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 強
(長江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湖北荊州 434023)
“三農”問題是我國農業發展的根本問題,而農業是我國國民經濟發展的基礎。十九屆四中全會指出,要優先發展農業農村,實現鄉村振興。在之后發布的《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新時代推動中部地區高質量發展的意見》進一步明確了要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促進農業高質量發展。十九大報告提出,要“完善促進消費的體制機制,增強消費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說明消費對經濟發展有著重要作用。根據已有的數據可知,占全國總人口40.42%的農村人口的消費零售額在全國的占比不足15%,這說明我國農村地區還有大量的消費潛力可供挖掘。金融是經濟發展的重要核心,也是農業現代化發展的重要動力。普惠金融是我國金融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小微企業、“三農”等薄弱領域發展重要的資金來源。普惠金融的發展能夠為農業的發展提供資金,提高農民收入,進而提升農村居民的消費能力,促進經濟發展。中部地區是我國的中間地帶,其發展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我國發展的平均水平。因此,研究中部地區普惠金融對農民消費的影響對全國普惠金融發展和農村消費的提高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已有的研究已經較為豐富,主要集中在以下幾點:一是有關普惠金融風險的研究。董曉林等根據江蘇省43家農村商業銀行2015—2018年的面板數據,研究普惠金融發展與金融風險之間的關系,研究發現,普惠金融的發展并不會增加農商行的經營風向,反而會使農商行的經營更加穩定。歐陽資生等研究發現,普惠金融的發展會對我國區域性金融風險產生抑制作用,但對資本轉移和創新研發有顯著的促進作用。雷曜等運用銀擔理論模型分析了金融機構向小微企業、“三農”等薄弱領域房貸的金融風險,結果表明,銀擔模式下,小微企業、“三農”等薄弱領域獲得貸款的可能性更高,銀行的違約風險也較低。李優樹等認為普惠金融的發展能夠提高金融體系內部的風險抗性,并對系統性風險產生抑制作用。魏平等對國內外的風險分擔機制進行了總結和歸納,認為青海省的普惠金融風險的分擔機制較為落后,有較大的完善空間。二是有關普惠金融對農業發展的影響研究。弋偉偉認為農民貸款質押物較少,很難獲得足夠的貸款,因此應當積極完善農村地區金融生態環境,為農業生產提供資金保障。孫倩利用我國618個貧困縣的面板數據,分析了貧困地區普惠金融的發展對農業發展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普惠金融對東部和西部地區有正向影響,對中部地區有負向影響。章成等根據我國30個省份的面板數據,證明了普惠金融對農業發展的影響存在空間溢出效應。何婧等根據湖南省87個縣市的數據,探究了金融滲透和金融獲得對農業發展的影響,證明金融滲透和金融獲得均會對農業產業化發展有促進作用。馬駿等研究發現普惠金融對農業綠色發展的促進作用存在障礙,需要進一步完善我國金融服務體系建設。三是有關普惠金融對居民收入的影響。張愛英等研究發現,普惠金融能夠縮小城鄉收入差距。久毛措等運用PVAR模型實證分析了普惠金融發展對民族地區農牧民收入的影響,證明普惠金融發展會提高農牧民收入。史曉等研究發現數字普惠金融增加農民家庭收入的多樣性,優化收入結構。劉魏等研究發現普惠金融會降低客觀貧困和主觀貧困的發生率,且對客觀貧困的發生率的促進作用更大,緩解了貧困。何燕等從就業的角度研究普惠金融的減貧效應,就業機會的減貧效應較高。四是有關普惠金融對消費影響的研究。肖云等從城鄉一體化的視角下探究普惠金融對城鄉消費差距的影響,證明普惠金融會縮小城鄉消費差距。姚健等認為普惠金融會提高資本流動性,提升居民消費水平。蘆彩梅等研究發現,普惠金融對城鎮地區消費的促進作用更大,會拉大城鄉消費差距,且在普惠金融對消費的影響過程中,城鄉收入差距對中部地區有顯著的中介作用。唐勇等研究發現普惠金融會促進農村居民消費升級,且存在區域異質性。羅娟等認為普惠金融的發展會降低城鄉消費的不平等。
從上述回顧可以看出,學術界有關普惠金融的研究較為豐富,但有關普惠金融對農民消費結構影響的研究較為有限,對中部地區這種具有代表性的區域的研究更是鮮見。因此,該研究利用中部6省2011—2019年面板數據,探究普惠金融對農民消費結構的影響。
在變量選取過程中,該研究參考了何海霞、陳彥宇等的指標體系,選取中部6省的面板數據構建相應指標體系,由于普惠金融指數的統計是從2011年開始的,因此選取2011—2019年普惠金融和農民消費的面板數據,構建如表1的指標體系。
被解釋變量:該研究以農民消費結構為被解釋變量,其中農村居民人均消費支出代表農村居民消費水平,食品、衣著、居住、家庭設備及服務、交通和通信、文教、娛樂用品及服務、醫療保健和其他商品及服務消費支出占人均消費支出的比例代表農村居民消費結構。
解釋變量:選取普惠聚合金融指數、覆蓋廣度指數、使用深度指數作為解釋變量。
控制變量:選取第一產業比重代表產業結構,選取人均地區生產總值表示經濟發展水平;選取財政收支代表財政支持度,用一般預算收入與一般預算支出的比值表示;用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代表收入水平。
數據來源:以上數據均來自中部6省統計年鑒(2012—2020)、《北京大學普惠金融指數(2011—2019)》。
由于該研究數據為面板數據,因此運用雙向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分析,具體公式如下:
consum=+if++++
(1)
其中,consum表示省第年的農村居民消費支出的對數,if表示省第年的普惠金融指數;為控制變量,、、分別表示個體效應、時間效應和隨機誤差項。
依據公式(1),借助Stata SE 15運用雙向固定效應模型實證分析普惠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的影響,結果見表2。

