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峻,顧春林
南京中醫藥大學附屬江蘇省中醫院,江蘇 南京 210026
胃癌是比較常見的消化系統惡性腫瘤[1],研究[2]表明,在我國所有惡性腫瘤中,胃癌的發病率居第四位,而且其發病有比較明顯的地域差異。近年來,隨著人們生活條件及飲食的改變,胃癌患者年齡逐漸趨于年輕化且發病率呈現不斷增長的趨勢[3]。胃癌的主要病變部位為胃竇部,可累及前后壁、胃小彎及胃大彎等[4]。由于早期胃癌患者無明顯癥狀,容易被忽略或誤診[5]。有數據顯示,胃癌初診為癌癥Ⅳ期的患者約占20%~25%,其中伴有肝轉移的患者約占5%~10%,因此胃癌確診時多為中晚期,治愈難度大,死亡率較高[6]。肝臟的血供主要為門靜脈與肝動脈,其中80%供血來源于胃腸道門靜脈,肝臟內狄氏間隙內較豐富的營養濾過液、血流較為豐富,加之患者處于低氧與高糖狀態,有利于轉移癌細胞的生長與存活,因此胃癌發生肝轉移的現象較為常見[7]。肝動脈插管化療栓塞(transcatheter arterial chemoembolization,TACE)目前已經成為治療胃癌重要的臨床治療方式,而熱灌注化療腫瘤部位藥物濃度高,直接利用熱損傷殺死腫瘤細胞,可與其他藥物起到協同作用,并提高患者免疫功能和臨床治療效果[8]。臨床研究顯示[9],益氣健脾類中藥可以提高患者免疫功能水平,可用于胃癌患者的臨床治療。本研究采用益氣健脾中藥并熱灌注化療聯合TACE治療胃癌肝轉移,并觀察療效,現報道如下:
1.1 臨床資料選擇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在南京中醫藥大學附屬江蘇省中醫院接受治療的胃癌肝轉移患者72例,隨機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每組36例。觀察組中男22例,女14例;年齡42~62歲,平均(53.29±4.15)歲;胃癌發生部位:賁門8例,胃體7例,胃竇6例,胃底15例;肝轉移程度:H1 9例、H2 7例、H3 5例;合并基礎疾病12例。對照組中男21例,女15例;年齡41~63歲,平均(53.67±4.25)歲;胃癌發生部位:賁門9例,胃體7例,胃竇5例,胃底15例;肝轉移程度:H1 8例,H2 7例,H3 6例;合并基礎疾病11例。兩組患者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納入標準納入:1)經CT診斷及胃部組織病理學檢查確診為胃癌者,且經PET掃描診斷為胃癌發生肝轉移者;2)無熱灌注或TACE禁忌癥,且對研究中藥無嚴重過敏反應者;3)配合度及依從性較好者;4)未進行胃部分切除術或服用其他無關藥物者;5)患者及家屬均知悉研究內容,并簽署知情責任書。
1.3 排除標準排除:1)合并其他癌癥者;2)伴心肺功能障礙、肝腎功能不全、腦血管系統等嚴重病癥者;3)治療后生存期低于3個月者;4)免疫系統功能障礙或抑制者;5)胃相關部位凝血功能障礙或出血異常者。
1.4 治療方法
1.4.1 對照組 對照組采用Seldinger技術,將插管穿刺腸系膜及腹腔干動脈上造影,將腫瘤介入熱療機系統與導管相連,采用5%的葡萄糖水或0.9%的生理鹽水對所選化療藥物吡喃阿霉素(萬樂藥業有限公司,批號:1703C5,規格:10 mg/支)、方克[齊魯制藥(海南)有限公司,批號:BB4A7004,規格:0.5 g/支]、奧鉑(廠家:江蘇恒瑞醫藥股份有限公司,批號:180427AF,規格:50 mg/支)進行稀釋,將化療藥物經腫瘤介入熱療機加熱至50~51℃,20~30 mL/min注入,確保41~43℃溫度進入機體環境,然后使用4~15 mL的由超液化碘油(江蘇恒瑞醫藥股份有限公司,批號:180403DC,規格:50 mL/支)+15 mg表柔比星[輝瑞制藥(無錫)有限公司,批號:R72114,規格:10 mg/支]形成的乳劑進行栓塞。
1.4.2 觀察組 觀察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給予益氣健脾中藥,藥物組成:炙甘草5 g,莪術、川芎、枳殼、雞內金、白芍、三棱各10 g,茯苓12 g,白術、當歸、黨參各15 g,黃芪、薏苡仁各20 g,水煎分服,每日2次。
兩組均治療2個月。
1.5 觀察指標
1.5.1 臨床療效 參照RECIST 1.1實體瘤評價標準[10]制定臨床療效標準。完全緩解(CR):腫瘤病灶完全消失,持續天數>28天;部分緩解(PR):病灶部分減少大于50%,持續天數>28天;無變化:病灶縮減體積為原來的25%~50%;惡化:腫瘤病灶體積增加>250%。
總有效率(%)=(CR+PR)例數/總例數×100%
1.5.2 腫瘤細胞因子 采用NovoCyte D2061R流式細胞儀[艾森生物(杭州)有限公司,浙食藥監械(準)字2014第2400581號]檢測腫瘤細胞因子缺氧誘導因子2α(hypoxia inducible factor-2α,HIF-2α)、可溶性白細胞介素2受體(soluble interleukin-2 receptor,sIL-2R)及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VEGF)水平。
1.5.3 免疫功能指標 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免疫功能T淋巴細胞亞群CD3+、CD4+/CD8+水平。
1.5.4 不良反應 統計兩組在研究中出現的主要不良反應。
