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玉良
(甘肅省積石山縣別藏鎮大莊小學,甘肅 積石山 731700)
刺繡,是一種民間傳統手工藝。自先秦以來,人們便有“素衣朱繡”的審美傾向,而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及刺繡手工藝的不斷進步,刺繡從宮廷走向民間,并逐漸在民間廣泛流行開來。明代資本主義萌芽的產生及繅絲業的發展,促進了刺繡技術的飛躍發展。然而,隨著機器繡花的出現,刺繡開始走向沒落。
2017年,筆者所在甘肅省積石山縣別藏鎮大莊小學進行綜合實踐活動課程的特色建構,針對四年級(1)班24名學生,率先開設刺繡課。根據調查反饋,刺繡課活動效果很好,深受學生喜愛。于是,學校將刺繡課程延續到五、六年級,并嘗試使刺繡綜合實踐活動課過渡為校本課程。從課程的設計內容來看,刺繡課有別于傳統的文體課程,體現了義務教育階段課程實施應用的開拓性與前瞻性。從課程的實施效果來看,學生通過刺繡課程不但能夠深入傳統手工藝術,體會傳統文化的魅力,體驗富有趣味性的特色教育,還能夠修身養性,提高個人的審美品位。因此,總結鄉村小規模學校刺繡課的實踐經驗并反思其不足,以期對類似的校本課程開發與實施產生積極影響。
慶陽刺繡,又稱“隴繡”,其歷史源遠流長,其影響可謂深遠。最早的刺繡制品可追溯至堯舜時期的“衣繪而裳繡”,后來刺繡逐漸從官方走向民間。到了明清時期,刺繡已經在民間得到廣泛的普及,成為人們的衣飾裝點的必備元素,也深刻地影了人們日常生活。作為一種針工造型藝術,慶陽刺繡兼容立體造型藝術和平面刺繡的特點,構型古拙簡樸,式樣以香包為主。由于現代商業文明的沖擊,城市快節奏生活的影響,這種民間手工藝的發展與傳承日益衰落。2006年,慶陽香包刺繡經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批準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因此,挖掘本土文化資源,融入學校課程建設,讓學生對民間文化與本土文化產生親近感與認同感,并自覺擔當起“非遺”文化的發展與傳承的使命。隨著“傳統文化進校園”活動的開展及校本課程的開發與實施,筆者所在學校,積極協調多方力量,大膽探討課程改革,將刺繡課納入學校課程安排,在小范圍內以實踐活動課的形式進行探索,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1.課題引入,注重情境熏陶
小學生的形象思維突出,對于活動課程的評價標準也較為感性,即以有沒有感覺或喜歡不喜歡為主。因此,刺繡課開設成功的前提是活動課題的設計與活動情境的營造。尤其是小男生,靜不下來心,對針線不感興趣,如果沒有一個簡明的主題與一系列生動的情境,使其對刺繡產生良好的第一印象,那么刺繡課的開設效果便很難保證。傳統手工刺繡的工藝較為復雜,且針法多樣,專業性較強,如果嚴格按照手工藝的標準來開設活動課程,既不符合小學生的認知特點及心理規律,也不符合學校綜合實踐活動課程的開設初衷。因此,定位好刺繡課程的“活動性”,突出課程的情境熏陶,對于刺繡課的開發與實施來說尤為重要。學校本著陶冶學生性情、豐富學生體驗的目標,將刺繡課的工藝流程簡化,按照“一課一主題”的設計原則,注重課題引入,加強情境構建,吸引學生參與到課堂中來。