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禮物”

徐晶

班級中有這樣一位女生小雅，她長得漂亮又討喜，各科教師和班級同學都很喜歡她。所以，當同學小穎哭著鼻子找到我的時候，我真不敢相信她口中那個盛氣凌人、出言不遜的學生是小雅。

發現問題——一句不情愿的道歉

“她現在還在教室嗎？我跟你去看看。”我輕拍小穎的肩膀，安慰她停止啜泣。小穎點點頭，肩膀抖動的頻率漸漸低了下來。我跟隨她的腳步，來到班級后門，從后門的玻璃向內看去。小雅坐在課桌上，雙手叉腰一副氣鼓鼓的樣子：“晚交一會兒怎么了？我又不是不給她。”看見我推門進來，她聲音小了下去，從桌子上滑下來。周圍的同學也一哄而散。我順勢擺手，將小雅叫出教室。小雅朝我們走過來，見小穎臉上掛著淚痕，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好似這個結果都是小穎自作自受。不過很快她又長嘆一聲氣，轉頭向我說道：“老師，昨天的作業我只差兩道題就寫完了，讓她等我，她偏不！”“都像你這樣，課代表的工作都不能及時完成了。”我語氣嚴肅，“這件事你做的不對，你該和課代表道歉。”小雅盯了我良久，見我沒有收回的意思，不情愿地說了句“對不起”，就再也不吭聲了。上課鈴聲響起，走廊里的學生逐漸加快腳步，各自回到各自的班級里。我也沒再抓著她倆不放，讓她們先回去上課了。回到辦公室，我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小雅剛剛的表情，這哪里是認錯，分明是對自己欺負同學的做法不屑一顧。馬克思曾說，只有在集體中，個人才能獲得全面發展其才能的手段。對于小學階段的孩子來說，集體生活是她們必學的第一課，經常與班級同學鬧矛盾怎么行。我身子前傾，雙肘抵住桌面、雙手扶額，小雅之前是多么惹人喜愛啊，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問題升級——被寵壞的任性小孩

晚上，孩子們放學時，我如往常一樣站在校門口朝他們揮手告別。因為白天的“作業”事件，我特別留意了小雅的去向。她背著粉色的書包，蹦蹦跳跳地走到一個小攤販旁，接她的人看起來是她的奶奶或姥姥，正面帶笑意地撫摸她的臉龐。不知怎么回事，剛交談幾句，小雅便掙脫老人的手，頭也不回地向另一個方向走去。我加快腳步趕了上去一手拉住小雅，把她帶回老人的身邊。“您好，我是小雅的班主任，您是小雅的奶奶嗎？”我向老人詢問道。“是的，是的，我是小雅的奶奶，平時麻煩老師您照顧了。”老人回答著我的問題，目光卻始終不離小雅，時刻在意著小雅的表情。“怎么了這是？剛才出校門時不還好好的嗎？”我問小雅，小雅氣鼓鼓地，但不肯吭聲。“我答應她，接她放學的時候給她帶蛋糕，這不，我一忙忘了，沒事兒，明天肯定給你買！別難過了哈。”小雅奶奶急忙打圓場，順勢拉起小雅的手放在自己手里，輕輕哄著她。看到祖孫倆的反應，我意識到小雅在家里的地位一定是眾星捧月一般，大家都十分寵愛她。其實，每個家庭都有自己陪伴孩子的方式，然而過度替代和過度放縱的兩個極端都容易讓孩子迷茫。果不其然，在我進一步的詢問下，小雅奶奶告訴我，小雅的爸媽常年在外經商，每年在家陪伴小雅的時間少之又少，平時都是奶奶和爺爺帶著小雅長大，物質上從沒虧待過她，總是有求必應。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曾告誡家長，如果成年人百依百順地滿足孩子的一切愿望，孩子就會成長為一個隨心所欲的小霸王。想到這里，我決定和小雅的爸媽開一次遠程的會議，聊聊小雅的教育問題。

家校聯合——共尋教育的好方法

沒過幾天，就到了約好的見面時間。小雅爸媽一開始表現得很拘謹。小雅爸爸眉頭緊鎖，一言不發，好像意識到小雅存在著某些嚴重錯誤。還是小雅媽媽先開口：“老師，我們小雅最近在學校沒有闖什么禍吧。”我向家長簡單說了小雅最近在學校與同學之間的矛盾，以及孩子長期由爺爺奶奶帶所產生的問題。由于隔輩老人在帶孩子時經常表現出溺愛和包辦，會導致孩子事事以自我為中心，缺少對他人的體諒。同時，爸爸媽媽長期在外工作，對于孩子的關注點易于著重在衣食住行方面，缺少對孩子性格方面的引導，容易導致孩子變得自私、冷漠而不自知。聽我說完后，小雅爸媽表現出若有所思的樣子，并詢問我有什么好的建議。經過交流，我向小雅爸媽提出以下三點建議：1.父母要提高和小雅溝通交流的頻率，時常關注她在生活中的變化；2.爺爺奶奶不要過于溺愛小雅，不能事事包辦，縱容她的錯誤；3.鼓勵小雅自己承擔應該承擔的責任，按時完成作業、把握自己的生活“節奏”等。相較于被慣壞的孩子，家長們應該首先意識到問題所在，主動接受改變。人人都希望孩子健康成長，但過度的愛反而會阻礙孩子的正常發展。

時過半月，恰逢課間，我經過班級門口，看見小雅坐在小穎旁邊，兩個女孩子頭靠著頭，在紙上寫寫畫畫著什么，時不時還相視著大笑起來。看來，她們不僅和好了，還成為了很好的朋友。回想這些日子，小雅的學習情況也好轉了很多，交作業不再拖沓，作業質量也明顯提高。看來，家庭對于孩子的影響的確是不可忽視的，正如教育家馬卡連柯說過的那樣，一切都給予孩子，犧牲一切，甚至犧牲自己的幸福，這是父母給孩子最可怕的禮物。

（作者單位：江蘇省泰州市田河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