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陳曄南開大學旅游與服務學院教授
關于旅游對個體的益處和價值,現有研究將關注點放在旅游者的身體健康、心理幸福感、認知與情感收益、旅游體驗、難忘記憶等方面,還缺乏更深層次的討論。Cohen較早(1972年)關注旅游作為自我探尋和身份認同建構的載體,提出旅游者通過遠離日常生活,進入陌生的文化情境,可以深入地反思自身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Pearce于1996年提出的旅游經驗階梯模型(travelcareerladder,TCL)表明,隨著旅行經驗的積累,旅游者的需求從簡單的放松娛樂轉向自我實現和內在成長,強調了旅游非常重要的意義在于個人成長和自我轉變。Buzinde 2020年的研究揭示了精神旅游(spiritualtourism)在促進游客自我發展和提升幸福感方面的獨特作用,研究認為精神旅游為游客提供了一個實現自我超越和內在成長的平臺。
進入大眾旅游時代,隨著人們旅游經歷的豐富和旅游需求的多元化、個性化發展,旅游除了給人們帶來愉悅、放松和情感體驗之外,是否還涉及更深層次的意義?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為理解人類行為提供了重要框架,其中,自我實現是最高層次的需求。在旅游領域,Dann于1981年研究認為,旅游是滿足人們高層次需求的手段,特別是自我實現需求。旅游者通過旅行活動,可以探索未知的環境,挑戰自我極限,追求個人的成長與成就感。
隨著我國旅游業發展進入新階段,遺產旅游、研學旅游、影視旅游、體育旅游等諸多新業態不斷出現,除了帶來多樣化的旅游體驗外,更促進了旅游者的個體成長和自我發展。旅游給人們帶來的這些更深層次的價值正在日益凸顯,是旅游對個體更重要和更持久的意義。從宏觀層面看,旅游業作為幸福產業不僅為我國經濟發展和促進消費作出了積極貢獻,還在豐富人們的精神生活、推動文化交流以及人的個體成長方面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將旅游業建設成為幸福產業,核心是服務于人的幸福和人的發展。旅游對旅游者個體成長的價值與意義是重要研究議題。本期筆談探討旅游業作為幸福產業的發展與旅游者個體成長的關系,如何將研究視角從快樂論幸福轉向實現論幸福,構建中國旅游幸福理論自主知識體系;幸福產業發展如何促進旅游者自我發展路徑;在風險情境下旅游者韌性成長的價值、表征和動態過程;研學旅游的概念內涵和旅游者如何在研學旅游中實現自我發展,以及研學旅游如何為教育賦能,并實現健康發展。
從快樂論幸福到實現論幸福:構建中國旅游幸福理論自主知識體系①
白凱,趙振斌,高楊
(陜西師范大學地理科學與旅游學院,陜西西安710119)DOI:10.19765/j.cnki.1002-5006.2025.07.002
作為幸福產業之一,旅游與人民美好生活息息相關,體現了物質價值與精神價值的統一。旅游幸福研究亦成為旅游理論研究的重要議題。現階段,旅游幸福研究對快樂論幸福和實現論幸福的辨析仍不充分。對快樂論幸福的選擇性偏倚和對實現論幸福的重視不足極大限制了旅游幸福研究的理論潛能。只有加快構建中國旅游幸福理論自主知識體系,才能更好地認識和理解旅游幸福與個體成長之間的關系。
一、實現人民幸福是中國旅游發展的終極目標
為人民謀幸福,既是中華民族矢志不渝的初心使命,也是中國旅游發展一以貫之的終極目標。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旅游發展“黃金十年”的社會效應已遠遠溢出其經濟產業屬性,成為了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塑造人民美好生活的重要力量②。中國旅游研究學者將促進人民福祉作為根本任務,形成了大量有價值和國際化的理論成果,但仍存在一些關鍵的理論問題亟待探討,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清晰認識中國旅游的核心屬性在于人民性。中國旅游研究與國家發展緊密相關,中國旅游也早已成為與社會變遷相聯結的有機整體,這充分表明,中國的旅游幸福研究可能與西方的旅游幸福研究在目標和取向上表現出根本性的差異。
二、快樂論幸福和實現論幸福之間存在根本界限
旅游幸福是一個世界性命題,因為幸福本身就是一個涉及全人類生存和發展的重要哲學問題。幸福的概念源遠流長且內涵豐富,是人類精神長河中的寶貴財富與核心追求。當前,關于幸福的研究主要源于兩個基本理論框架:快樂論幸福(hedonicwell-being)和實現論幸福(eudaimonicwell-being)。這兩種理論體系既存在顯著差異,又有內在聯系。快樂論幸福強調幸福源于愉悅體驗的積累,而實現論幸福則認為,幸福不僅包含快樂感受,更源于人類潛能的充分實現。其觀點的分歧在于對人類本質屬性及社會構成要素的不同理解。快樂論幸福植根于阿里斯提波(Aristippus)和杰里米·邊沁(JeremyBentham)等人的哲學思想,主張人生的終極目標是追求最大程度的愉悅體驗,并認為理想社會的構建正是基于個體對快樂的持續追求①。該理論框架下的幸福感結構包含3個核心要素:生活滿意度、積極情緒體驗度以及消極情緒的恢復能力。
盡管快樂論幸福理論得到了很多認可,但以亞里士多德為代表的部分學者對快樂論幸福提出了批判性見解②。他們認為,快樂論僅觸及了幸福的表層,未能揭示其深層本質。要全面理解幸福,必須區分兩種不同的心理體驗:其一是基于欲望滿足的即時快感,這種快感如同“幸福水車”,雖能帶來短暫愉悅,卻始終在原地循環;其二是源于人性本質需求的滿足,這種滿足能帶來持久的意義感,恰似“幸福階梯”,使個體在成長過程中體驗遞進式的幸福感。與快樂論幸福相對統一的結構觀不同,實現論對幸福結構的闡釋更為多元,而其內涵的差異則依據研究情境與理論側重。實現論幸福的核心要素是自我實現程度其強調個體在成長過程中的精神屬性與社會屬性的統一,具體表現為能力需求、關系需求和自主需求的協調滿足。
三、從快樂論幸福到實現論幸福是中國旅游幸福事業發展的必由之路
