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 戴鋼書
摘 要:ChatGPT蘊含的深度學習能力、語言模仿能力與邏輯分析能力,為思政教育主客體人機互動的精準化發展提供了技術土壤,也為高校精準思政的發展注入了新動能。ChatGPT通過信息驅動、對話反饋和場景互動的方式實現賦能高校精準思政,但也存在著鑄魂育人方向偏離、立德樹人理念淡化、技術自身缺陷不足、西方意識形態滲透的潛在風險。應對風險的優化策略是必須堅守鑄魂育人的教育理念和堅持制度規訓技術的應用原則,以及增強人機互動中主體的情感歸屬。
關鍵詞:ChatGPT;人工智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精準思政
DOI:10.15938/j.cnki.iper.2024.02.023
中圖分類號: G64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9749(2024)02-0155-06
2022年11月,ChatGPT的發布開啟了人工智能發展的新紀元。ChatGPT(Chat Generative Pre-Trained Transformer)作為人的本質力量的對象化的產物,其外在表現形式是聊天機器人程序。但在實踐中起決定意義的則是它的工具屬性,即ChatGPT是一種應用場景多元化的人工智能工具。它既能夠借助跨模態深度學習模型,理解、學習并模仿人類語言,以聊天的形式實現人機互動,也能夠針對用戶的需求生產文本、圖像、音頻、視頻等內容,完成文案撰寫、代碼編撰、翻譯等多種工作。[1]用戶可以通過ChatGPT網頁注冊登錄后直接進入使用界面,在對話框中輸入文本即可與之交流。[2]ChatGPT通過用戶給定的主題或對話中的上下文情境,進行語義解析,推斷用戶意圖,生成邏輯連貫的回復,生產出用戶需要的特定內容,完成多樣化的工作任務。作為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的代表,ChatGPT展現出更為出色的類人認知與交互能力,已在教育[3]、文化[4]、醫學[5]、金融[6]等多個領域得到探索實踐,顯示出巨大的融合應用的潛力。憑借其強大的功能,ChatGPT正逐漸成為高校大學生和研究人員學習和科研過程中的重要工具。
ChatGPT強大的深度學習、語言模仿、邏輯分析等能力,也為高校精準思政的發展提供了全新的技術路徑。但同時,也沖擊著人們的思維方式和價值觀念,帶來一定的潛在風險。高校承擔著立德樹人的思想政治教育使命,以及人才培養和科學研究的重要任務,是各種先進科學技術的前沿陣地。[7]因此,從高校精準思政實踐出發,著眼于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結合ChatGPT的基本特點,積極探討ChatGPT賦能高校精準思政的邏輯耦合、潛在風險和應對策略,兼具理論和現實意義。
一、ChatGPT賦能高校精準思政的邏輯耦合
ChatGPT作為新一代人工智能技術的代表,在數據分析、信息訓練、邏輯搭建與話語表達上展現出超越性的優勢。在大數據的加持下,憑借其自身強大的邏輯分析能力,能夠通過主體需求精準識別、教育內容精準定制和育人空間精準營造,賦能高校精準思政,為高校精準思政的推進與發展注入新動能。
1.信息驅動:主體需求的精準識別
高校精準思政育人活動的前提是借助客體實踐活動留存的信息,在教育范圍內了解教育對象并精準識別其需求。ChatGPT正是在獲取和占有教育對象留存于網絡空間中超大規模數據信息的基礎上,以其強大的信息收集整合與關系串聯能力,對大數據信息進行相關性連接,精準刻畫信息主體“肖像”,塑造出以信息為基礎的系統性對象模型,實現對主體需求的精準識別。首先,數字信息時代下爆炸性的數據流動,為精準識別主體需求提供了前提條件。數字化生存是“Z時代”青年基本的生活方式,他們在網絡空間中的活動過程與結果都以“數據信息”的形式存留。其次,ChatGPT具有信息收集整合與關系串聯能力的創新性特征。ChatGPT是以45TB的網絡公開數據和電子數據,以及用戶在使用過程中產生的對話內容作為技術體系的數據基底。它能夠收集整合教育對象通過對話形式輸入的意涵自我觀念的信息,并在占有超大規模數據的基礎上進行關系串聯,通過分析語言元素的契合關系,借助人機問答中的信息補充,聚合起數據框架并輸出與主體預期比較一致的文本內容,實現意義向內容的有效轉化。