表1 普惠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影響指標體系Table 1 Index system of the impact of inclusive finance on rural residents’ consumption

表2 普惠金融對農村居民人均消費支出的影響Table 2 Influence of inclusive finance on per capita consumption expenditure of rural residents
從表2可以看出,普惠金融各指數對農村居民人均消費的影響系數均為正,且均通過了0.01和0.05的顯著性檢驗,說明普惠金融的發展能夠提升農村居民消費水平。從普惠金融的覆蓋廣度和使用深度上來看,普惠金融覆蓋廣度對農村居民人均消費支出的影響系數為21.386,且通過了0.05的顯著性檢驗;普惠金融使用深度對農村居民人均消費支出的影響系數為12.003,且通過了0.05的顯著性檢驗。從影響系數上看,覆蓋廣度的影響系數要大于使用深度的影響系數,說明現階段中部六省普惠金融的覆蓋率較低,提高覆蓋率更能夠增加農村居民的消費支出,提高消費水平。
控制變量:第一產業比重對農村居民消費支出的影響為負,且均通過了0.05的顯著性檢驗,說明第一產業比重的增加會增加農民對農業生產的投資支出,降低對消費的支出。人均GDP對農村居民人均消費的影響系數均為正,且均通過了0.01的顯著性檢驗,說明經濟發展會提高農民消費支出。財政收支對農民消費支出影響不顯著。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在0.10的顯著性水平下對農村居民消費支出的影響為正,說明收入水平的增加會提高消費水平。
由表3可知,普惠金融指數對食品消費支出占比的影響為負,說明普惠金融的發展會降低食品消費支出在農村居民消費支出中的占比,這主要是因為食品在日常消費中屬必需品,彈性系數較低,普惠金融的發展并不會顯著提高食品消費支出。從衣著消費支出占比和居住消費占比來看,普惠金融指數對衣著消費支出占比和居住消費占比的影響均為正,且通過了0.05和0.01的顯著性檢驗,主要是因為普惠金融發展提高對衣著和居住的消費支出,以提高生活品質。