實現論幸福和快樂論幸福的最大爭論指向幸福結構的界定中是否考慮到了意義感。當前,通過對旅游領域的幸福感研究進行梳理發現,大部分研究的理論支點都是快樂論幸福,其原因在于西方旅游研究思想多基于旅游享樂屬性公理。而將中國的旅游幸福問題完全放置是不夠充分的。中國旅游幸福的理論研究既要尊重幸福概念演化的哲學淵源,同時也應充分重視本土理論的傳承和創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對幸福有著系統的探討和認識。其中,馬克思指出,“那些為大多數人帶來幸福的人是最幸福的人。”③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幸福都是奮斗出來的”“奮斗本身就是一種幸福,只有奮斗的人生才稱得上幸福的人生”。這些重要思想充分地揭示了中國文化背景下的幸福應是一種實現論幸福。基于此,中國旅游幸福研究要想實現從大到強的發展,就必須先完成從以快樂論幸福到以實現論幸福的研究思想和工作思路的轉變。此種轉變并非概念間的簡單轉換,而是一項系統的頂層設計工程。為了實現中國特色的旅游幸福發展之路,就必須在頂層設計層面把握如下基本原則。
第一,在本體論層面,中國旅游幸福理論所強調的幸福本質應是一種實現論幸福,明顯區別于西方旅游幸福理論中所廣泛推崇的快樂論幸福。快樂論幸福的結構較為單一,強調了情感愉悅在其中的核心地位,而實現論幸福的結構卻較為復雜。不同理論學派對實現論幸福的理論建構各有側重,共同之處是都強調了意義感的關鍵作用。此外,實現論幸福的具體成分因文化不同而有所差異。目前,關于旅游幸福感的研究在我國已然呈現出繁榮態勢,但本質上本土化旅游幸福理論創新仍十分缺乏。實現這一目標不僅需要研究意識的轉變,更需要大量實證研究的不斷探索和驗證。
第二,在認識論層面,因實現論幸福在其結構上的復雜性,對中國旅游幸福理論的認識過程往往也需要從更多維度展開。快樂論幸福需要聚焦研究對象情感方面的體驗,與之不同,實現論幸福還通常與個體行為產生緊密聯系。換言之,單從情感層面無法全面地認識實現論幸福,需要結合情感和行為兩個層面才能更綜合地剖析實現論幸福感。中國的旅游幸福研究不能單純關注幸福本身,要將幸福置于完整的社會文化系統中,用整體視角進行解讀,特別是要將旅游幸福與廣泛的社會責任行為相聯系,才能更系統地認識實現論幸福及其所強調的意義感。
第三,在方法論層面,中國旅游幸福理論應是面向解決問題的理論,不能總停留在描述現象階段。馬克思主義是實踐的理論,是解決問題的理論,因此,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的一切自主知識體系構建都應加強對解決實際問題的重視。事實上,目前大量的旅游研究將行為意圖直接等同于行為本身,并且在討論時無限制地進行推論,這就導致了很多研究發現無法轉化為實踐效益。有研究證實,當前階段的旅游幸福研究普遍關注旅游者幸福感的影響因素及其機制,針對如何通過行為干預來改變旅游者幸福感的探索研究還相對少見①。對未來的中國旅游幸福研究來說,必須認識到解決實際問題的重要性。只有立足于滿足國家和社會重大現實需求,才能保證中國旅游幸福研究理論長期保持生命力。同時,自主知識體系構建并不等同于固步自封,應是貫通中外的,例如,助推(nudge)理論就為中國旅游幸福研究提供了頗有價值的方法論參考。
第四,在價值論層面,實現論幸福和快樂論幸福對價值的界定標準應有所差別。快樂論幸福主要關注個體的情感體驗,其價值界定的核心圍繞個體狀態層面。換言之,旅游活動是否增強了個體的幸福狀態是衡量其價值所在的關鍵。而實現論幸福則不同,它更多地關注與個體意義感有關的心理需求在旅游活動中是否得到了滿足,由此,激發意義感的人生目標實現與否才是衡量其核心價值的標準。基于上述重要的價值論區別,以快樂論為導向的旅游幸福最終塑造的是一種心理狀態,這種狀態表現為一種被動接受式的幸福過程,即“旅游讓我幸福”;而以實現論為導向的旅游幸福則最終塑造出一種心理特質,這種特質表現為一種主動創造式的幸福人格,即“我要在旅游中實現幸福”。
四、構建中國旅游幸福研究自主知識體系是旅游強國建設的關鍵所在
中國式現代化建設的偉大成就在于創造一種人類文明新形態,這種文明新形態所體現的是一種基于中國文化所淬煉出的實現論幸福,它既表現為為中國人民謀幸福,也表現為為世界人民謀大同。作為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組成環節,旅游強國建設不僅是一項人民群眾廣泛參與的社會活動,也是國家社會治理的主要內容,更是國家聯通全球互動的重要橋梁。
縱觀歷史,文明發展與知識體系的建構轉換幾乎是同步的。作為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旅游強國建設肩負著推動人類文明發展的時代重任,它不僅是一種國家意志的形態呈現,更是一種文明發展的知識體系構建。為推進中國特色旅游強國建設,需堅定夯實文旅深度融合根基,秉持“以文塑旅、以旅彰文”的方法路徑,豐富人民在旅游活動中的多層次幸福形態。在此過程中,要著力打造以意義感為核心成分的中國旅游幸福理論自主知識體系,而細化落實的關鍵在于把握好“三個統一”
第一,把握好人類社會與自然環境的和諧統一。旅游幸福不同于工作幸福、家庭幸福以及其他方面的幸福,其不僅涉及人類群體,同時還廣泛涉及自然界。在中國旅游幸福理論自主知識體系的構建過程中,除了要把握好以上實現論幸福所提到的基本內核外,還應適配我國的研究情境。從“兩山論”到“美麗中國”建設,中國式現代化所倡導的是一種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因此,應突出強調中國旅游幸福理論是一種人類社會與自然環境和諧統一的幸福。
第二,把握好個體幸福與集體幸福的統一。正如前文所述,中國旅游幸福的核心屬性是人民性,因此,一切脫離了人民的研究都可能導致無法認識真正的中國式旅游幸福。堅守好旅游的人民屬性既是挑戰也是方向,它提示了未來的中國旅游幸福研究不僅要關注個體層面,更應綜合考慮集體視角。中國旅游幸福理論也不應僅限于一種包含了個體幸福的理論,同時也應是一種涵蓋了集體幸福的理論。
第三,把握好精神富足與物質滿足的統一。以文塑旅、以旅彰文是中國式現代化旅游強國建設的根本遵循。換言之,不同于西方探究旅游幸福的方式,中國式旅游幸福不僅著眼于物化的旅游幸福本身,同時也強調精神富足的文化幸福。中國旅游幸福理論與中華傳統文化中的幸福理論一脈相承。以“孔顏之樂”為代表的中國古代幸福思想就系統地體現了中華民族的傳統幸福觀,它描述了孔子及其弟子顏回在物質匱乏的境遇中,依然能夠保持內心的幸福,此種幸福超越了物質的滿足,是一種真正源于道德修養的幸福,其中,“鳶飛魚躍”“無一夫不得其所”“萬物各得其所\"3種幸福境界充分表征出,中華傳統文化所界定的幸福應是一種超越物質滿足的精神幸福。“君子三樂”的幸福思想也體現出了相一致的幸福觀,其強調幸福來自對家庭的責任感、對他人的道德感以及對社會文化傳承的使命感,將幸福視作一種精神層面理想化的君子人格。
(第一作者和第二作者系該院教授,第三作者系該院講師;收稿日期:2025-05-25)