[8]最后,ChatGPT通過對大數據信息進行相關性連接精準識別主體需求。“在小數據世界中,相關關系也是有用的,但在大數據的背景下,相關關系大放異彩。”[9]而實踐主體留存的活動信息是以碎片化的形式存在。因此,必須借助相關關系的分析。ChatGPT通過對收集到的行為信息進行相關性連接,并“預測”主體行為數據與思想趨勢之間的聯系,精準刻畫信息主體“肖像”,塑造出以信息為基礎的系統性對象模型,進而準確把握教育對象需求的深層內容,實現對主體需求的精準識別。多技術組合下的人工智能識別組件已經運用到了包括VR游戲[10]、數字內容平臺甚至是產業發展中,在與教育的互動中,也必然能更好地滿足學生知識訴求、情感認同與價值意向,實現教育的“內化于心”。
2.對話反饋:教育內容的精準定制
精準刻畫主體“肖像”后,精準定制針對主體需求的教育內容是精準思政的關鍵。學生作為互聯網原住民,他們借助網絡空間拓展出更為寬廣的生活空間,期望擁有更多的生活體驗和經驗閱歷,這也意味著他們擁有更為多元的需求。然而,當前一對多的思想政治教育形式,難以實現點對點的教育內容的精準定制。大水漫灌式的教學也無法達到精準供給滿足主體需求的教育內容。因此,要實現教育內容的精準定制,就需要在強即時性的工具基礎上實現主體與技術的互動,并從中獲取和處理各種教育數紋,搭建起一套“及時反饋”人機協同的教育方案。
ChatGPT作為強即時性的工具,對強化教育過程和內容“定制”特征具有強大的助推力。相較于傳統教育內容制定過程中的不足,ChatGPT憑借人工智能和深度學習技術,能夠精準識別教育對象需求,實現教育內容定制的智能化。一方面,ChatGPT能夠精準識別教育對象內在需求。ChatGPT的人機互動是以對話形式完成,其“訴求—答復”的模式能夠模擬出一種現實性的對話場景,問題往往凝結著對象內在需求,問答過程實際上是一種自我需求的“暴露”。教育對象在這種人機互動中,自然充當起了話語互動中的主體,讓聊天交流的環節更為自然,實現自然語境中收集整理信息,進而精準識別教育對象的內在需求。另一方面,ChatGPT能夠幫助教育者精準制定教育內容。ChatGPT能嘗試模仿人工神經網絡,通過感知器對數據進行表征邏輯分析。[11]相比于以往人工智能的深度學習能力,ChatGPT的數據資源更為豐富,網絡模型泛化能力更強,而且展現出超越其他機器人的“類人”學習,擺脫了以往人工智能的“非人化”特質。[12]這種學習能力能夠更好的幫助教育者,鏈接現實與網絡空間中的各類教育信息資源,精準定制滿足教育對象內在需求的教育內容。例如,利用ChatGPT輔導學生計算機實踐課程時,ChatGPT通過分析學生知識的掌握程度和學習風格,精準生成定制化的實踐任務方案,幫助不同基礎的學生獲得更有效的學習體驗。[13]
3.場景互動:育人空間的精準營造
營造適宜的育人空間是實現思想政治教育目標的關鍵。在傳統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由于實踐條件的制約,教育者只能在固定的課堂空間內,以一對多的形式開展思想政治教育。要實現思想政治教育實效性提升,就必須深入到教育過程中,精準細致地向其灌注適宜的教育養料,精準地塑造教育對象的教育過程形態,這是技術發展到當下階段,必然出現的一種嶄新的教育形態,也是思想政治教育過程由“漫灌”向“滴灌”轉變的規律性呈現。[14]
教育對象在使用ChatGPT的過程中,營造了一對一的教育場景,并在語言互動中輸出滿足自身需求的教育內容。首先,借助ChatGPT技術,一對一教育場景成為現實。同VR、元宇宙等將主體拉入虛擬世界中與其互動的虛擬現實技術相比,ChatGPT本質上仍然是在現實過程中與主體溝通、交流的客觀存在。然而對教育對象來說,卻是一對一的“輸入—輸出”場景體驗,對問題以及答案的再塑造都由自己來“定制”。其次,在一對一的聊天交互過程中進一步提升了教育對象的教學體驗感。技術刺激受眾進行“再定制”,進行信息的交換與反饋,在多次使用過程中實現教育對象與技術的深度融合。最后,ChatGPT人性化與個性化的語言體系設置提升了服務精準思政的能力。話語表達的質量影響著思想政治教育的實際效果,因為“對話的形式凌駕于功能之上,答案的不精準、不穩定感逾越于獲得感之上、擬人度的偏差使其可信度和說服力更弱”[15]。ChatGPT的大語言模型對人類思維邏輯和表達的模仿相當成熟,能夠模仿出人與人交流的真實的聊天場景。在語句結構與話語表達方式的類人化與話語內容客觀真實性的共同推進下,強化客體學習效能,實現精準有效的思想政治教育。例如,ChatDOC是以ChatGPT為技術底座的學術閱讀平臺,以自然語言交互的方式為學習者提供一對一定制的閱讀體驗和即時可靠的閱讀指導。[16]借助ChatGPT,根據自己的需求和興趣進行個性化的學習,讓教育者為受教者提供精準的指導和支持。
