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 玉,張 蘭,汪 馳,朱 航
富馬酸比索洛爾是一種長效、高選擇性β1腎上腺素受體阻滯藥,可以有效降低舒張壓[1,2]。G蛋白β3亞單位(GNβ3)基因第10位外顯子存在一個多態位點C825T,該多態位點存在CC、CT、TT三種基因型,其多態性將影響相應蛋白質的功能,從而導致應用β腎上腺素受體阻滯藥治療高血壓的療效產生個體差異。本研究旨在探討GNβ3-C825T基因型與富馬酸比索洛爾降壓效果的相關性;建立富馬酸比索洛爾的適用人群基因庫,為β1腎上腺素受體阻滯藥在臨床中的應用提供參考。
1.1 對象 選擇2018-10至2020-10在解放軍總醫院第一醫學中心心內科住院或門診就診的輕、中度原發性高血壓患者,進行GNβ3-C825T基因型測定,分為CC組、CT組、TT組,每組150例。CC組年齡(51.6±5.7)歲,男88例,女62例;CT組年齡(53.3±3.8)歲,男74例,女76例;TT組年齡(49.0±7.2)歲,男83例,女67例。3組間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高血壓診斷標準:應用2018年ESC/ESH國際高血壓指南[3],納入1級高血壓(SBP140~159 mmHg或DBP 90~99 mmHg)及2級高血壓(SBP160~179 mmHg 或 DBP 100~109 mmHg)患者為研究對象。
1.2 納入與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1)年齡18~75歲;(2)2周內服用過降壓藥者,停用該類藥物5個半衰期后,坐位血壓(3次測量平均值)符合上述高血壓診斷標準;(3)2周內未服用過降壓藥者,在間隔至少1 d時間內連續做兩次檢查,兩次坐位血壓平均值符合高血壓診斷標準;(4)患者自愿參加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正在服用其他降壓藥物且根據研究者判斷其不能停止服用該類藥物5個半衰期;(2)已知或懷疑為繼發性高血壓;(3)重度高血壓;(4)合并嚴重的內科疾病,包括:惡性腫瘤、嚴重的肝功能異常、腎功能不全、營養不良、造血功能障礙、器官移植術后、急性心肌梗死、急性腦卒中、1型糖尿病或未控制的2型糖尿病、各種類型的肝炎活動期,以及其他嚴重的器質性疾病等;(5)對高選擇性β1腎上腺素受體阻滯藥不能耐受者,如各種緩慢性心律失常;(6)存在明顯的實驗室檢查或體征異常者,而且根據研究者的判斷,這種異常顯示患者存在嚴重疾病,或根據研究者的判斷,可能對藥物療效或不良事件的觀察有影響。
1.3 治療方法 所有患者每日晨起均規律服用富馬酸比索洛爾5 mg(默克雪蘭諾有限公司生產,商品名康忻)。
1.4 觀察指標 (1)GNβ3-C825T基因多態性:所有符合納入標準的患者,晨起空腹抽取靜脈血,采用北京斐然智達科技有限公司研發的GNβ3-C825T基因多態性檢測試劑盒對靜脈血標本進行檢測;(2)富馬酸比索洛爾血藥濃度:治療7 d,1、3、6個月后,分別于晨起空腹服藥30 min后抽取靜脈血,由解放軍總醫院藥理研究室采用高效液相色譜法對受試者的靜脈血標本進行測定;(3)24 h動態血壓監測采用Oscar2型24 h動態血壓監測儀進行監測,測量數據包括:靜息狀態下收縮壓及舒張壓(SBP、DBP),24 h平均收縮壓(24 h SBP)、24 h平均舒張壓(24 h DBP)、日間平均收縮壓(d SBP)、日間平均舒張壓(d DBP)、夜間平均收縮壓(n SBP)、夜間平均舒張壓(n DBP);(4)24 h動態心電圖監測采用NT9200型24 h動態心電圖監測儀進行監測,測量數據包括:24 h平均心率、竇性心律震蕩水平;(5)在3組受試者治療前、治療7 d后,以及治療1、3、6個月后進行隨訪,再次行24 h動態血壓及動態心電圖檢查,測量24 h平均收縮壓、24 h平均舒張壓、日間平均收縮壓、日間平均舒張壓、夜間平均收縮壓、夜間平均舒張壓、24 h平均心率、竇性心律震蕩水平,其中竇性心律震蕩水平中包括震蕩初始(TO)、震蕩斜率(TS)。