幸福產業促進旅游者自我發展的路徑①陳曄,呂瑞雪,趙雪霞
(,天津300350)DOI:10.19765/j.cnki.1002-5006.2025.07.003
旅游業作為我國幸福產業,兼具產業經濟屬性與提升國民幸福水平的社會功能,深刻契合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追求②。旅游業發展不僅在宏觀上增進社會福祉,同時也作用于微觀個體的感知,服務于個體幸福。人的幸福是旅游的目的與要義,也是一切旅游現象的核心,人們主動通過旅游以謀求更好生存、獲得幸福感③。旅游者在旅游過程中不僅能感受到感官快樂,收獲即時愉悅的情緒,同時也反思自我和實現自我價值,產生長期穩定的心理幸福感④。尤其隨著現代社會經濟發展和生活節奏加快,旅游者的需求不再單純停留在物質層面的享受,而是更加注重追求精神層面的滿足。這往往會激發旅游者自我發展的內在動力,促使旅游者不斷學習、成長和提升自己,滿足個人更高層次的需求。
盡管現有文獻已經證實了旅游活動對自我發展的積極影響,但相關研究中仍然存在若干問題需要解答,如旅游者自我發展的概念內涵是什么?作為幸福產業,旅游業促進旅游者自我發展的內在機理和具體路徑如何?對這些問題的探討有助于深入理解旅游業創造的幸福價值及其對旅游者自我發展的影響。
一、旅游者自我發展的相關研究
1.旅游者自我發展的內涵與外延
旅游作為一種重要的學習手段,已經成為學界的普遍共識,但對旅游者自我發展的內涵與外延界定不清。學者們根據不同維度對旅游者自我發展的具體表現進行了定義,有文獻以大眾旅游者為研究對象,將旅游者自我發展分為主觀和客觀兩個維度,主觀表現在自我認同提升,客觀表現為認知和行為能力的提升、價值觀念的更新等方面③。唐彬禮和粟路軍則將自我發展視為旅游體驗的轉化學習過程,認為旅游者自我發展是旅游者能夠感知到的旅游所引致的一系列認知、情感及行為能力的積極轉變,還通過實證研究揭示了旅游者自我發展使得旅游活動的積極影響延續,并擴展到其他領域,例如工作表現或幸福感的提升。實際上,旅游情境中包含著大量難以被語言描述的、甚至是未被覺察到的知識,游客更有可能是在旅游過程中無意識地、不知不覺地從環境中提煉出抽象的底層規律,掌握乃至應用復雜知識,從而實現自我發展。正如內隱學習理論所指出的,個體已經學習到了某種知識,但并未意識到自己所學習到的知識。在一種充滿不確定性和動態變化的旅游情境中,旅游體驗通常會增加人們的認知負荷、決策壓力和環境適應性要求,旅游者需要在信息不完全的條件下快速做出決策,并在高度不確定的環境中靈活調整行為模式。這個過程不僅能夠促進個體的認知靈活性和問題解決能力,還可能激發個體的創造力,為突破日常慣性思維、挖掘自身潛力創造條件。已有研究證實旅游對個人成長具有重要貢獻,旅游者以旅游體驗為載體將各種經驗存儲于個人頭腦中,在旅游結束后的長時間內繼續感受這一經歷,并且部分旅游者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重新發現旅游的意義。
2.不同類型旅游者的自我發展
旅游過程中旅游者對自我認知產生變化是普遍現象,但不同類型的旅游者在自我發展方面的表現不盡相同。大眾旅游者的自我發展主要體現在具體層面,如生活態度、旅游行為認知、人際互動評價及自我評價的優化,但較少觸及世界觀的重塑。生活方式型旅游者通常出行時間較長、旅游日程靈活、有更多的社交活動,旅游體驗具有擴展生活的性質,促使他們以不同的方式理解生活、家庭、友誼和世界,可能會在更深層次上實現人格健全與價值觀的轉變③。若依據ErikErikson提出的心理社會性發展理論,將個體按照年齡劃分,每個階段都面臨特定的發展任務和危機,個體在解決這些危機的過程中,逐漸形成健全的人格,實現自我發展。那么,旅游者的自我發展同樣也會受年齡階段的影響:兒童旅游者更多通過旅游活動實現認知能力的提升(如知識增長與技能習得)①;青少年與成年旅游者則主要通過旅游探索自我認同與社會角色②;老年旅游者更注重通過旅游豐富生命的意義③
3.旅游者自我發展的過程
旅游過程中的體驗是自我發展的重要來源,現有研究主要聚焦旅游者在游中階段的自我發展,強調陌生環境適應、文化沖突應對及技能習得等積極或挑戰性體驗的作用。例如在語言不通的國家,旅游者需要學會使用翻譯工具或手勢與當地人溝通,這種適應能力可以增強旅游者的自信心和獨立性④。旅游活動的全過程(包括旅游前、旅游中和旅游后)均可能對旅游者的心理成長產生深遠影響。在旅游前階段,旅游者通過獲得旅游相關信息,逐步構建對未來旅游活動的認知地圖。這種認知地圖不僅反映了旅游者對旅游信息的學習和思考,也為旅游者自我發展奠定了基礎。在旅游結束后,旅游者通過反思旅行經歷和分享旅游體驗,進一步深化自我發展。旅游者在分享和反思過程中,逐步對旅游體驗進行意義重構,觸發思維模式和認知框架的轉變。例如撰寫旅行日記或在社交媒體上分享旅行經歷,不僅能夠鞏固記憶,還可以通過與他人的交流深化理解。一項關于獨自旅游者的研究認為,在游前、游中和游后3階段中旅游者經歷了自我發現的旅程,實現了自我發展②。因此,旅游前的認知地圖構建、旅游中的適應與技能習得、旅游后的反思與分享,共同構成了旅游者自我發展的動態過程。
二、旅游者自我發展的路徑分析
理解旅游者自我發展的路徑,不僅有助于揭示旅游活動對個體心理和行為的深遠影響,還能為旅游體驗設計、目的地營銷以及個體成長提供科學依據。本文在現有研究的基礎上,提出了旅游者自我發展的4種典型路徑。
1.積極情感聯結路徑
旅游者在旅游活動過程中獲得的積極情感是幸福感的重要來源,而情感是旅游者自我發展的重要驅動力。拓展建構理論認為,積極的情感反應具有波及作用,有助于拓展個體的知行能力。具體而言,積極情感能夠增強游客對環境刺激的反應,激發旅游者的探索欲望,從而引發游客的深入思考和認知調整。旅游者基于新的認知,改變自身行為,從而建構和增強個人資源,包括身體資源、心智資源和人際資源,最終實現個人成長。有學者指出,相比于溫和的情緒,強烈且難忘的情感體驗更能觸發游客的認知調整,進而促成旅游者對生活態度、人際關系、價值觀和跨文化意識等方面的提升③
2.經驗分享路徑
旅游是超越日常生活框架的獨特體驗,能激發旅游者的分享意愿。旅游者在社交平臺展示旅游經歷,不僅將旅游體驗融入自身認知框架,還提升了旅游者的社會存在感,有利于增進社會聯結并獲得認同。一方面,旅游者在分享旅游體驗時通常會回憶旅游過程中的活動、人物和事件等,回憶的過程常常賦予其意義,實現了認知的升華;另一方面,分享旅游體驗有助于旅游者融入群體,維系人際關系,獲得他人的認可,從而滿足其社會角色和群體歸屬感的需要。同時,旅游者在分享經驗的過程中會收獲他人的反饋,加強社會網絡中的情感聯結,維系并促進社會關系發展,有益于增進信任、發展友誼和積累社會資本