[1]首先,由于是小規模開設,刺繡課的內容安排較為靈活,課題引入的思路較為開闊,突出課程的情境性、活動性、實踐性、趣味性特點,以使學生在情境熏陶中對刺繡有初步感知與認識,實現“一課一得”的效果。其次,小學生的模仿能力較強,對一切新鮮事物充滿了好奇。無論是理論指導,還是手工制作,都需要接觸大量的刺繡制品,以真實體驗為基礎。再次,因勢利導并創造條件,根據主題特點突出刺繡課的情境構建。鄉村小規模學校刺繡課的開設,根據教學內容的需要及主題特點,或選擇在精心布置過的活動室,教師播放關于刺繡工藝的視頻或音樂,學生通過多媒體領略刺繡工藝的發展歷史,或親臨民間藝人工作現場,直觀而真實的情境,給學生提供了現場觀摩及動手操作的機會,他們可以動手摸一摸圖案的造型,感受針織手法特點,還可以與民間手工藝人切磋交流,獲得更多關于刺繡藝術的理解。
2.體驗感知,深入民間工藝
刺繡課在鄉村學校的最初開設,是當作活動體驗課來實施的,重在讓學生體驗感知刺繡,理解刺繡是一種“兼具圖案、造型藝術的傳統手工藝術樣式”。[2]但隨著現代生活結構的改變,這種手工藝術逐漸退出主流文化的舞臺,并日漸走向沒落。所以,對于多數小學生來說,深入民間工藝,與刺繡制品零距離接觸,增強自身對刺繡工藝的體驗感知,是課程的重要內容之一。而根據義務教育階段的綜合實踐活動課程理念要求,將主題落實在活動之中,將活動納入課程,讓學生在課程的架構范圍內參與并理解、探究與交流、發現與建構。在刺繡課堂上,教師啟發學生:挑選出你最喜歡的繡品,說說你的理由,引導學生從圖案、構型、色彩、針法等方面暢所欲言,發表自己的看法。學生在交流與分享的過程中,明確傳統刺繡制品的蝙蝠、石榴等圖案寓意深刻,代表了民間文化的價值取向,如“蝙蝠”寓意多福,“石榴”寓意多子,“魚”象征著“有余”,是常見的民間祈福吉祥物,代表了人們對于美好生活的愿景。這樣,學生通過課堂參與,從民間藝人那里了解到繡品實物背后的歷史及文化特征,加深了對傳統民俗文化的理解與感悟,甚至有的學生通過民間藝人的刺繡經歷及手工藝術創作,體驗到做事要細心、持之以恒的道理,加深了對人生的感悟與思考,對自己今后的學習與生活大有裨益。
3.發散設計,激活學生自主
本土刺繡不注重形似,只求神似,可以是一鱗半爪,可以是有頭無尾,可以是首尾兼備,可以是夸張變形,這有利于降低刺繡難度,提高學生參與熱情,也為刺繡課的開設提供了自主性。然而,本土傳統刺繡制品在色彩、圖案與造型方面比較保守,盡管看上去比較古樸美觀,但不符合當代青少年的審美心理,且不少類似龍、虎的民間圖騰脫離學生的實際生活,很難引發他們的創作興趣。對此,教師可以在學生全面理解手工刺繡的基礎上,鼓勵他們結合自己的生活體驗與審美偏好,將小豬佩奇、蜘蛛俠等卡通人物造型設計成個性化的圖案,融入繡品的構型創作之中,還可以將自己喜歡的古詩詞、勵志性格言等融入繡品制作,還可以發揮創意,制作成香包或筆袋,送給家人或朋友。課堂實踐表明,當學生的自主性被充分激發時,刺繡課便變得精彩紛呈,有學生利用互聯網資源,搜集電腦刺繡的構圖特點,然后將自己的手工刺繡步驟化與網格化,從而確保了圖案繁復但不變樣,構型生動飽滿,針法細密但不凌亂,有的學生采取小組合作形式,有美術天賦的負責構圖,心思細密的負責針線,悟性較高的負責創意,大家齊心協力,共同制作出令自己滿意的作品。
4.作品展示,分享刺繡魅力