2.1 不同基因組患者間血藥濃度水平比較 治療后不同時間點TT組患者富馬酸比索洛爾血藥濃度均高于CT組及CC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各組內治療7 d后,及隨訪1、3、6個月后血藥濃度變化無統計學差異(表1)。

表1 3組原發性高血壓患者治療后富馬酸比索洛爾血藥濃度變化
2.2 不同基因組患者血壓水平比較 治療前3組患者各個血壓指標比較均無統計學差異;治療7 d后,3組患者血壓水平均有下降趨勢,其中TT組>CT組>CC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各組內治療7 d后血壓水平與治療前血壓水平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1個月后,3組患者血壓水平較治療前下降,其中TT組>CT組>CC組,組間比較有統計學差異(P<0.05),其中TT組降低舒張壓優于CT組及CC組;隨訪3、6個月后,3組患者血壓較治療前下降,TT組>CT組>CC組,其中TT組及CT組DBP、nDBP下降水平高于CC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表2)。

表2 不同基因組原發性高血壓患者治療前及治療期間血壓的比較
2.3 不同基因組患者治療前后24 h平均心率、竇性心律震蕩比較 3組患者治療前24 h平均心率、震蕩初始、震蕩斜率間無明顯統計學差異;治療7 d后,24 h平均心率較前均有下降,其中TT組>CT組>CC組,其中TT組心率下降程度較其他兩組明顯,組間比較有統計學差異(P<0.05)。隨訪3、6個月后,CT組患者心率下降程度>CC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7 d,1、3、6個月后,3組患者震蕩初始水平較前下降,其中TT組患者下降水平>CT組及CC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7 d,1、3、6個月后,3組患者TS水平較前升高,其中TT組患者TS水平高于CT組及CC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3)。

表3 不同基因組原發性高血壓患者治療前及治療期間24 h平均心率、竇性心律震蕩比較的比較
富馬酸比索洛爾作為臨床常用降壓藥物,其藥物效果呈現個體差異性,其通過阻斷心臟β腎上腺素受體,降低心肌收縮力,使每博輸出量減小,進而降低血壓;對于心率快的患者,通過負性肌力作用,使心臟舒張期延長,使經主動脈流向外周的血流相對增多,故舒張末期主動脈內殘存血流減少,進而導致舒張壓下降[3];同時,還可通過阻滯腎小球旁器細胞的β1腎上腺素受體抑制腎素的釋放起到降壓作用[4]。研究發現能夠引起藥物對不同患者藥效學的個體基因差異的遺傳因素主要是通過改變機體內受體、轉運體或代謝酶表達等方式[5]。G蛋白是自主神經系統、腎素-血管緊張素系統、內皮素系統等血壓調控系統特異受體的耦聯蛋白,可影響細胞的鈉-氫交換及血漿腎素活性和血清Na+,K+濃度[6],偶聯蛋白的變異可通過影響細胞間傳導功能[7],進而參與血壓調控。