3.內省反思路徑
旅游世界是不同于日常生活世界的一個嶄新空間,無論在地理邊界、存在方式和活動圖式等客觀方面,還是在自我感知、心理距離等主觀維度上,均與日常生活環境存在顯著差異。旅游者觀察到的差異是自我發展的核心觸發點,個體通過認知調整適應這種差異,是旅游者自我發展的核心活動。旅游者通過對比其已有的知識與旅游中獲得的知識之間的區別,對內在心理和外在行為表現進行內省和反思。反思打破了日常生活的慣性,通過陌生的環境和視角,重新審視自我。內省行為有利于人們觀察到自我在價值觀念、性格特質、行為意向等不同維度上的變化。上述變化一經形成,部分會成為自我中的穩定成分,長期影響旅游者的行為和心理狀態,最終實現自我認同的提升①。
4.旅游式學習路徑
旅游提供了一個獨特的學習環境,是探索自我、關系、文化和地方的過程②。越來越多的旅游者希望通過旅游獲得有意義的體驗、獲取新知識和實現個人轉變。即使旅游的主要目的或動機并非學習,個人成長仍然是旅游者接觸新環境、面對陌生和挑戰性情境時的自然結果。旅游者通過不斷與新環境互動并處理復雜情況,潛移默化中實現認知、技能和情感上的成長與轉變。作為個人發展的重要途徑,旅游甚至能夠改變旅游者回歸日常生活后的思維模式和行為方式③。
盡管旅游者自我發展的各種路徑在觸發機制和結果上存在差異,但其共同點均強調旅游體驗對個人成長的驅動作用。上述4條路徑不僅揭示了旅游者自我發展的多維機制,也表明旅游者的自我發展是一個復雜的過程,從旅游體驗中獲得自我發展的路徑和結果可能高度個性化④
旅游者自我發展包含了認知提升、行為轉變和社會聯結等多個方面,能夠有效提升旅游者的幸福感。未來關于旅游者自我發展的研究可進一步從旅游類型、旅游頻率、情境因素、個體差異等多維度進行深入探究。具體而言,可以細化不同旅游類型對旅游者自我發展的影響機制,分析旅游頻率與自我發展水平的動態關聯,深入挖掘旅游情境因素對旅游者內省行為的直接與間接影響路徑。同時,關注旅游者個體差異對自我發展的影響,如不同年齡、性別、職業、文化背景等因素。此外,研究方法還可以嘗試運用神經科學的方法和技術,探討旅游過程中旅游者大腦的神經活動變化,分析旅游對大腦認知功能、情感調節、自我意識等方面的影響機制,有助于深入理解旅游者自我發展的規律。這些研究將有助于更全面地理解旅游作為幸福產業對個人成長與社會發展的深遠意義,為旅游產品設計、旅游服務優化以及產業政策制定提供理論依據與實踐指導。
(第一作者系該院教授、博導,第二作者系該院博士研究生,第三作者系該院碩士研究生;收稿日期:2025-05-25)
風險情境下旅游者的韌性成長謝朝武’,賴菲菲’,陳巖英
(1.華僑大學旅游學院,福建泉州362021;2.集美大學工商管理學院,福建廈門361021)DOI:10.19765/j.cnki.1002-5006.2025.07.004
旅游業作為新興的戰略性支柱產業和幸福產業,其核心在于為旅游者提供愉悅、安全、有意義的旅游體驗。然而,隨著全球氣候異常、地緣政治沖突與公共衛生危機等不確定性加劇,旅游業風險情形趨向常態化發展,這嚴重削弱了旅游者的體驗滿意度和幸福感,也阻礙了旅游業的持續健康發展。在此背景下,如何在保障旅游安全的同時,引導旅游者在風險中實現韌性成長,成為當下亟須關注的重要議題。
一、風險情境下旅游者韌性成長的價值探討
1.抵御不確定性風險的現實需求
近年來,全球旅游業的發展遭受到自然災害、公共衛生事件和社會安全事件等風險情境與危機事件的持續沖擊。面對日益復雜化的旅游環境,新時代旅游者對待風險的態度逐漸從被動承受向主動適應轉變。旅游者韌性是抵御危機的“緩沖器”,在各類突發性事故與危機壓力下,旅游者需直面風險挑戰,具備靈活調整行程的能力,掌握必要的自救技能,善于甄別可靠的風險信息渠道,并且能夠有效管理焦慮情緒。外部環境劇變推動了旅游者的韌性成長,這種通過風險實踐積累形成的復合能力,包含在風險環境中的高效決策能力、快速應變能力以及強大的心理調適能力,使個體在不確定性挑戰中展現出更強的適應性。旅游者韌性能力的培育不僅能顯著提升旅游體驗質量,更為其應對未來潛在風險構筑了穩固的心理認知儲備和實操技能基礎。
2.重塑旅行價值與生命意義認知
現代人逐漸意識到旅游不僅是放松娛樂與逃離壓力的一種休閑活動,更是發現自我、重構生命意義的重要途徑。在風險情境下,旅游者需要直面挑戰,承受陌生環境帶來的認知沖擊,這一過程中往往伴隨著深刻的自我反思和內在成長。本質上看,旅游的出發點是為了回應“人如何通過旅游成為更好的自己”這一終極命題①,旅游者的韌性成長不僅體現在應對風險能力的提升,更是一種積極生活態度的探索,以及實現自我超越的精神品質塑造。旅游經歷為旅游者提供了獨特的人生體驗和學習機會,通過在旅游行程中歷練韌性品質,學會在壓力下保持冷靜,培養問題解決思維、靈活應變能力和情緒調節能力,將有助于旅游者更加清晰地認識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能力邊界和成長需求。同時,在旅途逆境中不斷克服困難、汲取教訓和積累成長經驗,旅游者可以收獲強烈的成就感、幸福感、控制感和自我效能感。
3.推動治理模式轉型與產業可持續發展
旅游者韌性成長不僅是一種個體層面的心理和行為轉變,也將在更廣泛層面推動旅游治理體系與產業結構的優化升級。一方面,具備韌性意識和成長能力的旅游者,往往在面對風險時展現出更高的合作性、自律性和責任感,這種特質外溢有助于提升旅游地的社會秩序與應急響應效率,促進旅游風險管理從外部干預向個體和組織協同治理轉變。另一方面,旅游者的韌性成長也標志著客源市場的成熟,這也促使旅游地在管理服務中更加注重風險規避、安全保障、危機預警與風險溝通。此外,旅游者從淺層享樂到深層自我實現的升級,也倒逼旅游產品與服務的創新。例如戶外探險游、極限運動游、野外科考游等產品的興起,表明旅游者對風險的容忍水平正影響其消費選擇,進而驅動產業細分市場發展②。總體而言,以韌性為核心的“旅游者一旅游地”的互動模式,將催生更具適應力與包容性的旅游生態系統,并有助于實現旅游產業在風險社會中的韌性轉型與可持續發展。
二、風險情境下旅游者韌性成長的表征結構
1.旅游者認知層面的韌性重構