小學生的表現欲很強,想象力十分豐富,如果在刺繡課堂上僅僅讓學生參與作品創造,而不能將這種創作定格下來,并對后續的學習及生活產生有益影響,這樣的課程并不算圓滿。鑒于此,筆者所在學校的小規模刺繡課,重在過程性的創作參與,也重在結果性的繡品展示。對此,教師在課堂上將學生參與手工刺繡的過程拍下來豐富“藝術園地”的建設。學生將自己最滿意的作品帶回家并用相機拍下來,小組內集合成圖片,利用網絡資源制作成美篇,在班級微信群、學校網站中展示并欣賞。當然,簡易繡品的制作不但激發了學生對手工藝的參與熱情,而且促進了師生交流與分享。小學生的手工作品盡管不乏稚嫩、簡單、粗拙之處,但卻是他們積極構思并自主創造的結晶,如果在教學中教師能夠“及時指出學生的設計亮點,并給予積極的鼓勵”,將會大大激發學生的創造熱情。[3]如果教師能夠以“刺繡作品集”的形式制作成“藝術櫥窗”,在班級內展示,將會對學生形成積極的暗示與引導。甚至有些學生在刺繡作品展示與分享的過程中,找到美術創作的靈感,豐富自身的學習資源,提高自身的專注力,為自己的綜合素質的發展打下基礎。
5.營造氛圍,創新校園文化
學校的特色在于文化,而校園文化的構建則是系統性、動態性、立體化的工程,因此從校園文化的高度來提煉刺繡課,使其作為傳統文化的重要載體,同時符合學校的文化定位,讓師生對校園文化產生認同,十分重要。作為鄉村學校,受辦學經費、師資力量、課程設置等因素的局限,提供給學生的活動資源有限,將小規模刺繡作品展示出來,那么這既是鮮活的傳統民間文化符號,也是無形的校園文化的生動詮釋,對學生的身心成長起著潛移默化的影響。筆者所在學校以小規模刺繡課程的開設為抓手,與古詩詞長廊、戲曲小課堂等活動相結合,構成“傳統文化主陣地”,同時根據本校的“寧靜致遠”校訓,提煉出刺繡手工藝所蘊含的“淡泊”的精神及對“靜”的要求,將其融入到校園文化的建設中來。積極營造富有特色與內涵的校園文化氛圍,讓學生沉浸其中,認同學校的發展理念,接受傳統文化的熏陶,體驗刺繡這種傳統的民間手工藝術的魅力。
筆者所在學校開設小規模刺繡課,是受到“非遺文化進校園”活動的啟發,僅限于小規模范圍內的課程探索,盡管已經將其作為課題列入校本教研的必選,但受到辦學資源的限制,成熟的課程開發與實施尚需時日,目前尚無切實可行、行之有效的一系列的課程架構及體系。至于刺繡課的開設能否對學生的身心成長真正發揮積極而長遠的影響,尚需進一步地跟蹤調查與實踐完善。
在課程開設之初,不少學生抱著“好玩兒”的心態,企圖通過刺繡課來放松身心,或省事兒,或為了緩解文化學科的壓力,這就導致他們在學習之初并沒有沉下心來,他們對錯針繡、亂針繡、平針繡等繡法及技巧了解不夠透徹,對傳統文化的精髓不能深入理解。部分教師認為該課程并不在“應試”之列,且課程的評價標準并不明晰,于是采取敷衍應付的教學態度,在課程設計及實施方面下的功夫不夠。
由于長期以來應試教育對人才培養的限制及對學生思想的束縛,學校尚未取得社區、家庭的全力支持,也并沒有建立以學生為主體的,以學校、社區、家庭為網絡的“三位一體”的全方位的實踐活動聯動機制。[4]加之以刺繡為主題的“非遺”文化引入小學實踐課程的案例比較少,相關設計課程的教學模式還有待探索和革新。
鄉村小規模學校刺繡課的實踐,是在課程的開發與實施的過程中不斷發展,逐步優化,漸趨完善的。至于刺繡課的開設能否對學生的身心成長真正發揮積極而長遠的影響,尚需進一步地跟蹤調查與實踐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