1.6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22.0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統計分析,計量資料以±s表示,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率表示,采用χ2檢驗,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臨床療效觀察組完全緩解3例,部分緩解17例,無變化13例,惡化3例,總有效率55.56%(20/36);對照組完全緩解1例,部分緩解9例,無變化21例,惡化5例,總有效率27.78%(10/36)。兩組總有效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2 腫瘤細胞因子觀察組治療后HIF-2α、sIL-2R及VEGF水平與治療前及對照組治療后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HIF-2α、sIL-2R水平治療前后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治療前后腫瘤細胞因子水平比較(±s)

表1 兩組治療前后腫瘤細胞因子水平比較(±s)
注:*表示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表示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
2.3 免疫功能指標觀察組治療后CD3+、CD4+/CD8+水平與治療前及對照組治療后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CD3+、CD4+/CD8+水平治療前后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治療前后免疫功能指標比較(±s)

表2 兩組治療前后免疫功能指標比較(±s)
注:*表示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表示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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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不良反應觀察組發生不良反應10例(27.78%),其中胸悶不適4例,惡心嘔吐3例,心律加快1例,其他2例;對照組發生不良反應19例(52.78%),其中胸悶不適6例,惡心嘔吐5例,心律4例,其他4例。兩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胃癌在我國發病率及致死率較高,胃癌早期癥狀不典型,因此胃癌確診時多為中晚期,且可能有單個或多個位點轉移[11]。
中醫學認為胃與腎、脾、肝密切相關,胃癌臨床多表現為標實本虛之證,以血瘀、痰凝及氣滯為標,以脾腎虛為本[12]。胃癌早期以標實為主,中期標實與本虛并存,晚期以本虛為主[13]。胃癌晚期患者常表現為正氣衰敗,宜采取扶正為主祛邪為輔[14]的治療原則。益氣健脾中藥中以黃芪、黨參、白術為君藥,可健脾益氣;生姜、半夏消脾散結、健胃益脾、燥濕化痰;茯苓、薏苡仁有運中滲濕的作用;蒼術、白術可健脾化濕;雞內金可增加胃液分泌,增強胃酸度與消化力,有利于改善胃功能;三棱、莪術活血祛瘀,有抗腫瘤、抗血栓形成及升高白細胞的作用;炙甘草協同諸藥,可起到益氣健脾、化痰清熱、活血祛瘀的作用[15]。
熱灌注化療將腫瘤組織的某些部位特異性升高溫度,形成的物理學熱效,可達到治療腫瘤的作用。由于腫瘤組織內部低pH值、低氧值以及低流速、低血流量,致使腫瘤部位對溫度耐受性極差,溫熱效應可極大殺滅腫瘤細胞[16]。TACE治療胃癌并未影響正常胃動脈供血,這是采用TACE治療的理論基礎,但長期使用化療藥物可增加藥物的耐藥性,后期TACE的療效會降低。有研究表明:腫瘤組織熱敏感性較強,且溫度>43℃會損害腫瘤組織細胞,而且熱療可與化療藥物協同作用于腫瘤組織細胞,提高臨床療效[17]。升高溫度可以促進癌靶細胞與化療藥物結合,增強其結合活性,進而調節細胞的通透能力,從而促進化療藥物作用于癌細胞,提高殺傷癌細胞效果,另外熱灌注化療還可影響癌細胞的復活與增殖[18]。因此,熱灌注化療聯合TACE是一種新型的胃癌治療方式[19]。它可以將化療藥物提高一定溫度,并注入到胃癌的供血動脈,進而通過虹吸作用與“血管池”的蓄積作用將溫熱的化療藥物作用于胃癌細胞,既可以利用熱能作用抑制癌細胞活性,又可以發揮化療藥物毒性作用[20]。因此,益氣健脾中藥熱灌注化療聯合TACE治療胃癌肝轉移不僅可以殺死胃癌細胞,而且還可以提高免疫水平,對于中晚期胃癌患者具有較高的療效。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臨床治療總有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觀察組治療后的腫瘤細胞因子HIF-2α、sIL-2R、VEGF水平及免疫功能指標CD3+、CD4+/CD8+水平改善程度均明顯優于對照組,且不良反應發生率低于對照組,證明益氣健脾中藥并熱灌注化療聯合TACE治療胃癌肝轉移具有較好的臨床療效。
綜上所述,益氣健脾中藥并熱灌注化療聯合TACE可以有效治療胃癌肝轉移患者,降低腫瘤細胞因子水平,提高患者免疫功能,減少術后不良反應發生率,臨床效果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