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檢聯動”推進資源環境保護治理

案例一：共同實施非法采砂造成海洋生態損害應當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基本案情：2021年9月，廣東省中山市一建材公司在未取得有關部門許可的情況下，與工程公司約定在其指定的洪奇瀝水道中山市沙仔段（屬于海域）一無名沙洲處實施清淤工程。隨后，工程公司組織人員駕駛抓斗船、運泥船在上述沙洲處非法挖取砂石，造成海洋生態環境損害。

調查和訴訟：廣東省（以下簡稱中山市檢察院）于2022年5月11日對兩家公司以民事公益訴訟立案并開展調查。為查明公益受損的具體情況，中山市檢察院向海洋綜合執法部門、水務部門等調取相關證據，并委托開展鑒定評估。鑒定機構評估認為，涉案兩家公司破壞沙洲生態環境系統的水生態和陸生生態，致使沙洲水土保持和肥力、水生生物生境被破壞，對生態服務功能損失和生態環境修復費用作出認定。2024年

1月5日，中山市檢察院向廣州市海事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訴訟，根據《民法典》《海洋環境保護法》等法律規定，請求法院判令建材公司與工程公司連帶承擔生態環境損害費用并公開賠禮道歉。2024年5月24日，廣州市海事法院公開審理本案。法院經審理認為，兩被告公司以清淤、疏浚為名非法采砂，共同實施了破壞海洋生態、造成天然沙洲損害的違法行為，構成共同侵權，應當依法承擔連帶賠償責任。據此，廣州市海事法院于2024年6月24日作出一審判決，判令兩被告公司連帶賠償生態環境損害費用185.21萬元，并在廣東省級以上媒體上發表賠禮道聲明。建材公司不服，上訴至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內預交上訴費。二審法院于2024年8月27日作出裁定，按上訴人自動撤回上訴處理，判決于同年9月生效。

判決執行期間，兩被告公司均表示無力支付賠償款，其中，工程公司有勞務代償意愿。廣州市海事法院結合工程公司具備清淤資質、被破壞沙洲已不再適宜人工修復的實際情況，最終確定由工程公司以開展清淤及綠化工程的方式通過勞務代償履行賠償責任，并移送中山市水務局對修復工程實施監督管理。2025年3月起，工程公司共清理指定位置的河道淤泥8085立方米，在河岸栽種喬木1500棵。4月22日，中山市水務局組織對修復工程進行驗收并認定合格。

典型意義：檢察機關完善案件證據鏈條，查明違法事實，依法提起民事公益訴訟并針對以勞務代償方式履行的案件，移送政府部門監管，形成“法院判執 + 檢察監督 + 行政監管”閉環工作模式，有效實現對海洋生態系統的保護。

案例二：非法采礦造成生態損失須承擔賠償責任

基本案情：2015年10月28日，某房屋公司與某縣政府簽訂康體養生項目招商合同，約定在該縣建設康養旅游項目。2017年6月至2021年9月，某建工集團、某新材料公司、某康養旅游公司、某房屋公司在實際控制人呂某指揮下分工協作，未經許可以應急排險、項目場平等名義組織人力、機械在康體養生項目所在地非法挖山采礦并加工銷售，嚴重侵害了國家利益和社會公共利益，經鑒定造成國家礦產資源損失9007余萬元、生態環境服務功能損失費用640余萬元。

調查和訴訟：2021年12月17日，湖北省宜昌市檢察院以民事公益訴訟立案。2022年2月22日，經鑒定，涉案非法采礦行為造成生態環境服務功能損失640余萬元。同年3月29日，宜昌市檢察院履行公告發布程序。2022年5月15日，某新材料公司因涉嫌非法采礦罪被公安機關移送宜昌市夷陵區檢察院審查起訴。

2022年4月19日，兩家環保社會組織對某康養旅游公司向宜昌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訴訟，請求法院判令該公司承擔停止侵權、消除危險、恢復原狀、賠禮道兼、賠償生態環境損害損失費等民事責任。2023年6月19日，宜昌市中級人民法院判決某康養旅游公司按照要求對項目整改修復區進行管護、向社會公眾賠禮道，駁回其他訴訟請求。

因社會組織提起的民事公益訴訟存在侵權主體遺漏的嫌疑，湖北省人民檢察院于2022年7月11日提級辦理宜昌市檢察院立案的非法采礦損害賠償民事公益訴訟案，并指定武漢市檢察院審查起訴。11月17日，武漢市檢察院向武漢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訴訟，訴請法院判令某建工集團、某新材料公司、某康養旅游公司、某房屋公司連帶承擔生態環境服務功能損失及懲罰性賠償1946余萬元、賠償礦產資源損失9007余萬元，并賠禮道歉。