在風險情境中,旅游者常常會產生過度放大風險或盲目樂觀自信等非理性認知傾向。認知層面的韌性重構是旅游者通過重新調整認知評價、遷移內化經驗知識、積累提升自我效能等方式建立起對風險的理性理解,并搭建具有適應性的風險認知框架。首先,認知重評是指改變或轉換個體思考問題的方式③,以更為開放性視角對風險信號進行重新解讀與二次評價。值得注意的是,認知重評并非簡單地調整風險等級結構,而是需要打破“風險即威脅”的固有認知模式。通過重新解析風險的屬性與意義,將其從傳統的威脅型框架轉化為挑戰型框架,形成“風險即成長”的韌性思維。其次,經驗知識的遷移內化體現為旅游者將碎片化的危機應對經驗進行系統性重構,并通過認知編碼與優化整合形成結構化風險知識體系。這一轉化過程不僅包含對過往危機處理經驗的記憶提取與跨情境應用,更涉及風險認知框架的動態更新,使旅游者能夠通過知識重組實現應對策略的創新迭代,進而構建起抵御復雜風險的韌性認知資源。最后,旅游者在成功化解沖突或克服風險挑戰后,會通過積極歸因和策略調整形成正向心理反饋機制,逐漸增強自身應對不確定挑戰的信念與信心。這種自我效能感的積累既表現為游客對自身風險應對能力的信心增長,也呈現為對不確定環境掌控感的提升,促使其在風險決策中能夠保持理性判斷。
2.旅游者情感層面的韌性調適
旅游者在面對突發風險或危機環境時,往往會涌現出恐懼、擔憂、焦慮等多重負面情緒,進而影響其決策質量。情感層面的韌性調適是旅游者主動恢復情緒平衡、適應環境變化的情感調節過程,包括即時情緒調控、積極情緒建構與情緒主動適應。其一,即時情緒調控是旅游者情感韌性的初級調適階段,主要表現為旅游者能夠迅速運用認知調整或行為干預來平復情緒波動。在面對突發風險時,旅游者通過實施情緒調節策略將負面情緒控制在心理承受閾值內,不僅縮短情緒失衡時間,還能有效降低情緒消耗,為后續情緒調適保留心理資源。其二,積極情緒建構是旅游者情感韌性的進階調適階段,其特征在于情緒管理模式從被動承受向積極調整轉變。旅游者通過有意識地喚醒、調動并維持積極情緒,既能有效緩沖風險挑戰所帶來的情緒沖擊,還能激發個體的認知靈活性,促使其做出建設性的行為決策來應對風險環境。其三,情緒主動適應是旅游者情感韌性的高階調適階段,體現為個體經歷持續性風險后所形成具有適應性的情緒調節模式。旅游者通過整合情緒應對經驗,將階段性情緒調適成果轉化為可遷移應用的心理資源,進而形成跨情境的情緒適應能力,使旅游者能夠在后續相似風險中實現自動化情緒調節。
3.旅游者行為層面的韌性實踐
在風險情境中,旅游者可能會出現過度逃避或激進冒險等不理智行為,從而對自身或他人生命安全構成威脅。行為層面的韌性實踐是旅游者在不確定性風險環境中主動調整自身行為策略并形成動態適應能力的過程,具體表現為風險應對行為、動態適應行為以及學習進化行為。第一,風險應對行為是在風險壓力情境下,旅游者通過主動采取相應的行動策略或控制措施,以規避或降低風險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的行為模式。這種行為呈現出即時響應性和目標導向性的雙重特征,具體表現為信息收集、預判規避、應急決策、資源整合等行為方式。第二,動態適應行為是指在持續變化的風險環境中,旅游者通過靈活調整行為方式與策略路徑,逐漸形成與環境變化相適配的行為模式。其核心在于強調對復雜環境的適應性調整,根據風險演變特征動態優化個體的行為決策與應對方案。第三,學習進化行為是旅游者在面對各類風險因素時,通過個體經驗累積或是社會觀察模仿,不斷完善自身行動策略并逐漸構建系統性應對框架的行為模式。這一行為旨在通過個體的學習機制實現風險應對能力的適應性進化,從而降低未來相似風險情境中的潛在威脅。
三、風險情境下旅游者韌性成長的動態過程
在風險情境下,旅游者韌性成長呈現出非線性、螺旋上升的動態演化過程,主要表現為4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應對抵抗階段,是旅游者韌性發展的初始響應期,主要表現為旅游者基于本能反應、既有經驗以及預防措施等防御機制對外部危機進行應對抵抗。在此階段,突發事件所釋放的風險信號會激活旅游者的隱形韌性,并促使其外化為具體的危機應對行動。旅游者在識別風險信號后,會喚醒自身潛在的抗風險能力,并在其風險承載力范圍內迅速做出有效的抵御行為,以此建立風險緩沖屏障、減輕危機沖擊的作用強度。
第二階段是調整適應階段,主要呈現為旅游者通過重新整合內外部資源、積極調整行為策略,以適應持續存在的風險環境。在這一階段中,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沖擊著旅游者心理系統的穩定性,當原有的認知框架和情緒狀態被破壞時,會誘發個體的認知沖突、情緒波動甚至造成短暫的心理崩潰。這種心理失衡狀態成為重要驅動力,促使旅游者從初期的“防御性抵抗”轉向“主動性調適”,通過重構風險認知態度、調節情緒反應以及優化行為響應模式,促使其逐漸接受和適應不確定性,進而實現與新風險環境的動態平衡。
第三階段是恢復重組階段,強調旅游者從危機沖擊中逐漸恢復并實現功能重構的演化過程。在此階段,旅游者會通過物質補償、情感補償、行為補償等心理補償機制對受損的功能結構進行修復性調整,并且借助認知評價重新梳理心理資源、社會資源、環境資源之間的功能聯系,將原本分散無序的資源關系重建為有序可再組織的狀態。這一過程不僅能夠促進旅游者心理功能的修復與升級,還能優化與增強個體的資源配置能力,使其實現更高水平的韌性發展。
第四階段是迭代成長階段,主要體現為旅游者在反復的風險應對實踐中持續學習與成長,實現韌性能力的迭代升級。在這一過程中,旅游者通過將多元風險環境中所積累的應對經驗轉化為動態更新的風險知識框架,不斷修正與完善原有的風險認知模式。此外,通過情感調適、行為優化等方面的協同調整,旅游者對不確定性的容忍度得到提高,風險評估能力以及決策響應效率得到進一步強化,并促使其逐漸突破原有的發展模式,在不確定環境中創造出新的韌性成長點。
四、風險情境下旅游者韌性成長的培育路徑
1.構建韌性導向的環境支撐體系
在風險情境下,旅游者的韌性成長離不開社會層面的支持性環境構建。政府作為公共風險治理的核心主體,應在法律制定、制度保障、信息透明和公共服務等方面發揮關鍵作用,通過建立高效的旅游安全預警系統、信息共享平臺、危機響應機制、應急救援系統以及突發事件處置規范,為旅游者提供可靠的旅游環境與可預期的制度性安全感。同時,應強化媒體、教育機構和社區組織的功能,將風險意識與韌性技能融入國民公共教育體系,引導和推動公眾旅游風險素養和應變能力的整體提升。良好的社會支持系統不僅能在旅游者面臨危機時提供情感慰藉與實際援助,還能在無形中激發其面對困難時的心理彈性與適應能力,營造有利于個體韌性成長的社會土壤。
2.形成韌性驅動的旅游服務生態
旅游業是易受外部風險沖擊的脆弱性產業,旅游者的韌性成長有賴于產業供給側的系統抗風險能力提升。在風險情境下,需加強旅游產業抵御力、恢復力、重構力和創造力等韌性能力建設,為旅游者提供穩定、透明、靈活的服務環境,如多樣化產品選擇、靈活行程調整機制、專業性保險服務、系統性人員培訓和數字化監測預警系統等,通過產品升級、技術賦能與標準重構等關鍵路徑,為旅游者提供風險應對和行程決策的“工具箱”。此外,旅游企業應積極創新旅游產品模式與體驗場景,開發具有適度挑戰性和教育性的旅游產品,如野外露營、徒步穿越等,培養旅游者風險環境下的理性判斷和積極應對能力,以滿足旅游者對韌性成長的需求。