Siffert等[8,9]發現,GNβ3基因第10位外顯子存在一個多態位點C825T,該多態位點存在CC、CT、TT三種基因型,可能導致個體化差異,其差異可能與T等位基因使G蛋白過度活化有關。Nejatizadeh等[10]發現,GNβ3-C825T多態性與細胞內信號轉導增加具有相關性,其中TT基因型患者發生高血壓的風險顯著增高(P<0.0001;95%CI2.9~12.7)。本研究顯示,提示高血壓與GNβ3基因多態性相關,TT基因型患者更易通過影響富馬酸比索洛爾濃度而降低血壓,因此,T基因活化可能通過影響信號傳導通路而影響富馬酸比索洛爾的降壓效果。
Célia Sousa等[11]發現,在西班牙人群中,GNβ3-C825T的基因變異與高血壓病顯著相關(OR1.275;95%CI1.042~1.559)。張相杰等[12]發現,不同基因型可影響心力衰竭患者富馬酸比索洛爾血藥濃度,提示基因型可影響富馬酸比索洛爾在體內代謝程度,與本研究結果一致。Chen等[13]發現,不同Gnβ3-C825T基因型的高血壓患者,其代謝指標明顯不同,提示Gnβ3-C825T基因型變化可能影響血壓水平。本研究發現,G蛋白T基因活化后,可通過影響富馬酸比索洛爾藥物濃度,達到不同降壓水平。對于不同基因型患者,其富馬酸比索洛爾血藥濃度有明顯差異,隨訪研究發現,當患者服用富馬酸比索洛爾7 d后,其血藥濃度基本可達到穩態, 1、3、6個月后復測富馬酸比索洛爾血藥濃度時,較服藥7 d后血藥濃度無明顯差異。其中TT基因組患者血藥濃度明顯高于其他兩組,且治療7 d,1、3、6個月后隨訪發現,TT基因組患者降壓及減慢心律效果均優于其他兩組,提示富馬酸比索洛爾β1腎上腺素受體阻滯作用在TT組優于CT組及CC組,可能與T組基因過度活化相關。此外,CT組血藥濃度高于CC組,但兩組患者心率下降水平比較無明顯統計學差異,考慮單組T基因活化水平較雙組T基因突變水平降低。隨訪研究發現,服用富馬酸比索洛爾3、6個月后,CT組較CC組DBP、dDBP有明顯下降,考慮單組T基因突變可影響部分G蛋白表達,需長期服藥并達到理想血藥濃度后,才可體現出降壓優勢。
竇性心率震蕩(HRT) 是指當室性早搏發生后,正常的竇性心律出現短暫加速和減速的過程,包括震蕩初始(TO)和震蕩斜率(TS),反映室性早搏后出現自主神經的快速調節反應[14]。目前學術界認為其機制可能與室早的直接作用、壓力反射機制及心臟自主神經的功能調節有關[15]。HRT現象能夠反映自主神經,尤其是迷走神經的功能狀態[16]。Addio 等[17]發現,TS與自主神經功能失調的嚴重程度有明顯相關性(P<0.01)。本研究顯示,服用相同劑量富馬酸比索洛爾,TT組患者震蕩初始水平及震蕩斜率均優于CT組及CC組,提示TT組患者應用富馬酸比索洛爾優于其他基因型患者。目前研究顯示,應用β受體阻滯藥對室性心律失常有保護作用[18],提示β受體阻滯藥可能通過改善竇性心律震蕩而降低惡性心律失常的發生率,本研究顯示,應用富馬酸比索洛爾后,所有患者TO及TS水平均較應用前有所改善,與既往研究結果類似。其中TT組患者TO及TS的改善較其他兩組有明顯差異性(P<0.01),可能與T基因過度活化影響富馬酸比索洛爾血藥濃度相關。
綜上所述,隨著科技發展及基因型探索的逐漸深入,同一藥物作用于不同基因型患者群體時,其藥效明顯不同,本研究發現,富馬酸比索洛爾與GNβ3C825T基因多態性有明顯相關性,其中TT型基因患者效果優于其他基因型,因此,在臨床應用中,對于輕中度高血壓患者,TT基因型患者應用富馬酸比索洛爾效果可能優于其他患者,以上結論尚需大規模臨床研究進一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