期間，夷陵區檢察院以某新材料公司、實際控制人呂某等涉嫌非法采礦罪提起公訴。宜昌市夷陵區人民法院就某新材料公司等非法采礦作出刑事判決，將礦產資源損失9007余萬元作為違法所得予以追繳。鑒于生效判決情況，武漢市檢察院決定撤回賠償礦產資源損失的訴訟請求。

2023年11月27日，武漢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此案。武漢市檢察院認為，檢察機關提起的訴訟與環保組織提起的公益訴訟在當事人、訴訟標的、訴訟請求等方面皆不同，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gt;的解釋》第二百四十七條的規定，不構成重復訴訟；涉案企業分工協作共同實施侵權行為，導致嚴重破壞生態環境，依據《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條的規定，構成共同侵權，應承擔連帶責任；涉案企業違反法律規定破壞生態環境，持續時間長、地域范圍廣、破壞程度高，歷經多次行政處罰卻拒不改正，理應承擔生態環境服務功能損失及懲罰性賠償。

2023年12月27日，武漢市中級人民法院判決某建工集團、某新材料公司、某康養旅游公司、某房屋公司連帶承擔生態環境服務功能損失及懲罰性賠償1297余萬元，并賠禮道歉。

典型意義：針對故意嚴重破壞生態環境的違法行為，社會組織遺漏被告、訴訟請求不全面，導致生態環境服務功能損失尚未得到賠償，社會公共利益并未得到充分有效保護的，檢察機關可另行提起民事公益訴訟，追究共同侵權人的連帶賠償責任，全面保護社會公共利益。

案例三：用地修復理管不到位面臨公益訴訟風險

基本案情：2021年以來，重慶某建設公司等24家企業在未經審批的情況下，在涪陵區13個鄉（鎮）設立自拌混凝土攪拌站24個，非法占用農用地40余畝從事混凝土攪拌站經營活動，其中，違法占用耕地30.38畝，部分耕地表層被硬化或者嚴重壓實，耕地生產條件受到破壞。行政機關就混凝土攪拌站運營中存在的破壞農用地等問題，雖多次開展專項執法活動，但上述問題長達十余年仍未得到有效解決。

調查和督促履職：2022年5月，重慶市涪陵區檢察院在開展公益訴訟巡查中發現上述問題線索，分別對重慶市涪陵區規劃和自然資源局（以下簡稱區規資局）、重慶市涪陵區林業局（以下簡稱區林業局）進行立案。2022年7月至9月，涪陵區檢察院分別向區規資局、區林業局發出檢察建議，建議兩家單位全面履行監督管理職責，依法查處違法占用耕地、林地等行為。

收到檢察建議后，區規資局聘請測繪公司對案涉土地開展專業測繪，依法組織拆除非法占用耕地的攪拌站及復耕，并書面回復稱已對非法占用耕地的攪拌站進行了查處，拆除建（構）筑物21514.04平方米。區林業局依法對兩個非法占用林地的攪拌站進行查處，同時對重慶市涪陵區某有限公司在涪陵區焦石鎮非法占用林地修建攪拌站的行為進行了立案調查，后以該公司自行恢復植被和林業生產條件為由撤銷立案。2022年11月至2023年6月期間，涪陵區檢察院對前述案件開展跟進調查時發現，仍有非法占用耕地、林地從事混凝土攪拌站生產活動。

2023年9月5日、10月30日，涪陵區檢察院向重慶市涪陵區法院提起行政公益訴訟，請求判令區規資局對重慶某建設公司非法占用耕地的行為履行監督管理職責、區林業局對重慶市涪陵區某有限公司非法占用林地的行為履行監督管理職責。

在訴訟過程中，區規資局依法拆除重慶某建設公司非法修建的混凝土攪拌站。2023年9月25日，涪陵區檢察院經現場勘查等方式確認案涉地塊仍未達到復耕條件。10月，涪陵區法院對涪陵區檢察院訴區規資局一案公開審理，被告經質證后全面認可檢察機關意見，表示會繼續修復并重新申請復耕驗收。11月，涪陵區法院組織涪陵區檢察院、區規資局等單位對整改情況進行了現場核實，案涉耕地符合土地復耕驗收質量標準，社會公共利益已得到全面保護。11月29日，涪陵區法院裁定終結訴訟。

2023年11月28日，涪陵區法院公開審理涪陵區檢察院訴區林業局行政公益訴訟案。庭審后，區林業局督促重慶市涪陵區某有限公司對案涉林地進行了修復，并取得驗收報告。2023年12月29日，涪陵區法院裁定終結訴訟。

典型意義：自拌混凝土攪拌站非法占用農用地行為持續時間長、處理難度大，嚴重破壞耕地資源。檢察機關緊町被破壞農用地的修復治理，充分發揮檢察公益訴訟的監督職能，對經檢察建議后仍未有效整改致使公共利益持續受損的，依法提起行政公益訴訟，并推動開展專項整治，實現農用地的保護和長效治理。

（摘編自最高檢生態環境和資源保護檢察公益訴訟起訴典型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