3.激發個體內生的韌性成長動能
在旅游者韌性成長的培育過程中,個體本身發揮著決定性作用。一方面,旅游者作為風險承載的微觀單元,需要充分發揮自身的主觀能動性,強化應對突發風險的處置能力,通過主動學習風險管理知識、掌握應急逃生與基礎生存技能,提升個體安全素養與自我保護能力。另一方面,旅游者需突破傳統“風險即威脅”的思維框架,重新審視風險情境中“壓力一適應-成長”的價值規律,將風險情境視為旅游者能力躍遷的“壓力熔爐”,在旅途逆境中錘煉無畏挫折的意志品質。同時,將旅游作為個體終身成長的實踐路徑,保持積極樂觀的心態,學會吸取經驗教訓和適時調整行為策略,提升問題解決與自我調節能力,實現從風險規避者向韌性建構者的身份轉變。
(第一作者系該院教授,第二作者系該院博士研究生,第三作者系該院教授、通訊作者;收稿日期:2025-05-25)
研學旅游與旅游者自我發展①
劉俊1,朱煒靈12,李貴清
(1.華南師范大學旅游管理學院,廣東廣州510006;2.華南師范大學研學旅行與休閑教育研究中心,廣東廣州510006;3.中山大學旅游學院,廣東珠海519082)DOI:10.19765/j.cnki.1002-5006.2025.07.005
一、概念辨析:研學旅行、研學旅游與教育旅游
相關部委政策文件有關表述先后從研學旅行到研學旅游。不同于中小學生研學旅行,研學旅游不僅是培養學生好奇心和創造力的綜合實踐育人重要手段,更肩負著推動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高質量發展的時代使命。然而,國內旅游學界尚未對研學旅游的內涵和外延形成一致的概念性認識。
以旅游活動的教育性為參考標準,借助Ritchie②、Pitman等③提出的教育旅游概念模型,本文嘗試提出研學旅行、研學旅游、教育旅游的類型譜系圖(圖1)。在參與主體方面,中小學生研學旅行的參與主體明確為中小學生,具有很強的針對性和限制性;研學旅游的參與主體則在此基礎上擴展涵蓋了更廣泛的人群,包括但不限于青少年、青壯年、老年人等不同年齡階段和社會身份的旅游者;教育旅游的參與主體范圍最為寬泛,幾乎包括所有有教育需求或希望通過旅游實現學習提升的人群,從學生到職場人士、從普通游客到專業研究者等。
從教育屬性強度來看,中小學生研學旅行處于譜系圖中教育屬性強度最高的“重度”區域。其活動設計緊密圍繞學校教育教學目標,以培養學生的綜合素質為核心,具有明確的課程化導向和嚴格的教育教學規范。研學旅游的教育屬性強度次之,處于“中度”區域,它更強調教育與旅游的融合,在旅游體驗過程中融入教育元素,如職業培訓旅行、生態旅游、文化考察等,既注重旅游的體驗性,又兼顧教育的功能性,但相較于中小學生研學旅行,其教育目標的明確性和系統性稍弱。教育旅游則包含了從“輕度”到“重度”不同教育屬性強度的旅游活動,其中部分活動完全以教育為目標,如長期留學、學術研究、職業實習等,這些活動具有很強的專業性和系統性;同時也包括一些附帶知識探索或興趣學習的旅游活動,如夏令營、自然探索、遺產旅游等,教育屬性強度相對較低,更側重通過旅游場景實現潛移默化的學習。
三者在教育與旅游的融合程度上也存在差異。中小學生研學旅行是研究性學習和旅行體驗相結合的校外教育活動,旅游作為教育的載體,服務于教育目標的實現;研學旅游是教育與旅游深度融合的產物,兩者相輔相成,是文旅深度融合的重要途徑;教育旅游則更為寬泛,涵蓋了所有具有教育意義或教育目的的旅游活動,其內涵和外延包含了研學旅游和中小學生研學旅行,后兩者是教育旅游在特定領域和特定群體中的具體表現形式。三者共同構成了教育與旅游融合發展的譜系,從不同角度滿足人們通過旅游實現自我發展的需求。

二、自我發展:研學旅游參與者的核心價值訴求
中國古訓“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與16世紀、17世紀歐洲興盛的“大游學\"(granttour),均蘊含著借助旅游體驗追求自我發展的理念。自我發展是個體推動本質力量發展,走向人格完善、個性發展、建立社會關系和幸福生活的重要途徑,貫穿個人成長一生,需在與社會互動中實現。ErikErikson的心理社會性發展理論①認為,人的自我形成和發展按年齡劃分為不同階段,每個階段有特定危機,解決危機可實現自我發展。在非慣常的研學旅游場景中,個體置身于新的物理與文化空間,通過實地考察、親身體驗、團隊合作等互動方式,獲得超越日常的新體驗,為自我發展提供反思與力量。例如兒童在研學中通過真實環境的學習探索,發展認知力和社會感;青年人在跨國研學中,于異地文化情境下反思協商,提升文化包容性和社交技能。可見,自我發展是各類型、各年齡階段研學旅游的核心價值追求,不過因個體生命階段需應對的“危機”不同,促進自我發展的重點也有所差異。
1.提升兒童的能力感
兒童階段的心理社會性發展正性結果是實現能力感提升,研學旅游是兒童能力感獲得的重要途徑。通過在異地短暫的學習與生活體驗,比如自然探索、非遺體驗、手工制作、主客互動和小組合作等活動,兒童可以在五感和心理層面獲得新的綜合刺激。這些學習刺激不僅有助于兒童學習地方風土人情和社會文化,也會促使他們發現自己的長處和短處,培養分工合作意識,獲得對社會道德感的現實感知。置身于新的情境,同樣也激發了兒童對周圍世界的好奇心與探索欲,并去探索和驗證自己的想法。在不斷突破自我認知的過程中,如在陌生環境中克服爬山對體力的挑戰、對天氣變化的適應、處理集體生活的同伴關系、完成設定的研學旅游任務,兒童可以鍛煉自身獨立生活的能力,提高自身效能感和自信心。
2.建構青少年的身份認同
青少年期是個人身體和心理邁向成熟的關鍵階段,其發展重點在于構建同一性,實現自我身份認同。這種同一性的構建需要個體通過現實的自我探索,把自身的價值觀、信念和目標付諸行動。研學旅游為青少年實現同一性的探索提供了練習場,青少年通過走進文化遺產地、自然保護地或科研院所等參加研學旅游活動,比如主題工作坊、科學實驗、職業體驗、勞動耕作等,可以對課堂學習的理論知識進行驗證實踐。同時,個體通過職業體驗,可以加深對不同職業的認知,進一步確定自身的職業興趣,幫助自身樹立人生目標。此外,通過集體學習生活,個人進而選擇和發展人際友誼關系,以幫助個體實現社會化過程。
3.擴展青壯年的情感聯結與個人意義