二、ChatGPT賦能高校精準思政的潛在風險
信息技術革命的浪潮下,思想政治教育與人工智能的融合互嵌是時代化的必然潮流。盡管ChatGPT以“技術中介”的身份在精準思政中出場,似乎依附著中立客觀的外衣,但在實踐中可能出現鑄魂育人方向偏離、立德樹人理念淡化、技術自身缺陷不足,以及西方意識形態滲透等潛在風險。
1.方向迷失:鑄魂育人方向偏離
ChatGPT可能導致高校精準思政育人方向的迷失,進而偏離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鑄魂育人的實踐方向。ChatGPT“技術意志”下的生產,是一套自運行機器體系和既成的機械系統,完全不依賴于教育者的個人意志。雖然教育者能夠在學生使用的過程中進行監控與反饋,但在進入技術生產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必須服從于其算法黑箱的掌握。一方面,技術的膨脹帶來教師的“人的價值”削弱。在使用過程中,ChatGPT針對教育對象輸入的文本,借助預先設置好的知識庫回答問題。教師只能以技術操作者,而非教育主導者的身份存在。教育對象在與ChatGPT進行人機互動的過程中,充當了主體的角色,教育者和教育對象主客體之間的界限逐漸模糊。伴隨著教育者的缺位,教育對象在人機互動的過程中,自然而然地不斷加深著對技術的依賴與信任,消解著教育者在話語溝通過程中對教育對象的方向引導和價值引領。另一方面,技術的全面性讓學生產生技術附魅,墮化自己學習思維與動力。[17]目前,國內外都已經出現了許多學生利用ChatGPT代寫課程文章的案例,為了反對其濫用,內容檢測工具“GPTZero”也隨之誕生,可見人對其路徑依賴之強。因此,ChatGPT賦能高校精準思政的過程中,教育對象可能產生技術依賴傾向,墮化自我提升的動力,并成為依附在技術中的“持存物”,主體價值和能力不斷被消解。并最終導致高校精準思政難以實現精準育人的實踐要求,偏離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鑄魂育人的實踐方向。
2.尾巴主義:立德樹人理念淡化
ChatGPT作為一種具有商業屬性的技術工具,一味迎合“消費者”的需求將會導致教育的“尾巴主義”。尾巴主義是指沒有根本思想和基本原則,放棄領導,以迎合落后分子錯誤意見的思想和行為。[18]“在一切工作中,尾巴主義也是錯誤的,因為它落后于群眾的覺悟程度,違反了領導群眾前進一步的原則,害了慢性病。”[19]ChatGPT寬廣的應用場景,使其無法被完全納入全景式地控制系統之中,資本邏輯可以滲透到教育實踐的方方面面,將盈利邏輯裹挾在技術中,ChatGPT則會展現出對用戶需求的一味迎合,生成用戶所想看到的信息,甚至是產生錯誤的、虛假的話語內容。在一些研究與實踐中表明,ChatGPT創建的文本內容或文章寫作,仍存在大量的造假內容。[20]例如,都市快報報道,美國一名律師在一起訴訟案件中引用了ChatGPT搜集的六個案例,而法官卻發現那些信息全是子虛烏有。[21]當代大學生多元化的訴求,決定了其多樣化的個人喜好與價值取向,其中不乏與主流價值理念相悖的錯誤思想。一旦其陷入技術創造的信息繭房之中,將逐漸沉溺于迎合個人喜好的定制內容中,削弱正確判斷信息與價值的能力,走向片面化的深淵。此外,學生在自我創設的信息氣泡中拒斥與個體訴求無關的一切,屏蔽思想政治教育的思想引導和價值引領,必將引發思想認知問題。
3.技術失范:技術自身缺陷不足
ChatGPT作為一種仍未成熟的技術工具存在固有技術缺陷。一旦技術本身就存在著缺陷,將會使測量式暴力愈加作用于人類,不僅無法實現其正面價值,還會帶來“技術黑洞”,擴大其負面影響。ChatGPT雖然不斷力圖在多種信息中弱化價值對于結果的影響,塑造技術本身的中立性色彩,但其缺少劃分信源信度的智能部件,無法有效分辨真實信息與虛假信息,甚至是有害信息或者違法信息。例如,經典的“DAN”測試,個體通過使用“誘導性”地提問繞過OpenAI的安全審核機制,生成了大量暴力與歧視性話語。[22]ChatGPT的深度學習仍然存在容易過度擬合基準數據的缺陷,實現精準后卻失去了通用性知識而產生失靈,失靈后的機器無法處理前后數據的矛盾性,就只能重新啟動對話。在人機互動過程中,主客體都只能觀測到用戶輸入與文本輸出這兩個過程,算法黑箱的不可觀測,意味著輸出結果的不確定性,一旦在對話中客體輸入了不恰當的語句或關鍵詞,輸出的錯誤答案,將帶來適得其反的作用。總而言之,不完備的技術容易為思想政治教育過程注入風險性因素,一旦不穩定因素無法控制而發生,反而會導致對主流意識形態的錯誤認知。
