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陣痛”到“振興”：出版業的“自愈”與“治愈”

當前，我國出版行業出現了總體營收增速放緩、部分細分市場的利潤增長動能減弱的現象，這有可能成為一種趨勢。以筆者從事出版工作30余年的感受，特別是對出版業深厚的感情，我更愿意將之看作是出版業和出版經濟進入了“調整期”，或者也可以說進入了“陣痛期”，如何擺脫“陣痛期”進入“振興期”，是擺在出版業和出版人面前必須從認識和實踐兩方面給予回答的一道難題。

在認識層面，要看清實質，樹立信心。數字革命對傳統出版產業從早期的心理影響到如今的現實影響，經歷了約20年的時間。所謂的心理影響指的是行業輿論和社會輿論對傳統出版業“唱衰”的輿論影響，而未變為實際影響，這種狀況發展到今天終于造成了實際的影響，即對產業績效造成的影響，從而給產業帶來了“陣痛”。之所以愿意稱之為“陣痛”，是因為我們更愿意將當前的產業發展狀況定義為處于調整或重建秩序的過程，而不是一場災難或毀滅。其一，“調整”必然伴隨著“不適”甚至“陣痛”；其二，“陣痛”終會結束，但不會“自愈”，需要產業順應市場需求和競爭態勢采取措施予以“治愈”；其三，之所以相信其能夠“治愈”，是因為出版存在的依據和基礎尚在，即國民閱讀。有閱讀，出版就有未來。全民閱讀報告顯示，近十年來，國民閱讀率沒有呈現下降趨勢，而是穩中有升，2023年國民閱讀率已達到歷史最高點81.9%。在實踐層面，要理性分析，找出“痛因”，消解痛點。即分析影響營收和利潤的因素，采取相應措施扭轉不利局面。“痛因”可能各有不同，僅舉三例，予以說明。

一是向融合發展要效益。近十年來國民閱讀率穩中有升，數字化閱讀連續十年增長22.2%，而紙本圖書閱讀率僅增長了1.8%。數字化對閱讀方式改變的影響，乃至對閱讀內涵或定義改變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傳統圖書出版市場空間被不可避免地稀釋，讀者群體被大量分流，營收能力和盈利能力隨之減弱，導致市場出現一定的“陣痛”。因此，出版企業應舉全力推進技術、內容、產品形式和傳播渠道的融合，實現內容價值最大化，傳播面域最大化；出版業要以內容為核心，加強與其他產業的跨界融合，尤其是在教育、旅游、影視、文創和游戲等領域，用出版內容引領產業跨界延伸，從而實現營收和盈利面域的延伸。

二是向內容創新要效益。內容始終是出版業的命脈，無論技術如何變革，出版的核心始終是內容，出版業要實現高質量發展，必須始終堅持內容創新。總體說來，出版業內容創新的核心價值應該瞄準高端學術文化建設和大眾文化普及兩方面，并把內容創新與技術創新、產品創新、傳播形式和渠道創新結合起來，以新技術、新產品、新渠道和新傳播對內容的適配要求，從反向帶動內容創新。

三是向經營效率要效益。根據2023年至2024年的出版數據，內容電商渠道已經占據了圖書市場的較大份額，但由于過低折扣導致銷售利潤下降，進而影響了出版社的整體經營效益。值得注意的是，新書的營收占有率高于新書的品種占有率，表明新書的經營效益較高，以相對少的品種贏取了相對多的銷售份額，這為改變以往主要依靠品種來擴大經營規模的狀況提供了一個積極的信號。

出版業走出“陣痛”走向“振興”必然經歷艱難的過程，必然不是通過自然的“自愈”，而是要通過“治愈”才能完成；“治愈”也不是通過或依靠他者，而是依靠自身“治愈”。出版之路已經拓寬、拓新，可以容納各式各樣的交通工具，出版人只有熟悉新路徑，找準堵點、認清“痛因”，善于運用各式交通工具，才能在其中暢行。

（作者系浙江外國語學院特約研究員，中國出版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原董事、副總經理）