表3 普惠金融對農村居民衣、食、住消費的影響Table 3 Influence of inclusive finance on rural residents’ clothing,food and housing consumption
從表4可以看出,普惠金融指數對交通和通信及醫療保健消費支出占比的影響為正,對家庭設備及服務消費支出占比的影響為負,且通過了0.05和0.01的顯著性檢驗。覆蓋廣度對家庭設備及服務消費支出占比的影響為負,使用深度對家庭設備及服務和醫療保健消費支出占比的影響為負。主要原因是:隨著經濟的發展,人們會追求交通的便捷、通信的快捷和身體的健康,而這部分支出屬于支出規模較大,且需求彈性較高的支出,而家庭設備及服務消費支出的規模較大,但需求彈性較小,因而支出規模雖有增加,但占比降低。

表4 普惠金融對農村居民家庭設備、交通和通信及醫療保健消費的影響Table 4 The impact of financial inclusion on rural household equipment,transportation and communication,and healthcare consumption
由表5可知,普惠金融三項指數對文教、娛樂用品及服務消費支出占比的影響均為正,且通過了0.05和0.01水平的顯著性檢驗,說明普惠金融會提高農村居民對文教、娛樂用品及服務的消費支出,這主要是因為經濟的發展會提高人們對精神生活的需求,進而增加對文教、娛樂用品及服務的消費支出。普惠金融三項指數對其他商品消費支出占比的影響均為負,且通過了0.10和0.01水平的顯著性檢驗,說明普惠金融會提高農村居民對主要商品的消費支出,降低對其他商品的消費。

表5 普惠金融對農村居民文娛和其他商品消費的影響Table 5 Influence of inclusive finance on rural residents’ recreation and other commodities consumption
普惠金融是小微企業、“三農”等薄弱領域發展重要的資金來源,促進農業發展。該研究運用雙向固定效應模型實證分析了普惠金融對農村居民消費結構的影響,得出主要結論如下:
普惠金融各指數對農村居民人均消費的影響系數均為正,且均通過了0.01和0.05的顯著性檢驗。從影響系數上看,覆蓋廣度的影響系數要大于使用深度的影響系數,說明現階段中部6省普惠金融的覆蓋率較低,提高覆蓋率更能夠增加農村居民的消費支出,提高消費水平。普惠金融指數對食品消費支出占比的影響為負,對衣著消費支出占比和居住消費占比的影響均為正,主要是因為普惠金融發展提高對衣著和居住的消費支出,以提高生活品質,而食品在日常消費中屬必需品,彈性系數較低。對交通和通信及醫療保健消費支出占比的影響為正,對家庭設備及服務消費支出占比的影響為負,對文教、娛樂用品及服務消費支出占比的影響均為正,且通過了0.05和0.01的顯著性檢驗,對其他商品消費支出占比的影響均為負,且通過了0.10、0.05和0.01的顯著性檢驗,說明普惠金融會提高農村居民對主要商品的消費支出,降低對其他商品的消費。
基于上述結論,該研究提出如下建議。
健全金融體系,促進普惠金融現代化發展。普惠金融是“三農”發展重要的資金來源,也是農村金融重要的組成部分,因此要大力促進普惠金融現代化發展,充分利用現有的數字技術,提升普惠金融的覆蓋廣度和使用深度,提高農村居民消費水平,促進消費升級。
加強普惠金融監管,完善金融監管體系。我國普惠金融的發展尚屬初級階段,易出現金融風險。因此,各金融機構在開展普惠金融業務時,應當加強對放貸過程的監管,并利用現有的數字技術,建立現代化的風險管理和預警機制,避免系統性金融風險的產生。
加大對農村居民消費的扶持,刺激整體消費增長。消費增長是刺激經濟增長的重要手段,而農村地區擁有眾多人口,擁有巨大的消費潛力。從上述結論可以看出,普惠金融能夠有效提高農村居民對衣、住、行、交通、文娛和醫療保健等的消費。因此,應當在保障食品消費的同時,著力提高農村居民衣、住、行、交通、文娛和醫療保健等的消費,優化消費結構,促進消費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