進入青壯年早期、中期階段,個體更表現出對穩定親情關系與個人意義實現的渴望。研學旅游對擴展青壯年情感聯結和個人意義實現的作用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研學旅游為親子互動提供了契機。在親子研學旅游期間,親子雙方通過完成共同探索活動,例如自然游戲、創意設計和社會服務等,可以拉近父母與子女的親密關系,促進兩者的情感聯結。另一方面,例如在以職業培訓旅行和專項興趣的研學旅游活動中,個體通過在目的地的所見所聞,可以接觸到多元文化差異,在新環境將“已見”與“他見”進行對比,思考自己與社會的聯系,規劃未來發展方向。同時,通過與目的地他者或同伴發生互動,將有助于他們構建與地方社區和社會網絡的多元聯系,提升自我積極感。
4.促進老年人的積極老齡化
老年人的積極老齡化主要表現為個體形成自我完整性的認知,包括身心健康、樂觀的情緒、與子女保持親密關系、更多的社會參與等。研學旅游也是老年人實現積極老齡化的主要推力之一。例如在以文化探索、自然體驗、藝術創作、康養健身等為主題的研學旅游活動中,老年人通過結伴而行不僅能享受到研學旅游社交帶來的愉悅感,形成良性的社會互動,同時也能通過自己對新知識的探索,表達自已的學習熱情和學習能力,以此促進與同伴好友的溝通交流,從而獲得自我效能感。此外,通過老年人在異地非慣常環境的研學旅游,不但可以提高老年人的自我認同,也可以促發他們對自然景觀和多元文化的所思所感,促發他們思考更積極的人生意義與價值。
三、關鍵環節:研學旅游促進自我發展的協同機制
1.研學課程:研學旅游中的情境刺激
研學課程是開展高質量研學旅游活動的基礎,研學課程與研學旅游參與者體驗質量密切相關。研學機構必須科學優化對自然、文化、科技等資源的創新利用。一是以資源為基礎聚焦研學旅游服務人群,針對兒童、中小學生、青少年、成年人和老年人需求設計研學旅游課程和產品。二要根據全年齡段受眾的心理特征,打造各類可觸、可見、可聽、可感與可思等有助于具身體驗的研學旅游場景,提升研學旅游參與者的體驗效果。
2.具身參與:研學旅游中的身心感知
研學旅游參與者是研學旅游活動的主體,個體在研學旅游中的具身參與是實現自我發展的重要保障。一方面,不同年齡階段的參與者可以利用其最優勢的感官系統,如通過聽覺、視覺、嗅覺、觸覺和味覺等感官系統能夠親身接觸到各類新鮮事物,如基于視覺感受自然或文化景觀,通過聽覺感受民俗歌曲或地方語言魅力,利用味覺和嗅覺感受自然氣味或品味地方美食,用觸覺感受自然或文化藝術品的物質性,確保個體在研學旅游中獲得直觀感受。另一方面,參與者基于具身體驗進行信息加工處理,意識到身體與世界的聯系,結合個人過去經驗,形成對新舊知識的理解,并對研學體驗結果進行反思和升華。
3.導師指導:研學旅游中的學習協助
研學導師的作用體現在對研學旅游參與者的指導。不同年齡層次的研學旅游參與者有不同的經驗水平與研學旅游學習目標,因此,研學導師應該以教育性為核心準則,樹立差異化學習干預觀念。一方面,研學導師聚焦自身職業發展定位,針對性提升相關心理學、教育學、旅游學等方面的知識素養,掌握項目式、探究式、體驗式學習的指導方式。另一方面,研學導師注重提升實踐能力,基于具體資源創設因時因地的學習情境,采取多元指導方法,注重對研學旅游參與者的啟發。
4.工具使用:研學旅游中的技術支撐
研學旅游工具是研學旅游參與者開展學習的輔助材料,包括目的地的基礎設施、自然文化資源、人工智能等技術網絡、研學導師、目的地他者等。在研學旅游期間,參與者應有效利用好各類研學工具,例如主動將目的地與慣常環境異同進行對比,積極與研學導師進行交流、與目的地他者開展對話,以在跨文化情境中獲得多元理解。同時,借助技術網絡打破時空約束,利用虛擬現實、增強現實、人工智能等實現更好的參與感,并借助各類技術工具在研學前、研學中、研學后保持與目的地或相關者的持續互動,以提升研學旅游參與者的體驗感與學習效果。
(第一作者系該院教授、博導,第二作者系該院碩士研究生,第三作者系該院博士研究生、通訊作者;收稿日期:2025-05-25)
為教育賦能:研學旅游健康發展的內涵與路徑①廖斌,米佳
(北京聯合大學,北京100101)DOI:10.19765/j.cnki.1002-5006.2025.07.006
大眾旅游時代,旅游已成為人們的一種學習和成長方式,人們通過旅游增長知識、獲得個人成長認知。研學旅游成為旅游者開展教育學習、提升幸福感、自我成長的重要形式。
一、研學旅游的內涵
1.研學旅游的核心
從狹義角度來看,研學旅游是以中小學生為主體對象,以集體旅游生活為載體,以提升學生素質為目的,依托文化和旅游資源進行體驗式教育和實踐性學習的一種旅游教育活動。研學旅游是將體驗式教育和實踐性學習相結合的產品,是學校教育和校外教育有效銜接的形式。本質上看,研學旅游是具有教育屬性的旅游產品,是通過旅游活動來學習知識、體驗文化的活動,實現自我成長,要求有更高的體驗性、實踐性的學習活動設計和內容,更注重知識、技能和教育的內容,最大化實現旅游育人功能。旅游育人也成為研學旅游的重要功能①,教育功能的實現被認為是研學旅游的核心價值②,“游育”成為了素質教育的核心部分,統合德智體美勞“五育”③。
教育性是研學旅游的本質屬性,也是研學旅游發展遵循的根本原則。發展研學旅游,要堅持教育性原則,要以立德樹人為根本任務,要結合中小學生身心特點、接受能力和實際需要,為學生全面發展提供良好成長空間,要突出教育導向,充分考慮研學和旅游配比均衡,推動研學旅游和學校課程有機融合,提高研學旅游的教育性、體驗性、專業性、知識性。
發展研學旅游的落腳點在于育人。發展研學旅游要把改善學生教育成長作為落腳點,統籌學校組織研學旅游和家庭自組織研學旅游活動,統籌不同群體研學需求,構建學校組織中小學生利用非假期時間開展研學旅游以及節假日家庭自組織的研學旅游活動的服務體系。
2.研學旅游的價值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華民族自古就把旅游和讀書結合在一起,崇尚‘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發展研學旅游具有多重價值,對建設文化強國、教育強國、旅游強國具有重要影響。
一是研學旅游能為青少年群體提供豐富、有益、寓教于樂的課外體驗。通過開展研學旅游,讓青少年群體走出學校,融入社會實踐、進入大自然,開展體驗性的學習活動,促進課堂知識與實踐融合,調動學生感官和思維去探索世界,在實踐中鍛煉觀察、想象、記憶、思考、創新等能力。這有助于培養中小學生的生活技能、集體觀念、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有助于培養中小學生集體和團隊意識,增進青少年對自然和社會的認識,提高社會責任感和綜合實踐能力,提升青少年精神文化素養。這是創新人才培養模式和素質教育的重要途徑,是拓寬學生能力教育和促進青少年群體全面發展的重要渠道。
