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公司累積投票制在我國的適用效果分析

吳澤　王浴四季

關鍵詞：累積投票制；中小股東利益保護；公司治理

一、累積投票制概述

《公司法》第一百零六條規定，“股東大會選舉董事、監事，可以依照公司章程的規定或者股東大會的決議，實行累積投票制。”

累積投票制是指在選舉董事或者監事時，每一股東擁有的表決權為其所持股份數量乘以擬選出的董事或者監事的數量。各股東的表決權可以集中投給某一候選人，也可以分開投給多位候選人。累積投票制度最早源于美國，借鑒的是政治選舉中的比例代表制度，賦予了中小股東當選董事的機會，以實現對大股東濫用控股權的限制。

二、累積投票制在我國的適用情況

（一）累積投票制流于形式，難以實現

目前，多數上市公司會在股東大會上規定采用累積投票制，但往往流于形式，在理論層面已經不可實現。

如桂林旅游2019年第一次股東大會中，出席會議的股東代表股份125，402，284股；出席會議的中小股東代表股份3，435，860股。本次大會共需選舉非獨立董事3人。計算可知，如果中小股東要選舉一名董事，需31，350，572股。而出席的中小股東的代表股份僅為3，435，860股，遠高于參加投票的中小股東所持有的股份數量，即使所有小股東聯合，也遠遠達不到所需股份。

此外，中小股東與大股東的投票情況基本一致，對每個被提名董事的支持率也幾乎相同。這也側面反映了中小股東在投票選舉中具有隨大流、跟投的傾向。

（二）累積投票制雖可實現，但效果不佳

僅少數上市公司采取的累積投票制在理論層面可以實現，但在實際適用中起到的作用仍十分有限。

如新筑股份2020年第三次股東大會中，參加投票的股東代表股份344，883，572股；出席會議的中小投資者代表股份50，466，787股。本次需選舉非獨立董事6人。計算可知，如果中小股東要選出一名董事，需要49，269，083股。而投出同意票的中小股東股份為50，466，787股，多于所需最低股份數。若中小股東聯合，可以按意愿選出董事人選。但從投票數據看來，中小股東并沒有這么做，仍與大股東的投票保持一致。

三、累積投票制失效的原因分析

累積投票制在我國并不能真正發揮預期價值，其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我國上市公司股權高度集中

我國上市公司中典型的股權結構是股權高度集中。數據顯示，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多在30%～60%之間，相較于持股比例小于5%的中小股東來說差距非常大。只有改變大股東“一股獨大”的現象，累積投票制才有現實意義。

（二）累積投票制度不完善且存在沖突

我國《公司法》第106條僅在原則上規定了累積投票制度，對具體規則缺少細化。此外，《公司法》第106條與104條之間可能產生沖突。第104條第2款規定，“股東大會作出決議，必須經出席會議的股東所持表決權過半數通過。”可以看出，即便中小股東所選董事得票較高，可能仍不符合“表決權過半數”的要求。

（三）公司章程規定對于累積投票制的限制

1.公司章程對采取累積投票制的規定

實踐來看，累積投票制的措辭大體分為三種：其一，選舉董事、監事進行表決時，可以實行累積投票制；其二，對使用累積投票制設定了限制，如：選舉兩名以上董事或監事時實行累積投票制、控股股東持股比例超過30%以上，采取累積投票制；其三，選舉董事、監事進行表決時，實行累積投票制。可見，公司可以措辭上留有變通余地，這給累積投票制的實現埋下了隱患。

2.公司章程對選舉董事、監事是否采用差額選舉的規定

累積投票制只在差額選舉下才能發揮作用，在等額選舉中實行累積投票制將會流于形式。作為累積投票制的配套制度，差額選舉在多數公司章程中被有意或無意地隱去，累積投票制的實現更加困難。

3.公司章程對董事、監事提名方式的規定

采取不同的提名方式會限制累積投票制的適用。絕大多數公司在章程中將提名董事監事與普通提案合并規定，要求單獨或者合計持有公司3%以上股份的股東，可以提出議案。僅少部分公司對提名董事監事單獨規定，要求提名非獨立董事或監事的股東需單獨或合并持有公司3%以上的股份；提名獨立董事需單獨或合并持有公司1%以上的股份。上市公司在章程中提高提名董事監事所需份額的比例，即可降低累積投票制的實施效果。

（四）前置程序的缺失

累積投票制的前置程序一般包括候選人的提名、采用累積投票制的意向通知等。由于我國法律沒有對累積投票制的前置程序做出規定，中小股東在股東大會前無法進行充分協商，累積投票的目的很難實現。

（五）基于小股東核心利益的考量

首先，投票需要耗費較高的成本，而小股東的受益十分有限，在態度上往往缺乏積極性，會產生持股不投票的情況。其次，小股東人數眾多，利益沖突難以協調，將投票權分散給不同候選人更難維護其利益。即使按照中小股東意愿選出董事，大股東仍有多種辦法對董事加以限制，如召集股東大會對董事進行罷免或在董事會議時間地點的安排上設置障礙。

結語：

累積投票制度在公司治理和維護中小股東權益上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但在中國的適用卻出現了水土不服的現象。其原因包括我國上市公司股權高度集中；累積投票制度尚不完善；各公司對適用累積投票制存在變通、對差額選舉模棱兩可、對提名權限要求過高；缺少必要的前置準備程序以及小股東的核心利益并不因實現了累積投票制得到切實保障等。

雖然現階段累積投票制還存在著一系列問題，但不能因此全盤否定，而應針對存在的問題進行規范革新和創造性適用，保證上市公司良性發展，為市場注入活力。

參考文獻：

[1]鄧相花.論我國累積投票制的模式選擇及完善[J].北華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14（05）：118-120.

[2]廉頗，王春梅.新《公司法》累積投票制的經濟學分析[J].商場現代化，2009（07）：38-39.

（作者單位：1.黑龍江大學法學院；2.東北林業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