4.惡意使用:西方意識形態滲透
使用性意向,是技術使用者在使用技術時的意義指向。“技術手段的這種對內容無明確規定的工具性,使它們在方法論上成為中立的,即可以應用于任何特定的目的”[23]。但“技術之所是,包含著對器具、儀器和機械的制作和利用,包含著這種被制作和被利用的東西本身,包含著技術為之效力的各種需要和目的”[24]。這意味著技術的開發者和使用者,都可以將自我的價值與意識形態偏向滲透到思想政治教育的過程之中。一方面,作為一種西方的現代智能技術,商業資本的內在邏輯可能帶來意識形態風險。ChatGPT的訓練模型來自于西方國家,包含著資本主義國家內生性的價值觀,如歷史虛無主義、享樂主義、消費主義、新自由主義等,各種錯誤社會思潮充斥其中。“統治階級的思想在每一時代都是占統治地位的思想”[25],但去中心化的互聯網構造,無法實現對數據的監管與控制,技術背后的意識形態“噪聲”讓思想政治教育話語價值引導能力被削弱,消解著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導向引領作用。另一方面,算法歧視有可能帶來錯誤思潮的傳播。深度學習能力需要采集與處理大量文本信息,但數據并不具有中立性,本身可能蘊含著歧視與意識形態偏見。ChatGPT的內容輸出基于前期大量數據“喂養”,而這些數據來自于現實生活社會中,反映著不同人的行為模式,不同社會的文化結構和不同國家的歷史習俗,也可能包含著一個文化的偏見與歧視。如果使用這些帶有偏見性的數據來訓練ChatGPT,那它就會自主訓練、擴散,最終輸出帶有歧視性的文本。目前對ChatGPT的技術監管,還未能完全實現技術黑箱和算法歧視的矯正控制,這使得錯誤的價值觀念可能在人為作用下隱蔽地滲入到技術的話語中,從而影響到精準思政的實踐過程。
三、ChatGPT賦能高校精準思政潛在風險的應對策略
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在推動思想政治教育智能化、個性化、精準化過程中展現出強大的推動力,但技術自身的缺陷與技術使用者的濫用也可能帶來技術應用的“異化”。要應對ChatGPT賦能高校精準思政的潛在風險,必須從理念、原則以及情感等方面制定針對性策略。
1.守正創新:堅守鑄魂育人的教育理念
要實現人工智能技術對于精準思政的互嵌與發展,需要依據技術與精準思政各自規律邏輯進行貫通與融合。一是價值目標的嵌合。精準思政作為思想政治教育新形態,以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為基礎,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實現人自由而全面的發展為目標,立德樹人為根本任務。任何技術的使用都是服務于主體改造世界的進程,幫助主體更好地創造價值,這是技術工具的內在意義。這規定了ChatGPT等類似工具賦能精準思政也必然要堅持鑄魂育人的基本價值立場,以技術服務于人的主體性與能動性。二是實踐層面的守正。傳統教育過程中教師的灌輸主導著教育的全過程,容易造成學生被動參與,其積極性與創造性無法被有效調動。精準思政在于讓學生獲得自己所需要的教育內容,從供給與需求的匹配上,實現主體教育過程的沉浸式體驗。這一過程的關鍵在于強化學生主體意識,提高學生參與精準思政教育的積極性。以鑄魂育人為內核,意味著就必須強化雙主體意識,在人機互動的過程中既要調動學生的教育積極性,以多元化多樣態的技術使用形式調動學生自主學習,主動了解并積極參與教學課堂;又要強調教師在教育學生過程中的引導與糾偏,既重視教師的教育主體地位,又強化學生學習主體地位。例如,以ChatGPT和QQ系統為基礎開發的人機協同深度探索性學習系統和智慧助教,將“師—生—機”作為有機整體統一納入系統設計,顯著改善了學生的學習態度、自我效能感和學習動機。[26]三是技術層面的革新。在數據的選擇與整理過程中,以“中國共產黨思想理論資源數據庫”等主流優秀數據信息進行數據學習與訓練。在語言交流與對話過程中分析學生的內在訴求,通過人機互動的過程,即時反饋思想政治教育話語,實現精準的教育內容灌輸。要更好地利用這一技術實現思想政治教育目標,就需要主動規訓技術的話語內核,以主流意識形態強化技術的價值導向,主動打破技術黑箱,不斷提升對技術的掌握能力,讓ChatGPT更好地服務于精準思政的教育過程。