二是研學旅游有助于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提升社會文化素養。通過研學旅游,組織學生參觀紅色景區、博物館、科技館、自然景觀、文化歷史遺跡,能夠真實地感受歷史文化、認識社會、體驗大美中國,有助于了解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和中國共產黨可歌可泣的革命歷史,促進理想信念教育、愛國主義教育、國情省情教育、文化傳承教育等融入,繼承中華民族優秀傳統美德,增強青少年群體的國家意識和民族自豪感,激發青少年群體對黨、國家、民族和社區的熱愛,實現個人成長。
三是研學旅游是滿足人民群眾美好幸福生活的重要載體。研學旅游的快速發展體現了人民群眾對更加高品質的社會生活和教育需求,也反映出人們對精神文化需求的快速增長。目前我國在校中小學生數量大約為兩億,研學旅游受眾群體大,能夠帶來很好的社會經濟效益。
二、研學旅游發展的問題識別
1.需求旺盛,教育價值還不足
當前,研學旅游成為了替代學生課外輔導的重要方式,社會需求旺盛。有數據顯示,2022年突破600萬人次④。研學旅游在我國起步較晚,發展模式還不成熟,在研學旅游概念范疇、承辦機構資質、研學旅游指導人員、產品質量等還存在不足,導致研學旅游的價值釋放不足。比如,當前缺乏有針對性的研學課程,往往是在一般性旅游產品上添加教育元素,存在特色不鮮明,種類不豐富,產品同質化等現象,出現產品“貨不對版”“研而不游”“游而不學”等問題,偏離了研學旅游的教育內涵,游客投訴比例高。這主要是以下方面的原因。
一是研學機構混雜。研學旅游形式上包括研學、游學、夏(冬)令營、營地實踐等,組織單位包括學校、旅行社、文博單位、營地基地、培訓機構等。一些缺乏專業資質的機構進入研學,研學旅游從業機構有學校、教育培訓機構,也有大量旅行社轉型做研學旅游,也有其他大量的營利性機構等多元主體,造成研學旅游供給與社會對研學游的需求不相匹配。
二是從業人員缺乏相應資質。研學旅游相比傳統旅游活動,有著更強專業性和更高門檻,對從業人員有著更高要求,要求配備有合格的專業資質的研學旅游指導師。目前,部分研學旅游從業者并不具備研學旅游指導師這類專業資質,甚至以兼職方式招募學生、自由職業者來承擔。
2.認識不足,組織保障不足
當前,一些地區和學校對研學旅游價值和重要性認識不夠,部分地區沒有將研學旅游納入課程教學計劃,或者將課外實踐活動簡單等同研學旅游,組織學生到實踐基地開展活動,或者是將研學旅游作為獎勵僅選拔優秀學生參與研學旅游活動。而且,研學旅游活動的開展缺乏經費保障,缺乏研學旅游的相關配套資金補助政策,特別是對于經濟欠發達地區以及貧困家庭學生的研學旅游權利難以獲得保障,制約了研學旅游價值的全面釋放。
3.監管不足,存在安全隱患
研學旅游既有傳統旅行社組織,也有大量教育機構參與,形成教育機構在做旅游,旅行社在做教育的格局,涉及文化和旅游、教育、市場監管等部門,由此導致研學旅游活動尚未被納入監管范圍,在課程、產品、安全以及從業人員等缺乏有效監管。研學旅游的對象主要是中小學生群體,部分研學旅游機構安全意識不足,安全保障措施不完善不系統,缺乏安全員、研學導師等陪同人員,隨隊工作人員與學生配比不達標,一些甚至超過1:20。部分研學旅游涉及意識形態風險突出,偏離了研學旅游的教育價值導向。
三、研學旅游健康發展的路徑
1.完善服務體系,促進健康發展
一是要以助力青少年群體全面發展為目標,構建符合教育發展規律的研學旅游服務體系。完善研學旅游行業相關標準,推動研學旅游國家標準、行業標準等的制定和修訂,包括研學旅游產品內容、服務規范、研學課程線路、從業人員資質等方面標準。通過標準化規范,建立研學旅游發展的約束性指標,提升研學旅游產品服務質量。此外,還要優化研學旅游資質管理機制,合理設置市場主體從業門檻,引導研學旅游專業化規范化發展。
二是要明確研學旅游在學校教育課程體系中的地位,將其納入學校實踐教育活動范疇。進一步明確研學旅游的學段、地域范圍、學習內容、學游配比等基本要素,將研學旅游情況納入個人成長檔案,建立評價激勵機制,推動研學旅游與學校課程有機融合。此外,還需加強對研學旅游內容審核管理,推動研學教材和課程研發和審核。
2.注重教育價值,提高產品品質
一是以教育價值為導向,引導開發高質量研學旅游產品,推出育人效果突出的研學旅游活動課程,打造有影響力的研學旅游精品線路。突出教育導向,鼓勵開發不同主題、不同時長、針對性強、質量高、特色強的研學課程,提高研學課程的教育性、體驗性、專業性、知識性,推動研學教材的研發和整合、研學課程的分類和梳理。整合研學旅游資源,挖掘更多精品研學線路。鼓勵科教、文旅、體育等產業發揮自身優勢,為研學旅游提供優質資源,開發生態自然類、人文歷史類、知識科普類等多種類型的研學產品。鼓勵發展依托邊境旅游、跨境旅游線路的國際研學旅游項目。
二是建設具有良好示范帶動作用的研學旅游營地基地。健全研學旅游營地基地評定指標體系,從管理標準、研學資源、人員配備、研學質量、安全保障和學員評價等方面打造一批研學資源豐富、主題特色鮮明、課程體系健全、人才隊伍完備、配套服務完善的研學旅游基地,形成多樣化、沉浸式、體驗式研學場景。
三是加強研學旅游師資隊伍培訓和建設。明確研學旅游指導師等資格認定方式,培育既有旅游專業知識又有教育教學知識,既有多學科專業技能又有文化自信的研學旅游人才隊伍。對相關導游、旅行社管理人員等定期開展研學旅游培訓,提升研學從業人員的專業能力。推進校企合作,設研學旅游專業,大力發展研學職業教育,培育研學旅游后備人才。
3.強化綜合管理,建立保障機制
一是完善綜合管理機制。適應研學旅游綜合性、跨部門特征,建立文化和旅游、教育、市場監管、衛生、體育、交通等多部門協同管理機制,明確行政部門各自監管職責,制定規范研學旅游市場、提升產品質量的管理措施,形成監管合力。
二是建立經費保障機制。利用各級財政資金、中央專項彩票公益金、社會捐贈等多種渠道,加強學校研學旅游經費保障。建立弱勢群體學生研學旅游補助政策。出臺針對學校研學旅游的相關優惠政策,保障研學旅游活動開展。
三是樹立安全底線思維,建立責任清晰、安全保障的研學旅游發展機制。構建政府、學校、研學機構、家庭和保險機構等各負其責的風險管控和責任體系。研學旅游活動組織者要建立安全風險排查和風險防控機制,要落實安全生產、食品衛生、交通住宿等主體責任,制定安全保障方案和應急預案,落實風險防范措施。鼓勵保險企業開發有針對性的研學旅游保險產品。進一步落實意識形態安全,提出研學旅游內容負面清單。
(第一作者系該校旅游學院副教授,第二作者系該校副校長、通訊作者;收稿日期:2025-04-24)
[責任編輯:吳巧紅;責任校對:宋志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