在最后的實踐環節中形成自我意識，并真正產生對藝術情感的自發性表達，完成個性化的作品創作。

三、符號教育在影視教學中的意義

符號教育是通過充分、全面和深度挖掘符號以培養人的個性化、創造性發展的教學形態[7]。這種教學形態對于需要學生充分展現個人創作特點的影視教學課程尤為適合，通過教學實踐，本文總結出符號學在影視教學中的幾點意義：

1.教學重心由教向學的逐步轉移

傳統的影視教學過程中，教師履行最多的職責是知識的傳授者。教師發出指令，學生全盤接受，“教”與“學”之間存在著嚴重失衡。究其原因，是教學內容中沒有包含針對理論分析的方法，學生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那么他就只能接受教師的理論，無法產生自己的思考和分析。然而現代的教育理念應該是以“學”為主，學生學習在課程中處于主導地位，教師活動只是基于學生正確性的判斷與引導。這種教育理念正是與符號教育學不謀而合。因此將符號引入影視教學中，運用符號學所自帶的理論分析方式，將教學內容從傳授知識逐步轉變為引導學生運用符號解讀知識的活動。教學重心也便從“教”逐步向“學”轉移。

在基于符號學的影視課程教學中，傳統影視理論知識是影視課程必不可少的內容之一。因此在最初的理論課程中，教學重心依然是以教師為主的教學活動。教師運用符號理論與影視理論相互結合的形式，將符號研究方法傳授給學生，使學生可以獨立運用符號完成自我思考和衍義。此后教師逐漸轉變成引導者，運用符號與學生的高效交流，引導學生理論知識正確發展。到了實踐環節，學生可以對影視作品的符號意義進行正確分析和表達，此時教師活動變為對學生作品的意見評價。教學重心完全偏向“學”之一方，形成以學為主的教學核心。

2.學生自學意識的養成

現代大學教育主要是引導學生思考和無限衍義能力，而非“教授”[8]。因此在影視教學課程中將符號學作為一種研究方法傳授給學生，學生一旦學會對影視作品中符號編碼、解碼和賦義的能力，這些能力就會成為他們理解新知的翅膀。學生在影視理論與過往經驗的不斷碰撞中形成新的知識架構，并在與教師不斷的交流中形成自我思考。

一部影視作品其根據分析范圍和角度的不同會產生豐富的意義符號。在這個過程中，教學的主要方向是有針對性地教授學生一些具體的、有操作性的分析策略。策略包括在作品中找到意義表現的刺點內容，因其刺點的突發性產生的文本失衡及讀者的情感井噴；運用鏡頭中的肖似符號及肖似化代碼產生情節中的情感隱喻內涵等。學生對這些分析策略的吸收，使符號學不再停留于理論意義的階段，而對作品中意義產生的領域進行選取及重新審視，形成具有個人特征的自我分析。

最后在學生作品創作的過程中，由符號解釋項產生的自我經驗融入，這種經驗的融入是接受者對符號的解釋項進行賦義的過程。影視制作是一種面向人類社會的藝術創作行為，其創作是作者作為人，對生活和生命的感悟。創作者將自己經驗、情感融入作品中，使它成為一種意義的述說。這種述說應該是自主的、自發的。因此，學生的影視作品創作過程，應該是學生進行自我衍義的過程。學生在生活中吸收的文化和經驗， 經由符號解釋項的無限衍義性產生自我情感的表達。

基于符號學的影視教學中，學生從自我思考到自我分析再到自我表達的過程，是學生基于對符號理論從理解到實踐的行為。而這個行為是一個螺旋式不斷遞進的過程。教師將符號作為工具推薦給學生，并運用組織、引導、傾聽等激勵形式，對學生占據學習中的主角地位，形成自學意識具有重要的作用。

四、結語

符號教育學即是以符號學理論為工具構建的教育形式，是區別于傳統教育形式的一種引導學生自發、自主學習的新式教育。教師在構建符號教育模式下的影視教學課程中，可以引導學生對知識產出自我思考形成自學意識，并最終通過個人經驗融入形成作品個性化表達。在這個過程中教師的工作也從傳統的教授變為能力的啟發，這也可以讓教師重新審視自己的教學課程，為影視課程的教學形式帶來更多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