2.未焚徙薪:堅持制度規訓技術的應用原則
哈貝馬斯指出,“工具理性是交往理性的一個不可替代的環節,但要讓它回到其合法范圍內——用以處理任何自然的關系,用以提高社會行動的效率”[27]。盡管ChatGPT還未出現明顯的技術風險危害,但技術發展的無限膨脹,可能帶來的是工具對人本質力量的否定,最后導致技術異化的風險。制度是一種規范化的行為方式與關系結構規則體系,規約著實踐活動的界限與方向,是保障實踐活動有序運行的重要建構性和現實性力量。[28]這要求我們必須要以制度的“籠子”將技術框定在合理合法的范圍中。一是推進思想政治教育頂層制度設計。思想政治教育的守正創新是以守正為基礎,創新為動力,推進技術融合思想政治教育過程,需要教育、科技行政主管部門,在制度中強化意識形態的安全,完善人工智能相關法律制度,推進數據信息、算法技術環節的專項研究,形成與中國國情匹配的頂層技術法律法規,為ChatGPT治理提供有效的法律制度支撐。二是推進思想政治教育多方協同的制度體系完善。要實現技術潛力的挖掘,需要各參與主體能夠有效合規地參與到教育的全過程中。要創新教師隊伍建設,需要培育教育主體技術素養,提高科技信息化技術掌握能力,增強信息推送與數據分析的能力,精準把握數據信息的內在脈絡;提升主體智能媒體與技術的運用思維,在教育過程中合理利用相關技術創新思想政治教育話語,構建智能化、人性化的課堂教學。教育客體需要提升技術使用的基本素養,提高技術安全意識,規范使用技術行為,增強風險識別能力,確保教育過程的安全穩定。技術企業提高核心技術,加快新一代人工智能技術的投資研發與本土化進程;夯實ChatGPT技術安全保障體系,特別是數據保護與利用能力;破解ChatGPT的技術局限,增強“算法黑箱”“數據洼地”“數據噪聲”等技術問題的破解能力。合理嵌入信息鑒別、流程監管、風險預警相關算法內容,強化數據精度、準度,教育智能化、人性化,以科技向善、服務人民的理念規范技術發展的向度。2023年8月15日起施行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管理暫行辦法》,為技術制度敞開先行燈,隨著有關法律的不斷完善,ChatGPT與有關人工智能技術也必將在制度框架中發揮應有的作用。
3.情感交融:增強人機互動中主體的情感歸屬
ChatGPT盡管在努力模仿人類的寫作與對話的邏輯,嘗試以“類人化”的話語實現人工智能與人溝通的創新性發展,但其始終是以一種技術的方式出場,它能做到“曉之以理”,但還無法完全做到“動之以情”,人類情感與特征表達能力仍舊不足。情感是人類最為深厚和復雜的內在特征,也是人內在價值和外在行動的主要驅動力。[29]受教育者是現實的人,滿足受教育者的情感需要也是思想政治教育過程中的重要內容。在人機交互中,就需要調動起受教育者的情感能量,強化情感體驗,使其獲得情感歸屬,以實現思想政治教育內化于心。一是要補足教育過程的情感要素,強化教育者的育人能力。ChatGPT介入精準思政的過程中,需要教育者為學生注入關心、理解的情感能量,在把握學生情感訴求的基礎上以合適合情的話語體系向學生傳遞思想政治教育內容,以細膩入微的教師魅力提升學生的情感體驗。二是為技術中介嵌入情感因子,增強人機互動過程中的情感投入。在技術訓練與信息輸入過程堅持客觀性的情感認知原則,分析與剔除話語表達中的虛假信息,注重真實的話語內容。堅持多元性與約束性的情感表達原則,依據客體的情感需求,堅持以豐富多樣的情感話語體系進行互動交流,積極提高人工智能語言表達的情感豐富性,同時又注意克服人工智能話語情感中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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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孫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